第四十二章 收留小蘭!(2/2)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村口,淺夏注意到,天色漸暗,已經開始有三三兩兩的人,往這邊兒走了。
他們之前是乘的馬車,所以折回來的速度自然是快的。
現在那些百姓們也開始往這個方向走,大多數,是那些在後頭的這些難民,遠遠地一看城門口似乎是聚集了不少人,再覺得天色暗了,所以,想要找個歇腳的地兒了。
當然,這樣的百姓,自然不會太多。
因為大部分的難民,都聚到了城門口。
這個時候,他們仍然是固執地認為,他們人越來越多了,相信到時候,官爺一定會可憐他們,放他們進去的。
孰不知,對於一城之主來說,莫說是一些心中沒有百姓的寒涼之輩了,就算是一個好官,這個時候,為了城內的百姓,只怕也是不能輕易地放他們進城的。
這麼多的難民,一旦進了城,將會給裡頭的百姓們,帶來多大的衝擊力?
淺夏搖搖頭,這些百姓們想的太天真了,還是說,他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如此了?
因為村子最好的地方,在最西側,所以,這個村子,等於是一分為二。
西側由穆流年的人占了,四周自然是派了不少的人把守著。
那些進了村子想尋一處棲身之地的難民們,也便隨意地在東側尋了地方,只求晚上能有一個地方睡覺就是。
好在這會兒是夏天,不需要什麼避風取暖,只不過,夏天唯一的壞處,便是蚊蟲太多了。
這裡因為村子是荒棄的,雖然是沒有人住,可是偶爾還是會有一些野貓之類的動物穿梭的,再加上這裡處處都是有雜草野花,自然,也就會吸引了許多的蚊蟲過來。
突然,淺夏清晰地聽到了一聲尖叫。
而且,還是獨屬於女子的那種尖叫聲!是受了極大的驚嚇,才會發出來的那種聲音。
同為女人,淺夏對於這種聲音,自然是有些敏感的。
看了穆流年一眼,無需她說什麼,穆流年就吩咐人去看了,卻是緊緊地拉著她的手,不想讓她跟過去。
淺夏知道,這是為她好,不想讓她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因為就在穆流年派人去看看的同時,她又聽到了一聲慘烈的尖叫,這一次,她還清晰地聽到了四個字,「不要過來!」
很明顯,就是用大腳指頭猜,也能猜到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淺夏的眉心緊緊地擰了起來,這難民之中,這等事情,應該不是偶爾才有。
這些人,有的是因為始終看不到希望,心內抑鬱,再壓抑得太久了,就會有些失控,有一種心底惡魔鑽出來的衝動。
似乎是覺得,自己怎麼都是要死的,在死之前,或許做一些可以讓自己開心的事情,也是不錯的。至少,死的時候,自己不會覺得那麼冤!
穆流年拉著握著她的手,輕聲道,「沒事兒,別怕。這種事情,並不是常常發生的。就算是發生了,有的時候,也不一定就是我們想像的那樣。」
淺夏微怔,用有些不可思議地眼神看著他,腦子裡,突然就閃過了一抹極其可怕的念頭!
穆流年一看到了她的表情和眼神的變化,就知道她大概還是猜到了。
輕嘆一聲,慢聲道,「淺淺,現在還不是最為慘烈的年代。你可聽說過,先帝在位時,曾發生過一場瘟疫?」
淺夏擰眉,搖搖頭,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瘟疫之前,是因為連降暴雨,衝垮了堤壩,從而導致了洪水。數以萬計的百姓,無家可歸,食不裹腹。那個時候,最慘的,便是易子而食。」
淺夏的嘴巴一下子就張得大大的,對於如此殘忍的事情,顯然,她還是一時無法接受的。
就算是她太冷情冷性,也不代表了,她就是一個可以無視於如此慘事的冷血人。
穆流年,伸手撫了撫她的後背,再緩聲道,「可怕地,還不是這個。洪水發生之後,當地的官員上報不及,所以,朝廷的賑災糧食和銀兩自然也就慢了一些。」
「這還不算。再加上了層層的盤剝,最後到了那災地的糧食,連讓這些百姓們吃上幾日的都不夠!再加上沒有得到先帝的重視,沒多久,便暴發了瘟疫。」
淺夏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凡是戰事,或者是重大的災情發生之後,必然會暴發瘟疫,這一點,是毌庸置疑的。朝廷中那些吃著官飯的人文臣武將們,哪一個不知道?」
穆流年譏笑了一聲,「他們?他們只想著自己貪的銀子夠不夠多,哪裡還管那些百姓的死活?最後,瘟疫暴發,因為發現得太晚,一時沒有辦法,你可知道,先帝下了什麼樣的旨意?」
淺夏一對上了穆流年那有些悲涼的眸子,不知何故,突然就覺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就打了個冷戰,然後聲若蚊蚋道,「不會是選擇了屠城吧?」
穆流年的嘴邊扯過了一絲苦笑,「不錯!先帝下令屠城。將近十萬的百姓和將士,無一生還,全都死了。」
淺夏怔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剛剛雖然是那樣問的,可是天知道她有多希望那不是真的。
「為何還有將士?」
「因為那些將士在那段期間,也與百姓們發生了接觸,先帝為了防止事情的擴大,所以,下令緊閉城門,新派的大軍,登上了城牆,萬箭齊發。」
淺夏的臉色突然就有些白,身子也是跟著一晃,還好穆流年環著她的腰,這才沒有摔倒了。
這樣的事情,的確是太過殘忍了。
可是如果說是因為一開始他們齊心協力地想辦法,未必能到得了這一步!
