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算計皇上?(1/2)
無論肖雲放如何震驚,如何地不願意相信。
事情都不會朝著他所期望的那樣去發展。
兩日後,有士兵冒險回來報信,身受重傷,證明林少鋒背叛了他,投靠了扶陽的四皇子。
肖雲放大怒,一怒之下,便下令御林軍將與林少鋒有關的所有人,盡數圍困了起來。
從桑丘子睿告訴他林少鋒背叛了他,到現在他從底下得知了這一確切的消息,這兩天,他睡不安穩,卻是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舉措。
除了找人暗中盯著定國公府,其它的,什麼也沒做。
肖雲放的膽子,到底還是不算太大。只是下令圍住了定國公府,卻是並沒有下令將人抓入大牢。
而此時,桑丘子睿則是閒坐在了自己的院子裡,喝著茶,聽著琴,對於外頭的一切,似乎是都不甚在意。
直到太后口諭,詔他進宮。
不意外的,福壽宮內,肖雲放也在。
「子睿,你且說說,如今林少鋒叛國,這梁城之勢,該當如何?」
看著太后一臉焦慮,不過才幾日未見,兩鬢的頭髮,似乎是又白了不少。
「回太后,林少鋒會投奔四皇子,微臣並不意外。因為之前微臣的人就曾查到,林少鋒,似乎是一直在為先皇做事。」
一句話,就點明了,他是先皇的心腹,會背叛肖雲放,是遲早的事。
「那定國公一家該如何處置?」
桑丘子睿不語,只是抬眸看了肖雲放一眼,這等大事,似乎不是他說了算的。
太后明白他們兄弟之間,或許是有了什麼誤會或者是介蒂,「子睿,有什麼話,你不妨直說。」
肖雲放察覺到太后射過來的視線,也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喉嚨,「是呀,表哥。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一家人?
桑丘子睿的唇角浮上一層諷刺,什麼時候,你是真的拿他當一家人了?
或許也就只是在你受難之時,才會如此想吧?
當初自己百般勸阻你,不要重用林少鋒時,你為何不聽?還自作聰明地將自己的三名心腹也搭了進去,現在好了,那三人成了屍體,你的大計,又當如何繼續?
「回太后,定國公與林少鋒,本就不是一路人,這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了。相信之前太后與皇上,也是有所耳聞的。」
太后微微蹙眉,沒有說話。
倒是肖雲放有些不放心,「再怎麼說,也是親兄弟,怎麼可能會在這等大事上,不齊心?」
桑丘子睿挑眉,他就知道,這位皇上,別的本事或許不大,可是這猜疑二字,在他身上體現得可是淋漓盡致!只怕比先皇,還要過之。
「回皇上,事實上,他們並非是一母同胞。」
桑丘子睿將當年之事一一細述,並且,還特意地將當初林夫人屢次陷害林少康的事,說地更為嚴重一些。
「這麼說來,真正的林夫人早就被那個假的給害死了?」太后頗為震驚,這等秘事,她竟不知情?
「回太后,正是。而林少鋒是早就知曉此事的,所以,之前一直是藉助了林少康的提攜,才有了今日。後來林少康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後,才漸漸地與其生疏了。」
肖雲放左手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沉眉靜思。
好一會兒,才出聲道,「如此說來,林少鋒是林少康殺母仇人的兒子?」
「回皇上,正是。」
肖雲放轉頭看向太后,「若是果真如此,那麼,林少康,倒是有可能不知情了。」
太后也點點頭,「定國公現在手上本就沒有兵權,就算是他有心做什麼,沒有兵符在手,他又能有何作為?」
這才是關鍵!
什麼殺母仇人不殺母仇人的,那個也不過就是給他們找一個明面兒上的心理安慰。
他們真正在意的是,定國公的手上沒有兵權。
即便是曾經戰功赫赫的武將,那又如何?
沒有了兵權,就等於是在軍中不能有任何的作為,所以,林少康,不足懼矣!
桑丘子睿在他們母子對視之時,則是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太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想,或許,不久的紫夜,將是一片狼籍了。
「可是林少康身為林少鋒的兄長,就算是沒有參與其中,也當受到重懲。」
桑丘子睿沒有表態,他是皇上,他想怎麼做,那是他的權利,自己若是說的多了,只怕,他反倒會更懷疑林少康了。
「來人,定國公之弟林少鋒早有不臣之心,而其兄長竟然是隱瞞不報,實為可恨,著削去其定國公封號,令其於府中自省。」
「是,皇上。」
太后看桑丘子睿始終沒有一個態度,心中不免有些著急,「子睿,這次林少鋒帶走了我們的十萬大軍,你看?」
「皇上英明遠慮,想必早已有了對策。」桑丘子睿輕輕巧巧地回話,卻讓太后感覺到了他對肖雲放的牴觸和排斥。
肖雲放起身,臉上輕笑,「母后不必擔憂。兒臣已經下詔著遼城的金面將軍何少白,整裝待發,不日,即將抵達扶陽。」
何少白?
