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又有喜了?(1/2)
這話聽著有些怪,穆流年看了她幾眼之後,總覺得她今日的表現有些奇怪。
等到陪著她一起又圍著這處荒地走了走之後,他才驚覺,剛剛話中的深意。
「淺淺,你說遼城要自給自足?你這是什麼意思?」
淺夏倒是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元初不知道嗎?我以為,元初應該也是在早在打算了的。」
「淺淺,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又或者,你又擅自動用秘術,占卜到了什麼?」
淺夏輕笑,「元初,其實,很多事都是再明顯不過了,不是嗎?你千方百計地想要讓蒼溟無暇顧及我們紫夜,讓他們沒有那個實力,趁著現在的機會來攻打紫夜,雖說是對紫夜有利,可是對於我們,未必就全是好事了。」
穆流年沒出聲兒,因為淺夏現在所說的一切,其實他都是明白的。
出於一名軍人的直覺,他當然知道,他現在的處境並不是那麼好,至少,對於蒼溟來說,他是勁敵,對於肖雲放來說,他是一根刺!
現在如今,自己這根刺只怕是要將肖雲放扎的不舒服了,他還能忍,若是再疼了,說不準,他就能對自己下手了。
「淺淺,其實,有些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樣糟糕。」
穆流年是不希望自己的妻子知道這一切的,至少,現在來說,還不是一個很好的時機。他不想讓自己的妻了跟著擔心,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兒,為了將來的日子,而擔驚受怕。
「我知道。有你在,事情永遠都不會變得糟糕。可是,我們可以將它變得更好一些,不是嗎?」
「淺淺,你看到了我的將來?」
淺夏抿唇笑笑,搖搖頭,「元初,不要總是以為我擁有了秘術,我的腦子就是很糊塗的那一種。如此明顯的事情,我還不至於看不出來。雖說現在肖雲放不會騰下手來對付我們,可是難保紫夜太平上一兩年後,他不會有這個打算。」
「所以,你覺得我們應該是未雨綢繆?」
淺夏挑眉看他,「事實上,你一直都在這樣做,不是嗎?」
穆流年不語,他的心事被她一語戳中,他還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娶的妻子,不是一個尋常人,雖然是手無縛雞之力,可卻絕對不會太嬌作,現在看來,他的感覺,一直都是沒錯的。
「你打算在這裡種什麼藥材?」
「這裡的地勢偏干,土壤也並非是很潮濕細膩的那一種,你是大夫,對藥草應該是有比較精通的,你覺得呢?」
穆流年無奈一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對藥性比較熟悉,可是怎麼種,我可是真不會。」
「沒關係,我自然是會找人來種,你只需要幫我看看這裡適合種植哪一類的藥草就是了。另外,若想自給自足,僅僅是這些,還是不夠的。」
「你還有什麼打算?」
「還有一些紡織的器具,我已經讓人去打造了,這個倒是不難,什麼斜織機和立機子等等,這裡不能說是家家都有,也差不多。只是若是供將士們用,只怕是不夠的。所以,我們得先做出這樣的器具來。」
「幾十萬將士的衣裳,若是朝廷不再給予,的確是個麻煩事。」
「現在還好一些,若是到了冬日,朝廷不給我們過冬的衣物,那才是真的慘了。」
穆流年扁了扁嘴,墨色的眸子裡,煥發出了一種讓人留戀的光華,來回地旋轉著,讓人更是生出了一種迷戀的感覺。
「至少今年的衣物,朝廷是不敢不給的。」
「是呀,我們人少,所以才要提前準備。還要去大量地採購棉花等一些禦寒之物,這些,到處都是要用銀子的。」
「淺淺,這方面需要用的銀子,就從咱們穆府里出,你知道的,我有銀子。」
淺夏輕輕一笑,「我當然知道你有,放心,我現在還沒想著給你們穆家貼銀子呢。」
夫妻二人又簡單地議了一些事,這幾十萬的大軍,最主要的,便是吃和穿了。
這兩項用度,幾乎就是占了軍費的八成!
