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雙龍對決!(2/2)
穆流年的眉心微攏,「不止如此。既然你來了,我便將話說清楚了。你們的人,進入梁城劫掠,別的東西也就算了,我不予追究。可是有關我琳琅苑裡的東西,卻是一樣兒也不能少了,必須全部歸還。」
梁城的事雖然了了,可是當時還是逃走了一部分的將士,他們身上,自然也都是將能帶走的珍寶,全都帶走了。
李雲召有些為難,這一些小東西,雖然珍貴,可是想要查出來,卻是太難了。再說當時還有北漠的聯軍呢,這事兒,真不好辦。
「您放心,我也不為難您,若是有的部分落入了北漠的手中,他們敢執意不給,我們紫夜,自然是會助你們將東西討回。」
這話說的可是太巧妙了。
只說是紫夜會助他討回,可是出面的,卻畢竟是蒼溟人。
穆流年這算盤也打地太精了。
明知道現在北漠與蒼溟的關係算不得好,可是偏偏還故意如此,這是故意給蒼溟皇找不痛快呢。
「此事,我盡力而為吧。」
李雲召在這裡住了兩日,穆流年的兵馬也整頓地差不多了。
「李國師,你先前與淺夏說的那些,我聽不明白,我現在只是問你一句話,淺夏的命格,可有更改的可能?」
穆流年一臉認真的樣子,倒是讓李雲召起了要逗弄他的心思。
「既然是命格,哪裡有可能會輕易地就能改了?」
「為何不能?我之前雖然是聽地不全,卻也知道,淺夏重生之事,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此人就是蒙天,我雖不知道具體的情形,可是很明顯,她的前世今生,差別極大。」
「那是逆天改命,所以,你看到了桑丘子睿的一頭銀髮了?當然,還有其它的天道輪迴,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你們修習秘術的人,說話都是這般嗎?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你身邊不就是有一個秘術師?」
穆流年瞪他一眼,「那不一樣,我的淺淺,自然是不會對我如此,說半句,留半句。」
李雲召大笑,「既然如此,那你倒不如去問問她才是。」
穆流年真是氣得恨不能上前揍他兩拳,可是現在也知道,這個李雲召是淺夏舅舅的舊識,還有師兄弟的情誼,身為晚輩,他自然不能動手。
「那我問你,若是我舍了這所謂的帝王命格,能不能保她一命?或者說,能不能延長她十年的壽命?」
李雲召一愣,好一會兒才道,「你當真願意為了她,舍了這帝王命格?」
「自然。」
李雲召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如此頂天立地的一個大英雄,竟然願意為了一個女人,便捨棄了無上的權利,這個男人是不是傻?
若是以前有人跟他說,這世上會有這樣的人,那他一定會笑著說那是在講笑話。
可是現在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不由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想不明白,沒有了雲淺夏,他可享用這紫夜的萬里河山,何樂而不為?何故非要因此,而舍了自己,乃至後代子孫的榮華富貴?
值得嗎?
李雲召如此想,也便問了出來,「值得嗎?」
穆流年的眸光閃了閃,面上卻是浮上了一層淺笑,「李國師定然是沒有在意過一個人吧?」
李雲召的眉眼微沉,這樣的話,此刻在他聽來,更像是一種諷刺。
「若是你曾在意過一個人,真正地將這個人的名字,融入你的骨血之中,你便會明白,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個人,讓你願意為了她,舍了這世間的一切。沒有什麼,能與她相提並論,權勢、名望,在她的面前,都是那麼的微不足道,渺小不堪。」
這便是情了?
李雲召不由得便想到了他的那位王兄,睿親王。
當年他對於那個女人,不也是十分的掛念在意,甚至為此,一生只得一子?
現在唯一的兒子沒了,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再想想當年,他是否後悔了?
好在,他現在已經有了孫子,總算是也不至於讓他斷了血脈,否則,怕是他能氣得瘋了!
「情之一字,果然是害人匪淺!」
李雲召這話,也不知是在說睿親王,還是在說穆流年,亦或者,是梁城的那個桑丘子睿。
穆流年聽罷,只是淺笑,「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這世上看的透的人,似乎很多。可是自己的人生,總歸是只有自己經歷,其中的酸甜苦辣,幸福悲傷,也只有自己才能體會。」
這話倒是有道理!
「也罷,穆流年,我這樣與你說吧,就算你舍了你的帝王命格,也不可能會對淺夏有一絲一毫的幫助的。非但如此,只怕反倒是會讓她的壽命更短。」
穆流年頓時大驚,「卻是為何?」
「簡單!你是帝王命格,而若是因為淺夏而捨棄了這一切,那麼,就等於是逆天改命,而這個因由,卻是雲淺夏。你不會有事,可是淺夏,怕是則要死於非命。」
穆流年的腦子裡瞬間就像是被雷給劈中了一般,一下子就懵了!