太后的臉色陡然一變,「皇上不可!」
「母后?」
「皇上,那何少白深受先皇隆恩,只恐其早已在暗中歸順於四皇子,你這麼做,無異於再次羊入虎口呀。」
「母后放心,何少白早已對朕臣服。而且,何少白原就歸屬於皇室暗衛,如今,皇室暗衛都在朕的手中,這個人,還是可用的。」
聽聞如此,太后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些,可是看到一旁桑丘子睿始終是一言不發,太后心中不免有些憋悶。
沒有了桑丘子睿的出謀劃策,太后總覺得這心裡頭有些不踏實。
「啟稟皇上,劉大人和方大人等在御書房殿外候旨。」
皇上動了一下眉梢,對太后行了一禮,「母后,兒臣還有要事,就先告退了。」
「去吧,皇上國事為先。哀家這裡,有子睿陪著說說話就好。」
「是,母后。」
肖雲放轉身離開福壽宮,不知是不是太后的錯覺,總覺得,皇上在離開的時候,都是在刻意地避著桑丘子睿的。
「子睿,你跟哀家說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皇上今日的態度會如此奇怪?而你,也是一言不發,一點兒主意也不肯出?」
看到太后的愁容,桑丘子睿不得不佩服太后看人的敏銳。
「回太后,之前臣曾舉薦林少康,而皇上偏要用林少鋒。這一次的事情,就等於是有人直接甩了皇上一個響亮的巴掌,您覺得,皇上看到了微臣,還能高興得起來?」
「你的意思是說,皇上是自尊心受挫,才會如此?」
「太后,皇上完全可以不必如此遷怒於林少康的,可是他為何還執意如此?分明就是因為之前微臣舉薦了他,而皇上卻沒有選擇他。這會兒,是將對林少鋒的怒氣,轉移到了林少康的身上。微臣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左右皇上的情緒。」
太后聽他話中,似乎是句句在理,可是細一琢磨,又覺得實在是有些敷衍之兆。
「子睿,你與哀家說實話,你們兄弟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太后,我們兩人現在還能心平氣和地站在您這裡說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就在皇上明明答應了微臣,卻又對雲淺夏出手開始,有些事,就已經不受控制了。」
太后何其聰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子睿,你是因為那個雲淺夏,所以才不願意幫他?」
桑丘子睿搖搖頭,「太后可知為何之前您與皇上的種種計劃,都可安然實施?」
太后有些狐疑地搖搖頭,看向他的眸光里,更是多了幾分的探究。
「太后,您是知道,微臣精於占卜之術的。」
太后點點頭,「不錯。你之前不是曾占卜到了,皇上有做帝王的命格?」
「正是。可是太后,現在,微臣卻是再也占卜不到有關皇上的一切了。」
「什麼意思?」
此話可是非同小可,太后聽罷一驚,立時就從鳳椅上站了起來,平時的優雅從容,此刻全都消失不見,除了緊張、擔憂,在她的臉上,再看不到了其它的情緒。
「太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看著桑丘子睿一臉的雲淡風輕,俊逸從容,這一刻,太后心中前所未有地升起了一股怒氣!一股只是單純地針對於桑丘子睿的怒氣!
他怎麼可以說得這樣簡單?
他怎麼可以這樣地不以為意?
那可是皇上!是他們桑丘一族的驕傲,也是桑丘家能再次達到了家族鼎盛的機會。
太后知道桑丘子睿向來是對什麼事都不上心的,以前,聽他說過幾次不要去動雲淺夏,不要打雲淺夏的主意。
可是太后始終不曾當回事兒,最多也就只以為是那個雲淺夏生得太過妖媚,所以才會讓桑丘子睿也被她給迷得心智不全了。
那是太后頭一次看到,桑丘子睿竟然是還有在意的人,還有關注的人!
桑丘子睿的性子太冷,無論是何時見他,總會覺得他冷如冰霜,就像是寒冬臘月的梅,高傲而有些孤寂,清冷中透著幾分對世俗的不屑。
只有幾次,在聽他提及這個雲淺夏的時候,他的聲音似乎都是有些暖的。
這讓太后略有些注意,不過,看到他與雲家並沒有過多的接觸之後,也就不再去關注此事。只以為,也不過就是一介年輕男子的一段情事了。
現在,皇上這裡都要出大事了,可是這位侄兒仍然是渾不在意,反倒是再度提及了雲淺夏的名字的時候,他的身上似乎是又出現了一抹暖陽。
也僅僅只是那麼一剎那,待提過了她的名字,那抹暖陽,似乎是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仍然是一身的寒霜。
桑丘子睿表面上為人溫潤優雅,可是實際上,卻總是給人冰封千里的感覺。
就像是今日。
他先前的每句話似乎都很是恭敬,可是卻讓感覺到了無邊的冷意。
太后細細地看著桑丘子睿的眉眼,這是他們桑丘家最為睿智的一個年輕人,也是桑丘家的希望,可是現在,他怎麼會這樣的讓人感覺到陌生呢?