至於武器,先前他們大敗蒼溟,繳獲的武器倒是不少,朝廷就算是不給他們,他們現在也是沒有什麼影響,大不了,到時候以戰養戰就是了。
「現在蒼溟是老實了,可是將來的事兒,誰又料地准呢?你那樣的重創了蒼溟,皇甫定濤未必不會懷疑到你頭上,說不定,他也會用相同的辦法,來找我們的麻煩呢。」
「嗯,我知道,所以,我一定會想辦法守好了這裡的一切的。你放心。遼城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而且還有一個陽州在呢,我絕對不會允許這裡,出現任何的變數的。」
淺夏知道他是對自己做出一個承諾,畢竟,遼城和陽州的背後,就是鳳凰山。
一旦這兩個地方出事,那麼,鳳凰山自然也就保不住了。
而淺夏這個身為雲家的現任家主,若是鳳凰山一旦失守,她還有什麼臉再活下去?便是死了,也是無顏去見地下的舅舅的。
「我們一切盡力就好,不需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淺夏的聲音有些輕柔,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被風吹過,撓到了穆流年的心裡。
「淺淺,我說過了,有我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淺夏的眉眼間含笑,仿若是一朵不曾完全盛開的海棠,越是如此,越增添了幾分的嬌美,穆流年在她身側看著,幾乎都要痴了。
總算是還顧忌著這裡是外頭,穆流年也並沒有做些不合規矩的事,兩人又站了一會兒,便一起回府了。
路上,淺夏其實是仍然有幾分的擔憂的。
她在擔心桑丘子睿,她並不知道,在桑丘子睿的心裡,這遼城和陽州,到底是占有怎樣的比重。
她知道,桑丘子睿早晚是要離開遼城的。
現在他之所以仍然是成為這裡的刺史,那是因為,肖雲放也知道,除了桑丘子睿,只怕若是換了人來,只有死路一條。
另外一點,他也很清楚地知道,這世上能與穆流年一較高下的,也就只有一個桑丘子睿。
雖然桑丘子睿的麾下無珍,可是早晚的事。
淺夏甚至是能預感得到,將來,桑丘子睿一襲白色戰袍,征戰於萬軍之中,那是一道何等出奇的風景。
肖雲放是他的表弟,再糊塗,再混蛋,也是當今紫夜的皇,桑丘子睿不可能會拋下了他的家人,選擇了跟隨穆流年。
事實上,就算是他沒有家人受制,桑丘子睿也不可能會跟隨穆流年。
那種王見王的氣氛,她其實也並不是很期待再看到的。
「在想什麼?」
淺夏搖搖頭,輕輕地靠在了他的懷裡,「紫夜現在已是千瘡百孔,百姓們流離失所,生活困窘,但願這一切,能快速地好起來。」
「嗯,其實我們應該慶幸,好在這一次,我們這裡,還有安陽城和淮安城的損失都不大,基本上來說,百姓們的生活還是很安定的。只是苦了允州和欒河的百姓們。」
「元初,如果肖雲放一定是要置你於死地,你當如何?」
這個問題,其實是在淺夏的心裡頭藏了許久了。
穆家,毫無疑問,是十分忠心的。
就算當年先皇做出了那樣令人作嘔的事,可是長平王仍然是忍了下來,不曾因此而起兵謀反。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先皇才以為自己聰明,別人都是傻蛋,接下來,會做出了那樣多傷害穆家人的事。
而這其中,受傷最深的,便是穆流年了。
淺夏仍然記得,當年他毒發時的那種痛,他整個人的臉上都是沒有了半分的血色,只有一雙眼睛裡,還能看到了些許的希驥。
每每思及此,她的心裡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痛,那樣的穆流年,是真的讓她心疼。
她知道,若是桑丘子睿的心始終是在紫夜的大計上,那麼,他們是能達成一致,會有共識的。
可若是出現了內亂?
