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別來無恙!(2/2)
可是肖雲放倒好,連句問責的話都不敢說,甚至是往千雪派出了使者時,都不知道將這件事情給大肆宣揚一把,他的做法,還真是讓人寒心。
比起欠他軍餉來說,這件事,更是讓穆流年心裡頭不痛快,就像是被扎進了一根刺,怎麼也挑不出來了。
淺夏知道他的心思,對此也不過就是淡然一笑,兩年過去了,那件事,仍然是穆流年心裡的一根刺,總是時刻提醒著他,讓他一定要記得,就算是上次打敗了蒼溟,紫夜的國威,仍然是被人給踐踏了。
每每思及此,他練兵時,就更為上心,處理軍務,也就更為勤奮。
兩年的時間,穆煥然這個弟弟,也總算是成材了。
雖然是不曾參與過大戰,可是由他率兵對遼城和陽州外的一些土匪進行了毀滅性的清剿。
以極少的傷亡,換得了勝利,在穆流年看來,還是不錯的。
一年前,穆煥然與陸明浩的人進行對抗演練,穆煥然竟然是沒有吃太大的虧。
雖然最終仍然是敗了,可敗給了陸明浩,並不丟臉。
更何況,也僅僅只是一步之差。
穆煥然用自己的實力,在軍中為自己爭得了一個校尉之職。
雖然不算太高,可是至少,這是憑他自己的本事掙來的,沒有人是覺得他是靠著長平王和穆流年才進入了軍營。
穆煥然這幾年學了不少,特別是後來跟在了穆流年身邊,更是讓他清楚地知道了,自己與這位兄長之間的差距,那絕對不是差了一星半點兒的。
經過了幾年的學習和歷練,他的性子漸漸沉穩了起來,膚色也比以前黑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雖然是瘦一些,可是卻比較精壯。
柳側妃看到兒子如此有出息,也是覺得十分安慰。
她知道長平王的心裡只有王妃一個人,這麼多年了,她也看開了,自己能有一雙兒女,已經該知足了。
現在穆煥然也得到了世子的認可,甚至是還得到了他的提攜,將來的前程,也總不會太差。
柳側妃是個聰明人,她知道自己這輩子也是不可能會爭得過王妃的。
看到了梅側妃和穆煥青的下場,她就知道,自己和兒女,這輩子,能借著長平王府的光環,得一個太平安穩的日子,也就成了。
雖然一開始,她不希望兒子進軍營。
可是想想長平王府這王位是怎麼來的?
柳側妃明白,王爺和世子肯讓自己的兒子進軍營,這足以表明了他們對兒子的重視。
她該偷著樂才是。
柳側妃認清了自己的位置之後,便安心地待在自己的院子裡,無論王爺和王妃去哪裡,她都是表現平淡,既不跟著,也不差人去打聽。
久而久之,穆府上下,對於她的存在,也就多了幾分的釋然。
至少,穆流年不再對她有著那種厭惡的感覺了。
或許是因為穆煥然的緣故,穆流年的心裡,也算是勉強容下了柳側妃。
這日一大早,天空就有些陰暗,等到用過了早膳,天空已是輕輕灑灑地飄下了幾片的雪花。
淺夏心中歡喜,這兩日天空本就有些陰沉,使得她的心情本就有些壓抑,今日看到了潔白的雪花,這心裡頭倒是憑添了幾分的雀躍。
「淺淺,小心著涼了。」
穆流年將一件兒黑色的大氅給她披上,再往她的手裡塞進了一個手爐,摸了摸她的手,還好,不算涼。
「元初,你說這雪會不會越下越大?」
「嗯,應該會吧。」
「若是下大了,我們一起堆個雪人吧。將雲澤也抱過來。」
穆流年的臉一黑,「淺淺,你才幾日不喝藥了?是不是鼻子這會兒也通透了,所以就不知道生病是什麼滋味兒了?」
淺夏苦了臉,「元初,我只是想要自己動手堆個雪人而已,你別這樣小器嘛。」
穆流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我小器?是誰生病吃了半個月的藥?是誰到後來舒服一些了,就偷偷地將藥倒掉的?」
淺夏一轉臉兒,這種事被他這樣大呼小叫地說出來,真是沒臉見人了。
「走吧,先到那邊坐一坐,我讓人在那裡備了炭爐,既可以賞雪,又不會太冷。」
前面是一處花廳,四面皆窗,南面正好是種了幾株梅花,這會兒賞雪中梅,正是時候。
看到了外面的雪花越來越大,淺夏靠坐在了穆流年的懷裡,將頭髮散開來,懶洋洋地動了動身子,「元初,你看那紅梅上的雪,是不是比其它地方的要更白一些?」
「嗯,這是對比效果吧。」
