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苛刻條件?(2/2)
玄武不禁砸巴了幾下嘴,他發現他的這位主子,是越來越厲害了,這於軍事上的見解,也是越來越高深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跟了主子幾年,只怕他也不會想到,主子竟然是還有這樣的打算。
事實上,蒼溟並沒有因為先鋒營的撤出,這日子就好過了。
因為他們燒毀了大量的糧草,再加上之前金華的人,在蒼溟西側也劫走了大批的糧草,導致了蒼溟民間的糧價瀑漲。
而蒼溟皇室為了穩定局面,不得不開倉放糧,打壓糧價。
這樣一折騰,國庫里的糧食,這下去的速度,可就是越來越快了。
軍營里要用,這打壓糧價也要用。
很快,睿親王就明白了穆流年的心思了。
他這步步棋走的都是別有用意,每一步,都是算好了的,事到如今,怕是沒有一步,是沒有按照他的預料來走的。
先是蒼溟西側的邊關出事,物資損失嚴重,再是他們的軍營,接二連三,不斷出現了各種意外。每一次,出事的,必然是他們的糧草重地。
如此一來,他們的損失自然是不必說了。
可是與此同時,再加上了種種地不利於出兵的言論,也在軍營裡頭肆意蔓延。
這個時候,軍心不穩,便是他,也不可能會下令出征的。
可是偏偏事情到了這一步,還不算完!
對方每次行動,都是針對了他們的糧草,目的很明確,每次都是一樣,這就直接導致了民眾的心也跟著打晃,糧介攀升,再加上了某些商家的惡意提價,這蒼溟自然就跟著要亂一亂了。
再加上之前有人借著蒼溟損失了上百萬兩的稅銀來說事兒,自然而然地,便讓百姓們對蒼溟皇室有些失去信心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每一件,看起來,都不是什麼大事,可是偏偏湊在了一起,卻成了足以致命的大禍!
睿親王也不得不承認,比起穆流年來,怕是自己的心計都經弱上三分,更不必說他的那個兒子了。這兩人,根本就是沒得比!
之前,皇甫定濤能利用了四皇子,下了那樣大的一盤棋,起初他還是很認同這個兒子的。
可是越到後來,局勢就越是失控。
仔細想想,這些棋子,是早些年蒙天埋下的,而真正利用起來的,也是蒙天。只是到了後來,蒙天不知何故,消失地無影無蹤,所以,才會暫由他的兒子接手了。
這一接手,可以說,是將蒙天之前布下的棋局,給徹底地打亂了。
不僅如此,他還讓人打聽到,這一次,雖然說自己的兒子給紫夜也惹了不小的麻煩,特別是那瘟疫,將桑丘烈的大軍鬧的不得安寧。
可是對方也沒閒著。
聽說桑丘家的幾人,還有徐澤遠等官員,很快就查出了十幾名叛國的臣子,直接就是抄家滅族,這些人中,可都是當初蒙天埋下的暗線,如今,也算是徹底地栽了。
誰又能說,這一次,紫夜就沒有得到什麼好處呢?
桑丘子睿是在先鋒營回來之前回到遼城的。
事情似乎是辦的很順利,至少,北漠皇並沒有為難桑丘子睿。
穆流年從軍營里出來,直接就去了一處茶樓,他跟桑丘子睿約好了,今天可是還有正事兒要說呢。
一路上,想到了對於蒼溟的這一系列的報復,穆流年還是很高興的,至少,三五個月內,他們是別想著對紫夜出手了。
等到三五個月後,紫夜也就差不多完全恢復了實力,到時候蒼溟再來,他們也不怕他!