桑丘子睿首先要想到的,到底是那個肖雲放,還是紫夜的將來?
退一步說,即便是他先想到了紫夜的將來,誰又能保證,穆流年,就是紫夜的將來呢?
淺夏突然覺得有些疼了。
事實上,這種事情,並不應該就是一直由她來煩惱的,可是她卻又很清楚地明白,她與桑丘子睿之間的這種有些微妙的關係,或許,會直接影響了他的判斷。
頭一次,淺夏有些猶豫了。
她要不要跟桑丘子睿見一面呢?
即便是見了面,她要如何說呢?利用他對自己的特殊情分,然後再利用他一把嗎?這樣做,自己豈不是太過卑劣了?
淺夏鎖性閉上眼,想著讓自己好好地放鬆一下,暫時先不去想這些事情,正如穆流年所說,就算是肖雲放要對付他,也不可能會是在今年。
他們今年,應該還是可以過一個平安年的。
當然,這是在蒼溟不對紫夜出兵的前提下。
淺夏輕輕地咬了一下嘴唇,未來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突然想到了那一晚她在鳳凰山上看到的奇特星相,或許,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
回到了穆府,小雲華正在有模有樣的學著劍,教他劍術的,正是雲若奇。
「三哥過來了?」
「嗯,你們幹嘛去了,怎麼才回來?將小雲華一個人扔在府里,你們當父母的,也真是狠心。」
淺夏微微一笑,看到雲華將手中的劍扔下,快速地跑向了她這裡,嘴裡還叫著,「娘親,娘親。」
只是還不曾碰到自己的衣裙,他就被穆流年給抱了起來,「渾小子,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娘的身子弱,你都兩歲了,還好意思讓她抱?」
淺夏在一旁小聲提醒到,「還不到兩歲呢,還差一個多月呢。」
「你就知道護著他。他是我穆家的嫡長子,將來肩上的責任重著呢。雲華,你聽著,你現在享受的富貴、權利越多,你身上的責任就越重,這永遠都是成正比的,知道嗎?」
雲華哪裡能聽得懂這個?
只是歪著頭,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雲若奇也笑道,「世子,你就別難為他了。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讓他玩兒的高興了就成。再說了,你見過誰家不到兩歲的孩子,能將劍耍的有模有樣的?有這樣聰明的一個兒子,你就該偷著樂去吧。」
穆流年橫了他一眼,然後轉頭對淺夏輕聲道,「青梅有喜了。你回頭得空了,記得過去多看看她吧。」
淺夏一愣,是呀,一晃他們兩個人成親也有將近三個月了,這會兒有了好消息,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你怎麼知道的?」
「雲府的下人說的。」
穆流年這個答案說的有些不老實。
不過淺夏眼下也沒有心思與他計較,將三七喚了過去,然後精心地準備了一些補口,給她送過去。
淺夏知道他們二人當是有正事要說,也不在這裡妨礙他們,牽著雲華的小手,就去了後院兒。
「有事?」穆流年也沒有心思將他往書房領,直接就在前廳坐了。
「嗯,我大哥有消息傳回來,說是允州的疫情基本上無礙了,他想著可以回來了。讓我問問你的意思。」
穆流年沉吟了一下,「那就回來吧,既然無事了,他這個神醫留在那裡,也是沒有太多的必要了,接下來,尋常的大夫都能做了。」
「還有,大哥說桑丘烈身上的傷寒早就好了,可是卻意外地遇刺,這件事,眼下還都瞞的死死的,聽說桑丘烈也未曾上報。那名行刺的士兵,當場就自盡了。」
「遇刺?可知道這是何時之事?」
「就在前幾天。」
穆流年點點頭,「他人沒有什麼大事吧?」
「沒有!受了些輕傷,那匕首上有毒,幸好當時大哥就在軍營里,及時幫他解了毒,為此,桑丘烈想要送大哥一箱珠寶,可是大哥卻回了一句,『我們雲家還缺銀子嗎?』」
穆流年一挑眉,這個回答好!