只覺得大離里一片空白,雲蒙蒙,煙繚繚的,死於非命?
怎麼可能?
他的淺淺,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的?
她之前無論是在安陽城,還是在允州,做過的好事,雖不能說是不計其數,可是也從不曾主動害人,上天怎麼可能會如此地不公平?
「這是天意,有句話,相信你一定不會陌生,天意,不可違!」
穆流年連連搖頭,他不能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淺夏的身上。
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若是我順利為帝呢?那麼於淺夏,是否會有幫助?」
李雲召沉默了一會兒,「難說。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淺夏的命格太過詭異,便是連我這種有著天賦的秘術師,也不可能預見她的未來,所以,我只能說,順天而行,總好過逆天而亡。」
穆流年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地讓自己冷靜下來。
「應該會的。既然你說如果我逆天,淺夏是因由,那麼,一旦我順天行事,那因由必然也是因為淺夏,所以,上天一定不會這樣殘忍,再狠心地對待她的。」
李雲召沒有提醒他,有著帝王星相的人,不止他一個。
而桑丘子睿,又是心系淺夏。
一旦到了兩人對決之時,那麼,必然是只能有一個人勝出。
換言之,二龍相爭,只能存活其一。
兩個帝王星,同是戀上了同一名女子。
無論是哪一個登基為帝,死的那一個,必然也將是因為雲淺夏而敗。
這是命數,亦是劫難。
李雲召不忍心告訴穆流年,不論是誰生誰死,雲淺夏,都是阻撓了其中的一顆帝王星!
所以,淺夏的結局,很難讓人相信,會安然終老。
李雲召之前跟淺夏說的那些話,並不直白,其實也是這個意思。
而淺夏是秘術師,既然她早就窺探到了星相,那麼,她定然也猜到了這一切。所以,她會領悟了這些,只是不知道,真到了那個時候,雲淺夏,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人人都道,帝王最是無情冢!
偏偏紫夜的這兩顆帝王星,都對雲淺夏如此專一寵信,這本身,就是違背了天意。
李雲召能隱約地測算到,穆流年的命格也是較為奇特,他就像是在賽馬中,猛然躥出來的一匹黑馬,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他就已經閃耀出了璀璨的光芒,引領全軍。
他就是個異數,亦是紫夜的一個變數。
更是雲淺夏命格中的一個變數!
所以說,李雲召也不能確定,將來他們的走向會是什麼樣的。
或許,穆流年真的就能擁有逆天改命的本事,也是說不定的。
「多謝你,晚輩今日受教了。他日若是能參得其中奧妙,定然是會對國師重謝。」
穆流年說完,幾乎就是逃一樣地離開了那裡,再站下去,他只怕,自己會將最為脆弱的一面暴露出來,那是他絕對不允許的。
就是在淺夏面前,他也絕對不容許自己太過脆弱了,更何況是眼前的這個外人。
回到了穆府,穆流年簡單地安排了一下,便直接去找淺夏了。
「淺淺,我們大軍明日開拔,四十萬大軍,向梁城進發。」
「這麼快?我以為你要猶豫幾日,才能下定了決心呢。」
「你說的對,這樣的機會,我不能錯過。就算是我放棄了這次的機會,桑丘子睿也未必會放過我。或者,他一直不願意放棄的,便是你。只要是他還活著,你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奢望。」
淺夏覺得他的態度有些奇怪,他是很少這樣主動提及她和桑丘子睿之間的關係的,甚至於,他是有些逃避這些的。
「如果說,只有擁有了權勢,才能保住你,便是殺到了最後,只余我一人,我也一定會去奪取那個最高的位置。只是為了守護你。」
淺夏將他的話給領會錯了。
只以為是在他心裡,桑丘子睿一旦手怕大權,憑著他的智慧,用不了多久,便會在紫夜建立起更為強悍的軍隊,到時候,只怕是就能真正地與穆流年抗衡,那個時候,穆流年想要守護家人,只怕就會有些困難了。
所以,穆流年才以為,他應該勇敢地面對這一切,主動出擊。
淺夏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安陽城方面,可有消息?」
穆流年搖搖頭,「安陽城一切正常,那裡的駐軍本就不多,這個時候,是幫不上什麼忙的。我帶四十萬穆家軍直逼梁城,陸將軍率他麾下的十萬大軍守護遼城。我相信,我們的家人,都會是安全的。」
「嗯。」
「淺淺,這一次,你與我同往。」
淺夏的大眼閃爍了一下,原以為,他會再次提出將自己留下,沒想到,這一回,他倒是主動提及了要帶上自己。
「好,我們不分開。」
「淺淺,我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的期待,你與我一起攜手指點江山的那一刻。相信我,我不會敗。」
淺夏笑笑,這一場的對決,在她看來,是毫無懸念的。
只是,突然想到了當初桑丘子睿說過的那些話。
他說過,他要讓她也看看,面對江山和美人時,穆流年又會是做出什麼樣的抉擇。
淺夏的笑容在臉上僵住,好在此時她是倚在了穆流年的懷裡的,所以,穆流年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曾經的一切,是否還要再重來一次?