只是,當穆流年進入了雅間兒之後,就笑不出來了。
屋內,妖月跟在了淺夏身後,對面坐了桑丘子睿,兩人看起來,氣氛倒是還算融洽。
「你怎麼來了?」
「正巧遇上了,桑丘公子便邀我上來坐一坐。我也是來了之後,才知道你們是約好了。我想著,正好一會兒你們談完了事情,你可以陪我去一趟城外。」
「唔,你去城外做什麼?」
淺夏笑笑不語。
穆流年看了一眼桑丘子睿,淺淺不說,他也就不問了。
「此去北漠,可還一切順利?」
「還好。說起來,還要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考慮周全,只怕我也未必能如此迅速地說服了北漠皇。」
「嗯,還好。我只是不想著讓你那麼早死了。」
淺夏挑眉,知道他們兩人在說蒼溟的睿親王派出了信使的同時,還派出了大批的殺手去攔截桑丘子睿。
「聽說這一次,蒼溟的損失不小?」
「嗯,還好。我沒有皇甫定濤那麼狠的心思,我只是燒了他們糧草,至少他們的將士,死傷的人倒是不多,只不過,剛好有那麼十幾位,是後起之秀罷了。」
他這話說的倒是隨意,可是桑丘子睿卻是不敢當成了隨意來聽聽的。
能找准了機會,殺了蒼溟那麼多的後起之秀,他倒是在這兒說的謙虛。
桑丘子睿在回來的路上,便聽說了蒼溟國內屢屢出事。
他當時就想著,應該是與穆流年脫不了干係了。
這會兒桑丘烈的部中因為瘟疫之事,已是分身乏術,哪還有心思去報什麼仇?
倒是穆流年這一招兒玩兒的夠狠,讓對方是真真的吃了啞巴虧!
就算是他們料到了是穆流年所為,可是這樣丟臉的事情,他們好意思說出來嗎?
這對於蒼溟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呀!
穆流年才不管他是怎麼想的,他現在一門心思,想的就是趕快跟他把正事兒說完,好陪著淺淺出城去。
「北漠皇答應會助我們一臂之力,可是他們有幾個條件。」
穆流年一挑眉,抬眸看向了他。
「第一,他們會幫我們,可是前提是在,一旦雙方交戰,我們紫夜明顯是處於優勢的情形下,他們才肯出兵騷擾蒼溟的北部。」
穆流年翻了個白眼兒,這哪兒是找同盟呀,這分明就是找了一個趁火打劫的!
一旦他們占了優勢,還用得著你北漠出兵嗎?這臉皮也不能太厚了吧?
桑丘子睿喝了一口茶,面色平靜,「第二個條件,就是一旦我們聯手大敗了蒼溟之後,蒼溟賠償給我們紫夜的銀兩,他要分走三成。」
穆流年斜了他一眼,「你答應了?」
「嗯。如果不答應,他若是反手幫著蒼溟來打我們呢?」
「我說你的膽子怎麼就這麼大呢?這樣的條件你也敢答應?你就不怕肖雲放撕了你?就他那種財迷的,銀子到了他手裡,他肯撒出來嗎?」
「這一點,你就不必擔心了,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我自然是有辦法解決。」
穆流年白了他一眼,有些不屑地哼了一聲,細工的手指在那茶杯上晃了幾晃之後,又問,「若是我們占了下風呢?」
這才是重點!
淺夏也是很想知道,一旦紫夜占了下風,他們北漠打算如何做呢?