那就讓桑丘烈先欠著雲長安的一份兒人情吧。
「桑丘烈為何不將這件事情上報?」
「大哥在信上說,那人似乎是與桑丘烈將軍是舊識,桑丘烈也是恨自己識人清,原以為是可以提拔的可靠之人,可是沒想到,卻是蒼溟人混在了我們軍中的細作。」
若是如此,那就說的通了。
桑丘烈那樣傲的性子,的確是不太可能會願意將這種事情說出來的。
「行了,青梅如今剛有了身子,你可是要好好照顧她,若是出了一丁點兒的差錯,我可饒不了你!」
「知道了,能有什麼事兒?我的後院兒乾淨著呢,也就只有她這麼一個女主人,還能有什麼差錯?」
「對了,青梅說讓我問問,許無忌和千雪小公主的婚事,到底是在京城辦,還是在淮安辦?」
「當然是在淮安了。她怎麼會這麼問?」
「許是之前聽到下人們說許無忌得了一個長安候的爵位,想著應該是在京城成親吧。」
穆流年緊了一下眉,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入夜,穆流年在書房,與陸明浩、玄武等人,還在商量著遼城和陽州的防禦,什麼地方最薄弱,什麼地方應當增強兵力,這一議,就快要到子時了。
穆流年感覺到了一絲疲累的時候,再看陸明浩,兩隻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這才問道,「什麼時辰了?」
「回公子,快子時了。」
「嗯,行了,你們也回去吧,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兒呢。」
陸明浩一聽說要散了,這才有了精神,然後極其氣憤道,「跟了你這樣的主子,簡直就是太悲催了!白天要練兵,晚上還不讓人安生,你這分明就是拿一個人當兩個用了。」
穆流年也不理會他,一擺手,都散了。
走在淡淡月光下的甬道上,穆流年倒是精神了。
如今已是快要到中秋了,他的兒子,也兩歲了。
時間過的還真是快,當初他抱著那個剛出生的兒子時,還以為沒有了母親的照拂,他會活不下去,沒想到,現在竟然是長成了這樣的一個能鬧能跑的小壞蛋。
不過,總的來說,這個兒子還是很不錯的,至少,他很聰明。
穆流年抬頭看了一眼星空,今晚的月亮倒是很明潤,灑在了地上的月光,給人以柔柔暖暖的感覺。
唇角揚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想著上天待他還是不薄的,至少,他現在有妻有子,比起桑丘子睿那個傢伙來,他簡直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每每當穆流年想到了淺夏的身體狀況時,便忍不住會拿自己跟桑丘子睿來比較一番。
或許是因為如此,他就能得到一種變態的滿足感,至少,他就不會再覺得,他對淺夏的無能為力,是一件多麼讓人無奈且悲哀的事。
當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允許自己有那樣的消極心態,可是現在,他就要看到他的妻子了,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嬌妻面前,也露出了這種讓人有些討厭的消極心思的。
回到了寢室,意外地發現,他的嬌妻不在房中。
四處看了看,連廂房他都找了一遍,也不曾見到淺夏。
穆流年的眉心微微一攏,這種感覺,還真是讓他有些不爽!
自己的妻子,深更半夜不在寢室里等著自己這個夫君,會去了哪兒?當然,他不會懷疑她的忠心,現在看這情形,他也不擔心她的安全問題,他只是在想著,深更半夜不睡覺,還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要讓她去做。
穆流年很快踱步到了小書閣。
穆流年幾乎是將長平王府的所有藏書都給搬了過來。
遠遠地,看著那裡似乎是亮著燈燭,他的妻子,應該就是在那兒了。
穆流年一邊走著,一邊在想,緣分真是冪冪中的安排,不可預知,也不可刻意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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