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收留小蘭!(1/2)
次日,淺夏與穆流年早早地起身,穆流年先去了一趟戶部,再去了一趟工部。
等到穆流年將一切都準備妥當的時候,已是將近午時了。
這個時節,天氣已經很熱了。
眼看著到了正午了,這個時候趕路,怕是有些不太方便了。
穆流年吩咐所有的人暫且在城外的莊子上歇一歇,用過午膳,等日頭不太毒了,然後再啟程。
穆流年陪著淺夏在屋內的床上躺著,一想到後頭十幾日,都要趕路了,再想要這般愜意,就得先過些艱苦的日子了,他可不認為,這一路上,他們的人,都能太平了。
如果說肖雲放不打他們二人的主意,那他可是半分也不信的。
就算是同意他去遼城,也不可能會讓他一路順當了。不給他弄些么蛾子出來,他就不叫肖雲放了。
那么小心眼兒的一個人,若是沒有做些暗地裡的準備,他才不信的。
果然,才出發的第三天,他們就遇到麻煩了。
如此大的陣仗出行,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一般都是在晚上在驛站落腳的。再怎麼說,也是朝廷的地方,還是比較靠譜的。
第三天的晚上,淺夏睡的正香呢,便聽得外頭一陣嘈雜之聲,淺夏有些不悅,眉頭才剛剛緊了一下,穆流年就連忙伸手點了她的睡穴,敢打擾他的妻子安寢,什麼人這麼不開眼?
穆流年到了外間兒,正巧妖月就在窗外,「怎麼回事?」
「回世子,說是驛站的廚房失火了。不過,依屬下來看,煙濃火小,應該是有人故意設的陷阱。」
「嗯,這麼說,就是來專門找我不痛快的了?」
「回世子,屬下已經派人去看了。您放心,這裡一切都正常。守衛不減反增,暗處的人,就算是想下手,也沒有機會了。」
「很好,有你在她身邊,我很放心。」
「保護世子和世子妃,是屬下的責任。」
穆流年擺擺手,不以為意道,「世子妃的能耐,比你想像中還要大。我要你留在她的身邊,不是為了讓你保護她,更重要的是,避免讓她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明白嗎?」
門外的妖月愣了一下,正想著這是什麼意思,就見穆流年開門出來了。
「淺淺是個身分特殊的人,她的本事,不是你能想像的。我不想讓她引起外人的關注,所以,有些事,能不讓她看到,自然是最好的,明白?」
妖月想起了世子妃的身分,再想起她之前可是經常使用靈擺的,雖然她不懂秘術,可是也知道,這秘術師,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世子妃年紀輕,如今又是雲家的家主了。若是再讓外人看到了她的本事,自然是太過引人注意了。
「屬下明白。世子放心,屬下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世子妃的。」
穆流年點點頭,雖然他並不認為,這個妖月真的就能困住她。
只要淺淺想,還有什麼是她做不到的?
穆流年看著外頭的人仰馬翻,卻是並無出手相助之意。既然是人家有心要演這麼一齣戲,還是成全人家為好。
接下來,一路上自然是大小狀況不斷,大多時候,還都是發生在了晚上,當然,很大一部分,是淺夏不知道的。
眼看就快要抵達遼城了,淺夏也鬆了一口氣,她總覺得,到了遼城,就是到了自己的地盤兒一樣。
而事實上,穆流年也是這樣想的。
更準確的說,淺夏會有那樣的感覺,應該就是穆流年帶給她的。
本來是要直接去鳳凰山的,可是現在既然是一路上狀況不斷,如果不能儘快將這些尾巴處理乾淨,穆流年反倒是不願意去鳳凰山了。
在穆流年的印象中,鳳凰山是最最乾淨的地方。
那裡有他們兩個人的親人,也有著他們兩人的寶貝兒子,還有他們一起經歷過的那半年。
即便當時淺夏是在睡夢之中,可仍然是他們兩個共有的經歷。
穆流年看起來灑脫,可是有時候,也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執念。
就比如說雲淺夏,多年後,他抱著淺夏,對著她道,「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執念。」
而現在,他心裡頭的那點小小的執念,就是千萬不能讓任何外人,涉足到了鳳凰山。
有的時候,有這樣的一縷執念,還是很好的,至少,在他看來,有了執念,自己也就有了動力,做什麼事情,也會格外地有精力。
快到遼城時,淺夏他們遇到了一條長長的隊伍。
那隊伍由三三兩兩的一些難民組成。
有的人身上的衣服髒的,已經看不出原來是什麼顏色了。臉上一看就是多少天沒有清洗過。
甚至,還有的人,他們的鞋子,都磨破了,有的露著腳趾頭,有的底子磨透了。可若是將這鞋子脫了,他的一隻腳就得整個兒踩在了地面兒上。