「很簡單,他們不會幫著蒼溟來對我們出手。換言之,他們不會選擇落井下石!」
「靠!這是什麼鬼條件?你不是一向擅長謀略的嗎?你的口才不是好到了暴?怎麼會答應了這樣無理且無恥的條件?橫豎無論我們是贏是輸,北漠都不會吃虧唄?」
桑丘子睿被他猛然說的這句粗口給惹怒了,一雙明目瞪著他,「你若是有本事,你為何不自己去?穆流年,我告訴你,你別以為就你能說。北漠皇如此打算,自然是站在了他們的立場上。我拜託你動動腦子,若你是北漠皇,你會選擇打沒把握的仗嗎?」
穆流年呲了呲牙,也是怒瞪著他,一雙眼睛裡,似乎是燃燒著熊熊怒火,兩人間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迅速地膨脹開來,似乎是只要有人輕輕一戳,這東西就能爆掉。
淺夏看了看他們兩個,眉眼間卻全是笑意,一點兒也不擔心他們兩個會打起來。
「元初,這個剝不開。」
很簡單明了的話,沒有什麼撒嬌的成分在,也沒有刻意的討好,語氣很是平靜淡然,似乎就只是在訴說著一個很簡單的事實。
然後,穆流年的眼神從桑丘子睿的身上轉移了過來,再拿起了一顆松仁,慢慢地剝開,「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這種東西,要吃就吃去了皮的。剛剛有沒有把手弄傷了?」
說著,便拉過了她的手,仔細地看了看。
「沒有,我只是弄不開,並沒有傷到自己。」
桑丘子睿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們兩個交纏在一起的手,眸光中,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但是很快,他便垂下了眼瞼,沒有人知道,這一刻,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總算是將二人的尷尬氣氛給打散了。
淺夏看向了桑丘子睿,「這一趟,能得到這樣的結果,也是不易了。北漠民風彪悍,聽聞他們的騎兵,著實厲害。只要是能換得他不對我們出手,讓我們腹背受敵,就已經是很划算了。這一趟,辛苦了。」
桑丘子睿的唇角彎了彎,他本就是生的比穆流年更儒雅一些,此刻看起來,他更是多了幾分的溫和氣息。
「淺夏,能得到你的認同,還真是不容易。」
淺夏抿唇笑笑,「我現在擔心的是哥哥那裡,桑丘烈軍中的瘟疫,始終不曾徹底地解決,這麼長時間了,也才只是做到了勉強控制。只怕,至少還要一個月的時間,他們那裡才能真正無事。」
「淺淺不必擔心,現在最嚴重的也就是他那裡了,其它地方,如今一切安好。」
得知桑丘子睿暫時會留在遼城,穆流年有些不大高興了。
「我說,你確定不去允州看看?」
「有雲長安在,我放心的很。」
穆流年哼了一聲,攔著淺夏起身,「若是無事,我們先走了。對了,這遼城積壓了不少的公務,雖然有若谷幫著你打理,可是有些事他是沒有權限的。接下來,有的你忙了。」
桑丘子睿自然是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也不說破,只是笑了笑,眼睛卻是看向了淺夏,「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那個通靈血玉嗎?」
穆流年的心思一緊,淺夏則是眸中帶光。
「你又尋到了一塊兒?」
桑丘子睿點點頭,之前的那一塊兒血玉,已經給她了,不過,他們都知道,即便是那東西有用,也是不可能一直就這樣用著的,而且,那東西陰氣還是有些重的,而女子原本就屬陰,若是佩戴得久了,只怕是對身體無益。
「這一次,找到不是血玉,而是暖玉。說來也巧,是北漠皇見我答應了他的條件,一時高興,便命人將底下獻上來的一些玉器都呈了上來。然後,我便選了這一塊兒。」
桑丘子睿說著,自懷中將那塊兒暖玉取出,然後直直地伸了過去。
穆流年手快,一把搶了過去,拿在手裡看了看,「的確是好東西!只是可惜了,北漠人,並不偏愛玉器,也不懂這個,若是他知道,將一方價值連城的玉器就這樣送了人,只怕是會後悔死了。」
桑丘子睿不語,只是笑看向了淺夏。
淺夏注意到這是一方暖玉的原石,雖然是片狀的,可是看大小,可以做成玉佩,也可以做成手鐲,還可以做成了玉牌。
這樣的好東西,就這樣平白地受了?