「子睿,你能不能說地再具體一些?這與雲淺夏又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之前皇上所說的,都是真的?」
桑丘子睿的眉心一動,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抬起,雙目直直地看向了太后,「太后此話何意?皇上曾說過什麼?」
太后的眼神中閃過了一抹慌亂,暗惱自己一把年紀了,經歷了那麼多的風浪,在這個後輩面前,竟然是連個情緒也掩藏不住。
「太后?」
桑丘子睿的語氣稍重了一些。
太后明白,今日自己若是不將事情說清楚,只怕,他也不會讓自己心安的。
「具體的,哀家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皇上說,他身邊似乎是有著能人異士,說這個雲淺夏,有可能才是雲家真正的繼承人,而雲家是什麼樣的家族,相信你也明白。所以,他懷疑雲淺夏的身上,有著什麼特殊的天賦。」
「就只有這個?」桑丘子睿的尾音微挑,顯然對於這樣的說法,有些不太相信。
「那日,皇上說的也是含糊不清,似乎就是只要得到了雲淺夏,那麼,紫夜的江山,就能更為穩固了。」
桑丘子睿的臉色陰冷至極,衣袖一抬,離他兩尺遠的高几上的茶杯,已是應聲而碎!
茶杯中的茶水與茶葉流得那桌子上,到處都是。
整個兒大殿裡,已是沉靜至極!
除了那水珠子從桌面兒上滴落到了地磚上的清脆響聲外,似乎是,再也聽不到其它的了。
太后的臉色有些泛白,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桑丘子睿出手。
她一直都知道桑丘子睿是個文武雙全之人,可是沒有想到,他的功夫,竟然是如此厲害。
「好!果真是好手段!倒是我疏忽了。皇上的身邊,何時竟然是聚集了這樣的能人異士?」
「子睿,可是有什麼不對?」
桑丘子睿冷哼一聲,「有何不對?簡直就是錯得離譜!紫夜的大好江山,皇上就準備拱手送人吧!」
話落,一甩衣袖,就要離開。
「子睿!」太后情急之下,連跑數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子睿,你先別走。將事情說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后就是反應再慢,此時也知道,皇上之前的說法,似乎是錯得離譜了。
桑丘子睿,連那樣的重話都能說得出來了,可見,他是真的動怒了。
「子睿,你就聽姑母一句。要不,姑母陪著你去一趟御書房,可好?」
桑丘子睿輕輕闔眼,胸前劇烈的起伏,顯然是他的心緒此時難以平靜。
太后從未見到過這個樣子的桑丘子睿,如果不是事情太大,只怕,他也不會如此。
「子睿,就當是姑母求你了。好歹他也要叫你一聲表哥的。你就再想想辦法,幫他一次。幫他,也就等於是在幫桑丘一族呀。」
桑丘子睿只覺得自己的腦仁兒疼!
耳邊就只有太后的那句,『幫他,也就等於是在幫桑丘一族!』
他不明白,自己聰明一世,怎麼會有了這麼愚蠢的一個決定,當初,為何一定要扶持這個蠢笨的表弟登基呢?
如果換成了四皇子登基,或許,事情反倒是好辦的多了。
現在,事情弄得這樣棘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的。
該死的!
自己所有的精力當時都放在了淺夏的身上,根本就沒有想到過,肖雲放登基之後,還會出現這樣的問題,說來說去,還是自己太過大意了。
「都是命數呀!姑母,天命不可違。我也沒有辦法。」
桑丘子睿欲走,奈何太后始終不肯鬆手。
「子睿,你不能不管呀!什麼命數?我不管這些!我就只知道,雲放是我的兒子。是我們桑丘家和肖家的血脈。子睿,你不是秘術師麼?你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桑丘子睿不忍回頭看她,此刻,拽住了自己衣衫的人,只不過是一個母親,而非太后。
太后在剛剛聽到他叫的那一聲姑母的時候,就意識到,這一次,皇上似乎是真的闖下了大禍,而且,恐怕就是連桑丘子睿,也不願意再出手相助的大禍!
「子睿,我不明白,不過就只是將雲淺夏騙進了宮來而已,當真就有那麼嚴重麼?還是說,這一切,都是雲淺夏在背後搞的鬼?」
桑丘子睿的身子一僵,臉上隨即浮上了一抹苦笑。
這算是女人的固有思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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