看著這些人,有的還扶著老人,有的帶著孩子,當然更多的,是那種三五個年輕人,背著包袱,頭髮上偶爾還戴上了一根稻草的。
「他們都是從什麼地方過來的?」
「應該是上次青龍去處理的那些百姓。沒想到,都這麼久了,還有這麼多的百姓,現在往遼城的方向走。我之前聽青龍回過,說是他和手下一共護送了三四千人到遼城,這些,應該是後來被救下後,走投無路,前來投奔的。」
「從肖雲放下令讓百姓們撤離自己的家鄉,到現在都多久了?以前肖雲放沒有銀子,現在還沒有麼?怎麼就任由百姓們如此四處晃蕩?所謂百姓,雖然沒有太多的財富,可是他們若是聯合起來,肖雲放這個皇帝,還做什麼做?」
「是呀,可惜了,如此簡單易懂的道理,你我都明白,可是他卻不會想通的。自古以來,哪一任昏君,不是低估了百姓的力量,所以最後,自食惡果?」
「這倒是。只是可憐了這些百姓們。天氣如此火熱,他們受的苦,怕是遠遠比我們看到的更多。」
穆流年眸色微沉,伸手將那車窗上的帘子落了下來,「別再看了,徒惹你自己傷感。有些事情,我們是做不了主的。現在的關鍵是,這些人一旦大批地湧入遼城,那遼城該怎麼辦?會不會被遼城的刺史驅逐?」
淺夏微微一怔,「遼城的刺史會如此麼?」
「極有可能,根據我得到的消息,遼城刺史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剛愎自用之小人。他如今這個刺史的位子,還是靠著當年檢舉了他自己的恩師才坐上去的。不然,你以為他怎麼會有資格成為一地之刺史?」
對此,淺夏顯然是不知情的。
「他不是你的人,那我們進駐遼城後,要不要將他給處置了?」
「處置自然是要的,不過,總得有個理由吧?不僅僅是要有一個合適的理由,還得有一個可以令人信服的,同時,又能有不少的官員為證的理由。否則,弄巧成拙,倒霉的,就該是我們了。」
淺夏沒有再繼續問,她現在擔心的是,外頭的這些難民,遼城刺史若是果真將人都給驅逐出去,他們還有沒有將來?
「放心,一會兒看看吧,若是遼城刺史果然將此事做地太絕了,我就讓青龍派人引他們一路去陽州。」
淺夏點點頭,事到如何,似乎也只有如此了。
陽州刺史好歹現在也算得是穆家的親戚,就算是沒有徹底地臣服於長平王府,至少,也得做些表面上的樣子吧。
「怎麼不走了?」
淺夏微微蹙,馬車突然停下,她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了。
車外傳來了青龍的聲音,「啟稟公子,我們的探子來報,說是城門緊閉,數以千計的難民被擋在了城門之外,這會兒,正在城門底下哭嚎的,罵喪的,總之就是各種各樣兒的都有。」
「嗯,既然如此,我們先往回折,我記得,我們之前不是經過了一個有些破敗的村子嗎?就暫且在那裡歇歇腳。」
「是,公子。」
淺夏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這個時候了,那些難民不走,只怕他們也是進不了城的。
淺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說,這個遼城刺史,是真的只是為了為難那些難民,還是想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呵呵,那是他的事,我們不必理會。不過就是一介不起眼兒的臭蟲罷了。等我們一進了遼城,頭一個要辦的,就是這廝!」
「還好我們現在人不多,那處村子裡,倒是可以供我們歇腳。元初,不是說了讓你帶五萬兵馬嗎?你的人,什麼時候到?」
穆流年嘻嘻一笑,「不急,反正我們都到了遼城門外了。既然那個蠢材有膽子將我們堵在外頭,那我們就先在這兒歇著,反正,也領了朝廷不少的糧草,怕什麼?」
一提到糧草,淺夏自然是有些擔心的。
這麼多的難民,萬一再打起了他們的主意,那豈不是?
「放心,我穆流年的東西,豈是什麼人都能搶走的?只有我願不願意給,還沒有人能成功地從我的手中搶走任何一樣兒東西。就算他們是難民,若是敢搶,我也是一樣的毫不手軟。」
淺夏臉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上,她是十分贊成穆流年的說法的。
她雖然是不懂戰爭,可是她知道,一旦有強敵來犯,這頭一個要衝上去的,自然就是這些將士們。百姓們,就算是你現在對他再好,如果不讓他們看到同胞的犧牲,不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親人被宰割,他們也不會拿起手中的武器的。
說白了,他們就算是現在領了自己的好處,關鍵時刻,也是頂不上任何的作用的。
不僅如此,還會害得他們的將士們,白白地因此而浪費了自己的糧食,更是會丟掉自己的性命!