如果一開始,先帝對此就表現出足夠的重視,派出大批的醫者,送來一些可以避免瘟疫的草藥,或許,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可是最後,慘劇還是上演了。
看著淺夏的樣子,穆流年有些心疼,可是一想到了後面自己將要面對的麻煩,自己將要做的事,有些慘況,現在讓她知道,有個心理準備,也還是有必要的。
總好過她一點兒準備也沒有,再暈了過去要好吧?
「淺淺,你放心,我不會讓這樣的一幕再發生,至少,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是不會允許出現這樣的事情的。」
淺夏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只是覺得全身的肌膚都是有些涼,更有些軟,不自覺地,便將身體大半兒的重量,都倚到了穆流年的身上。
穆流年看著她的樣子,知道今日說的不少了,不急,不能一下子就將她給嚇得動彈不得了。
事實上,她身為一介小女子,在聽到了這麼多慘烈的事情之後,還能與他好模好樣兒說話,已經是極其不易了。
穆流年將淺夏打橫抱走,緩步回了他們下榻的院子。
很快,青龍就來回話了,原來是一名女子,年紀不大,一路上,他們父女二人相依為命,只是一連幾日不曾吃到過東西,已經是餓得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
所以,一起避難的幾個人一商量,就給了那老頭兒兩個饅頭一壺水,老頭兒許是餓到了極致,竟然就點頭答應,將自己的女兒給他們了。
淺夏聽罷,一口氣氣得堵在了嗓子眼兒,大有一種想罵人的感覺!
「可打聽清楚了?的確是難民?從何處來的?要到何處去?他們家裡還有什麼人?若是走散了,又是如何散的,若是死了,又是怎麼死的?」
淺夏清越動聽的聲音里,此時卻是透著幾分的寒氣。
穆流年大概猜到了她的用意,立馬道,「去查,記得將父女二人分開來問,一定要問得仔細。」
「是,公子。」
淺夏幾乎就是咬著牙,眯著眼,一臉惡狠狠的模樣道,「元初,我們要不要來打個賭?」
穆流年一挑眉,看到他的妻子此刻,又是回到了原先的模樣,自然是高興,「好!」
很快,青龍便回來了,將自己對兩人的問話分別記錄了下來,呈了過來。
淺夏和穆流年看罷,相視一眼,吩咐道,「將他們父女二人都帶過來。」
「是,夫人。」
那對父女被帶到了院子時,女子身上的衣裳,仍然是有些凌亂的。
亂篷篷的頭髮,既像是枯草,又像是那亂柴堆,臉上也是有些污跡,不過,若是細看,那裸露出來的一點點肌膚,還算得上白淨,一雙大眼睛,倒是烏溜溜,水靈靈的,的確是個有些姿色的。
兩人的衣著打扮,自然是十分的骯髒。
特別是那老漢,嘴角上還掛著一些饅頭屑,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還有一種不安的情緒泄露了出來,兩眼不停地四處亂瞟著,似乎是在看著,這地方兒有什麼東西值錢。
看著他賊眉鼠眼的樣子,倒是真像一個慣偷兒。
不過,一個慣偷兒到老了,竟然是混到了這種地步,不得不說,不是老天不報呀,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如今,這位曾經的梁上君子,此時不就是趴在了這裡,甚至是為了兩個饅頭,不惜將自己的親生女兒給賣了?