曾經受過的傷,還要再次被人扒開,再重新地經歷一遍?
淺夏的呼吸漸漸有些急促,心底的恐懼,開始無休止地蔓延,就像是那牆上數不盡的藤蔓,順著她的心,她的血管,開始一點一點地攀爬著。
她努力地想要制止它們伸長,可是卻偏偏無能為力。
似乎是她越要制止,它們攀爬的速度,便越是快速。
她知道,她到底還是害怕了,畏懼了。
曾經的夢魘,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不可扼制地向她席捲而來,讓她的身子忍不住顫了顫,仿佛,連站著的力氣,也被抽乾了。
「淺淺,你怎麼了?」
此時,終於意識到了淺夏的不對勁,穆流年有些急切地問道。
淺夏被他的話驚醒,一瞬間,腦子便清明了起來,若無其事地笑笑,「沒事,只是剛剛覺得有些冷。」
「看著她有些發白的臉色,再摸了摸她的小手,的確是有些冰涼。」
「來,我幫你暖一暖。」
次日,雲若谷差了一隊人馬,十分恭敬地護送李雲召出城。
穆流年則是號令全軍,向梁城進發。
一路上,也遇到了大小不一的阻礙,皆被大軍勢如破竹之力而敗。
同年十月底,大軍抵達梁城外五十里的一處鎮子。
大軍安營紮寨,同一時刻,京城的御書房裡,桑丘子睿,則是頗為詭異地笑了。
「穆流年,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很好,我們的巔峰對決,這才只是剛剛開始。」
梁城內,璃親王府的肖雲航,一臉淡然地聽著手下的稟報,面對手上的心焦,他卻像個沒事兒人一般。
「世子,您怎麼一點兒也不急?那穆流年就快要打進梁城了。一旦他進了梁城,入了宮,那這天底下,就再也沒有您的容身之處了。」
聽著這些忠僕的勸慰,他卻只是搖頭輕笑,「肖氏,早就該亡了。肖雲放死了,父王死了,就連福王,也難逃厄運。肖氏除了我,已再沒有了什麼嫡系的血脈。落得這個下場,只怕是先皇所沒有想到的吧?」
下人微愣,不明白好主子為何說提及這個。
「當初先皇給穆流年下毒的時候,可曾想過,終有一日,他會覆了這紫夜的天下?當年先皇派人害了長平王妃的嫡長子的時候,他可曾想到,穆家,終是有一日不會再忍了?」
下人的臉色,亦是跟著,漸漸灰白。
「世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您還是想想咱們的將來吧?梁城的守衛,總共也才有十幾萬,對方可是有著四十萬大軍呢。咱們要怎麼辦?」
「不怎麼辦!現在,是桑丘子睿與他爭天下,又不是我,你擔心什麼?」
「可是世子,無論他們誰當了皇帝,都不可能再留您活在這世上的。您可是肖氏僅存的嫡系血脈了。」
「那又如何?我對他們,沒有任何的威脅。你以為,經歷了梁城一劫,肖,這個姓氏,在紫夜的臣民心中,還是那個高貴又神聖的姓氏嗎?沒有了!」
看到了主子的淡然,下人似乎也想到了什麼,臉色比之前更為慘白,那一日的梁城,可謂是人間煉獄,慘絕人寰。
的確,有著肖雲放那樣自私且膽小如鼠的帝王,梁城的百姓,怕已是恨毒了,肖,這個姓氏了。
如果不是因為當時世子受了傷,而且璃親王府也同樣遭了難,怕是這會兒,梁城的百姓們,能來璃王府將他們的房子給拆了。
別的不說,就說肖雲放就那樣死在了宮裡頭,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願意為他說句話。
一代帝王,就連下葬,也不過就是匆匆的,甚至是偷偷摸摸的。
饒是如此,聽說,仍然有不少的百姓,趁著黑夜,去掘了肖雲放的墳。
雖有侍衛看守,可是這會兒的皇陵,無論是在百姓眼中,還是在桑丘子睿的眼中,都不過是形同廢墟了。
當晚,一個在御書房,一個在梁城五十里外的營帳里。
兩個男人,兩上風華絕代,英明睿智的貴公子,幾乎是同時,都極其鄭重,表情嚴肅地,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名字:雲淺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