「桑丘公子,此物價值連城,你我都是精通秘術之人,此物,對我的確是有大用處的。這樣吧,我命人將這塊兒玉石打磨好,再掏出一塊兒玉佩,回頭將玉佩送上,另外,桑丘公子還想要什麼,只要是淺夏有的,定然是會雙手奉上。」
「你有心了。此物,對於修習秘術之人,的確是有用。也好,這塊兒原石,想來也是可以做出一副鐲子來的。你日夜戴著,正好是可以與那方血玉相生相剋,對你的身體,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多謝你了。」
穆流年有些不太高興了。
這兩人若是一人一件兒都是從這塊兒石頭上做出來的東西,那豈不是表明了他們很有緣分?
當然了,對於淺夏有利的東西,他不可能會不要的。只是想想桑丘子睿也能得到一塊兒玉佩,這心裡頭就難免冒酸氣。
「淺淺,我那裡還有些上好的翡翠,回頭也給桑丘公子送過去吧。總不能平白地欠了人家一個人情。」
這也正是淺夏不想的,遂點點頭,桑丘子睿倒也沒有推託,他明白淺夏在想什麼,也不想讓她為難。
兩人出了茶樓,淺夏的眼睛仍然是盯著那塊兒玉石看。
穆流年縱然是心中不悅,也是不敢衝著淺夏發脾氣的。
「淺淺,這東西做一副鐲子,再做一塊兒玉佩,是不是還有得剩?」
淺夏愣了一下,再看看那玉石,「應該是吧。我不太懂這個,總要交給懂行的人來做才是。」
穆流年心中一喜,「那就交給我吧。我會著人儘速打造好的。」
話落,他又有些急切道,「淺淺,這暖玉,對你們來說,有什麼用處?」
「我們是修習秘術,而這暖玉,乃是玉中的極品,用我們的話來說,就是這種玉石的靈性極好,若是能配戴在身上,自然也是能給自己增加幾分靈氣。而對於我來說,我不敢說它能幫我延長壽命,可是至少,會讓我的身體越來越好。」
「果真?」
淺夏點點頭。
「你為何不早說?我好讓人去找?」
「此物也是要看機緣的。據聞,這暖玉的存在,原本就是極奇稀少。因為其珍貴,所以這市面上,也便湧現出了不少的假貨。尋常人不知道暖玉的好處,只以為只是觸手生溫便是暖玉,那是騙人的。」
「難道不是?」穆流年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事實上,他也是這樣以為的,看來,還真是有些沒見識了!
「暖玉主陽,血玉主陰,如今我身上只有血玉,若是再有了暖玉,那麼,我身上的陰氣便會弱一些,我的身體也會趨於更為穩定的一種狀態。你能明白嗎?」
說實話,穆流年沒聽明白。
兩人一路出了城門,他們出的可不是與陽州聯合起來的那個城門,而是反方向的。
一行人到了一大片的麥田裡,此時,地里正有不少的百姓們,在收割著小麥。
「怎麼想起到這兒來了?」
「元初,你看那裡。」
穆流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裡有一大片的荒地,看樣子,不知道是荒廢了多少年了。
「我之前問過了,那裡原本是種植著一些藥材的。後來不知何故,那家人遭了難,那地也就荒了下來。之前有人在那塊兒地上也種過糧食,可惜長的太差,還不及這裡糧田的一半兒收成,所以就荒了下來。」
「這地方可不小呢,得有上百畝呢。」妖月看了看,這麼大片的地荒著,實在是有些可惜了。
「你想說什麼?」
「你不是也懂醫麼?我的藥材行,回頭會有不少人因為關門兒歇業,到遼城來,我想著,讓他們在這裡種植藥草,反正這塊兒地也是不怎麼長糧食,你說呢?」
「想法倒是不錯,不過,也得看你的那些夥計們願意不願意了。再說。」
穆流年的話沒說完,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然後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是想著有自己的藥園?」
淺夏點點頭,「雲家做了多年的藥行生意,可是真正屬於自己的藥材莊子,卻是極少。這裡地勢不錯,最重要的是,離鳳凰山近。所以,我才有了這個想法。既然我們是守在了遼城,總要想辦法,讓所有的東西,我們都能自給自足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