不過,要是嚴格說起來,倒霉的,似乎是他的女兒,而不是他呢。
看著淺夏的眸子裡似乎是有什麼有趣的光茫在閃爍著,穆流年就知道,他的妻子,定然是想到了什麼懲治人的好辦法了。
「為了兩個饅頭,就將女兒給賣了,還真是好本事呢!」
淺夏說著,有些懶懶地收回了眼神,似乎是多看他一眼,自己的眼睛都會疼一樣。
「青龍,這等的人渣,還有活下去的必要麼?帶下去,直接亂棍打死了倒乾淨。」
那老漢一愣,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夫人,說出來的話,竟是這樣的毒辣,一開口,就想要了自己的命。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呀!小的也是沒辦法了。不這樣兒,小的就得餓死了,小蘭也就得餓死了。」
他口中的小蘭,自然就是被他給送人的這個姑娘了。
只見那小蘭的眼睛還是紅腫的,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衝著他二人磕了個頭,「多謝公子夫人出手相救,小女子萬分感激。只是,他到底也是我的生身父親,還請夫人饒他一命吧。」
淺夏突然就笑了,那微微勾起的唇畔,像極了一朵艷麗的牡丹花,看得一旁的穆流年,心裡還真是直痒痒。
「他都不將你當人看了,你還認他為父?」
「回夫人,小女子雖是窮苦出身,可是也知道這孝道二字。小女子沒有別的本事,只求夫人能饒過他這一次,今日之後,小女子便與他各不相干,再不欠他了。」
淺夏聽罷,黛眉微挑,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笑,也越發地明艷了起來,「哦?你的意思是說,若是本夫人饒了他,你就再不跟著他一起了?」
「回夫人,您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回報,願做牛做馬,來報答夫人。奴婢什麼也不要,只求夫人能管小人一日溫飽即可。小人之前也是有些手藝的。若是夫人瞧著中意,就請夫人留下小人吧。」
淺夏沒有說話,只是多看了她兩眼之後,再將身子緩緩地向後靠,直到感覺到了穆流年肩膀的溫度,這才不動了。
「既然如此,青龍,將這個人渣給本夫人扔出去,記得,要先打二十板子之後再扔。本夫人,不想再看見他了。」
「是,夫人。」
青龍跟在了他們身邊這麼久,自然是聽出了世子妃的意思,這是要他直接將人打死了。
那個叫小蘭的姑娘,身子明顯地抖了一下,看到父親被人給拉了出去,還回過了頭,有些傻傻地看著,眼睛一酸,又哭了起來。
淺夏再看這個小姑娘,若是洗乾淨了,應當也是一個極其討喜的丫頭。
「你叫小蘭?」
「回夫人正是。」
「你剛剛說,之前也是學了一些手藝的,不如你說說,你都會什麼?」
「回夫人,我娘早先是一名繡娘,小的會雙面繡,而且之前,小的家裡也是開了一間不大的繡樓的,如果不是這次皇上下旨讓我們搬離,我們也不必受這個罪了。」
「雙面繡?你說的可是真的?」淺夏有些意外,畢竟,這等高難度的繡法,可不是什麼人都會的。
「回夫人,小的不敢撒謊,句句屬實。」
淺夏知道,這雙面繡也叫兩面繡,是在同一塊底料上,在同一繡制過程中,繡出正反兩面圖像,輪廓完全一樣,圖案同樣精美,都可供人仔細欣賞的繡品。
「你這針法,是祖傳的?」
「回夫人,是我娘祖上傳下來的。只是到了我娘這一代,沒有男丁,所以外祖父就將這針法傳給了我娘。夫人,我不僅僅是會雙面繡,還會雙面三異繡。」
淺夏這下子就更為吃驚了!
雙面三異繡可是比普通的雙面繡,更難了數倍。
繡品正反兩面異樣、異針、異色。即正反兩面對應部位圖樣不同,針法不同,色彩不同。它能讓人在一幅繡品上欣賞到不同圖案、不同針法、不同色彩的刺繡。
淺夏挑眉,看來,自己這一次,還真是撿到了個寶呢。
要知道,這雙面三異繡若是做成一件屏風,不用太大,也不過是丈余左右高的,怕是就得上千兩銀子了。
「嗯,還不錯。不過,光說不練,本夫人可是不信的。」
淺夏說著,將三七叫了過來,「你帶她下去梳洗乾淨了,再來見我。」
「是,夫人。」
穆流年微微嘟嘴,「你真要將她留下?」
「為什麼不呢?雙面三異繡呢,我想想就有些激動。你說,若是我能說動了她,將這套針法傳給我,或者是我身邊的人,那我豈不是以後要賺大發了?」
穆流年的嘴角抽了抽,自己的淺淺,什麼時候,也這麼財迷了?
她缺銀子麼?
鳳凰山上那巨大的藏寶閣,還不能滿足她的需求?
正想著呢,就聽淺夏又道,「說起來,僅僅是靠著這個,也不見得能賺多少銀子回來。我得想個法子,多賺些銀子才成。不然,將來咱們拿什麼來買糧食,養這麼多的將士們呢?」
穆流年的臉色一僵,敢情他的妻子,這一切都是在為了他而打算的?
臉色微微發燙,自己剛剛是不是將她想的太看重錢了?事實上,她最看重的,還是這個夫君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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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謝大家的支持,也謝謝大家對我的關心和體諒。在我不能萬更的時候,大家一直對我十分的包容,謝謝大家。這是六月的最後一天了,如果手上還有票票的親們,就將票票都給砸過來吧。當然,如果你們不想再看二更了,可以不用投票了…嘻嘻。我儘量在晚上九點之前給大家送上二更,當然,要讓我看到你們的誠意哦…ps:我說的只是票票和評論,不是其它的花花鑽鑽哦。那是亂花銀子,因為這是六月的最後一天了,別浪費了,當然,如果你們實在想送的話,就等到七月一號吧,我不介意的…哈哈。好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