身為將士,自然是有將士自己要做的事情。
可是,這不包括來安撫難民。
這些問題,應該是丟給了肖雲放,和朝中那些吃著俸祿的文臣們去解決的。
將士所要承擔的責任是保家衛國,不是屠戮百姓,當然,也不是救助難民。
這一點,她現在心裡頭還是很清楚的。
尤其是現在,邊境之危隨時都可能會有。從戶部里領出來的這些糧草,一大部分,被穆流年想辦法分批秘密押送到了淮安,現在他們的車隊中,真正能用的糧草,還真是不多。
若是養活五萬兵馬,最多,也不過是能撐上月余。
若是這個時候,再被這些難民給盯上了,那可就真的是麻煩了。
「他們若是敢來搶,就必然不是單純的難民。沒有哪一個難民,在看到了這麼多英武的士兵之後,還能有膽子過來的。」
淺夏說著,轉身再往外看了一眼,「抓住為首的,直接斬了,所有的問題,便都能解決了。」
穆流年一挑眉,這算不算是夫妻二人心有靈犀?
他剛剛也是這樣想的。
兩人在這處有些破落的村子裡駐紮,很快,四處去查看情況的青龍便回來了。
「啟稟公子,這是一處荒村,不知何故,竟然是一個人也沒有。」
「可有發現屍體,或者是骨骸?」
「回公子,沒有發現。這裡的房子大多也是年久失修,而且,有半數以上,就是普通的芧草屋。也就只有您和夫人住的這裡,還算是不錯。」
「嗯,吩咐下去,開伙做飯。這裡的難民太多,夜裡頭怕是不安靜,今晚上讓大家辛苦一些,分成兩班值夜,人數比之前多上一倍。」
「是,公子。」
淺夏與穆流年就在這處荒棄已久的民宅的院子裡隨意地走走,三七和妖月去清理屋子,估計怎麼也得有些功夫才成。
「元初,若是你的人,指出了路,他們卻不願意走,你說,該當如何?」
「你懷疑這裡頭有肖雲放的人?」
淺夏輕笑,眸光有些寒涼地看了一眼梁城的方向,「不是我懷疑,而一定就有。這一路上的大小麻煩,雖然有些你是刻意地讓我避過了。可我也不是傻子。肖雲放,就總是要做出一些這等的齷齪舉動麼?」
「這很正常,他本就是一個齷齪的人!」
淺夏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看穆流年的眼神裡頭就有些呆滯,然後再笑笑,「你說話還真是!好歹他也是皇上,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
「咳!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他是皇上,到現在都沒弄明白,他身為一名帝王,最該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哼!還用得著我來記著?」
淺夏輕嘆一聲,「是呀,他自己不拿自己當皇帝,別人誰還會用看皇帝的眼光來看他?身為帝王,不思為百姓謀取福祉,反倒是一味地索取和算計,這樣的帝王,實在是當地有些悲哀。」
穆流年抬頭看著仍然還有些明快的天空,偶爾能看到一兩隻大雁飛過,「他悲哀,只怕是百姓的日子可就苦了。」
「元初,既然是你要想辦法將遼城和陽州都收歸於麾下,那有沒有想過,我們就用自己的力量,將這裡建造得有模有樣兒一些?我們雖然不是自立為王,可是至少,也要為百姓們做些什麼吧?」
穆流年拉起她的手,看著她眸中的流光,笑道,「這是自然。我們現在能做的,並不多。不過,給百姓們提供一個安穩的環境,還是可以做到的。不過,這需要些時間。」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你是我的夫君,我的眼光,可是向來都準的很。」
穆流年一挑眉,「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誇你?」
淺夏的心情此時也鬆快了一些,笑道,「你說呢?」
穆流年咧嘴一笑,快速地低頭在她的唇邊偷了個香,再站直了身子笑道,「我覺得你是在誇我。誇我的眼光好,找了你這麼聰明又能幹的媳婦兒。」
淺夏白他一眼,「你還能不能再無恥一些?」
一聽這話,穆流年的眸光里似乎是有著一抹極其華美的流光閃爍著,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聲道,「好呀!如你所願。今天晚上,我一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無恥的。」
淺夏的臉一紅,伸手就推了他一把,結果沒將他給推出去,反倒是將自己給送進了他的懷裡。
他的兩條胳膊,就像是那等強硬的鎖鏈,牢牢地將她困在了自己的懷裡,再低頭滿意地看著她的面頰泛紅,好似三月的桃花,美艷無雙。
「公子,夫人,屋子收拾好了,可以進去休息了。」
三七掩唇偷笑了兩聲,連稟報的聲音里,似乎是都能聽出那小小的得意來。
淺夏扭頭瞪了她一眼,沒辦法,在自己的丫頭面前,她似乎是經常出醜,而且每次,都與眼前的這個男人有關。
不過,淺夏並沒有進去休息,反倒是說動了穆流年,兩人一起到外頭走走。
這個村子的確是有些荒破,許多院子的院牆都倒了,看起來,像是荒了不止一兩年了。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村口,淺夏注意到,天色漸暗,已經開始有三三兩兩的人,往這邊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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