「是呀,這個時節,賞雪中梅,梅上雪,還真是有一種不可言喻的奇妙之感。可惜了,這種美景,卻不可能是常常出現的。」
「若是天天讓你看這個,你可還會覺得美?」
淺夏認真地想了想,「倒也是。」
「淺淺,接下來,我可能要忙碌一陣子了,皇甫定濤的兵馬,現在已經開始大規模的往南集結,據我估計,這一次,他們總共調動的兵馬,已是多達七十萬了。」
「七十萬?」淺夏有些吃驚,能讓皇甫定濤出動這麼多的兵馬,很顯然,這是在準備與紫夜大幹一場了。
「我們的兵馬自然是不及他們多的,而且,現在這七十萬,還只是一個初步的估計數字。真正到了開戰的時候,只怕只會比七十萬人馬更多。而桑丘烈那裡,現在也不過才有二十五萬的兵力。梁城附近的兵馬,肖雲放是不可能會調用的。所以,接下來,我們只怕是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桑丘子睿對此有何反應?」
「已經與兵部等開始商議對策了。桑丘子睿這兩年也是一直在苦研兵書,對於練兵,他或許不是太在行,可是對於調兵遣將,他還是很有一套的。」
「我聽說徐澤遠現在也已經是一名偏將軍了。」
「嗯,桑丘子睿知人善用,而且會根據每個人最擅長的一切做出決斷,他是個聰明人。」
淺夏微挑了一下眉,她一直都知道桑丘子睿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那樣的人,怕是學什麼東西,都是極快吧?
「我聽說太后有意為他指婚,可是都被他給拒絕了。淺淺,他這個人,還真是讓人討厭,他既然不打算去當什麼和尚,現在做這個,這是想要給誰看?」
淺夏撲哧一樂,「你說他是在做給誰看?」
穆流年的眸光一沉,臉色微暗,「我不可能會給他一丁點兒的機會的。你是我的妻子,他桑丘子睿這輩子休想再打你的主意!」
淺夏微動了一下身子,讓自己靠地更舒服一些。
「元初,這次出征,可是皇甫定濤會是主帥?」
「現在還不太確定。」對於淺夏如此明顯地轉移話題,穆流年倒也沒有什麼不悅,只是輕輕地撥弄了一下她的頭髮,「我現在擔心的是,蒼溟皇會讓皇甫定濤做先鋒,而睿親王則是親自坐鎮邊關。他們父子倆,在蒼溟的軍營里,可是有著不一般的地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蒼溟這兩年招募兵丁可是極其積極的。不過,這也不代表了,他們就沒有弱點。」
「你說的對!我已經派人去偵查了。最起碼,要先弄清楚了,他們大致的一個攻擊方向。十有*,還會是祁陽關,或者是鳳凰關。」
一連幾日,穆流年都是忙的不見人影。
淺夏用靈擺連續占卜了幾次,得出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她的表情有些不安,事實上,在她占卜之前,就已經有了一些十分不安的預感。
很快,淺夏從麗星的口中得知,桑丘子睿已經秘密離京,現在,估計已經是到了遼城了。
淺夏的眼神微閃,讓人將繡房的小蘭叫了過來。
「給世子妃請安。」
「起來吧。」
「謝世子妃。」小蘭略有些侷促,她被世子妃收下之後,極少單獨地叫她過來回話。仔細想想,這似乎是這幾年裡的第三次。
「你不必緊張,我也不會為難你,只是想要問你一個問題罷了。」
「世子妃請問,奴婢定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淺夏的唇角一彎,輕輕地端起了茶盞,掀開了茶蓋,那沁人心脾的茶香,即刻就在她的鼻端環繞著。
「繡房的生意能這樣好,與你刺繡的手法是分不開的。這些年,你拿的月銀也不算是太多,委屈你了。」
「奴婢不敢。能為世子妃效力,是奴婢的福分。當初如果不是世子妃,只怕奴婢早就餓死了。」
「嗯,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兒。」
淺夏不輕不慢的話,讓小蘭更為緊張了些,兩隻手輕輕地捏著自己的衣襟,不停地咬著嘴唇,整個人的精神,都是高度地緊張起來的。
「你抬起頭來。」
「是,世子妃。」
小蘭緩緩地抬起了頭,其實,她生的還算是可人,皮膚很白,眼睛不大,卻也耐看,小巧的鼻子下面,一雙紅潤潤的嘴唇,看起來,十分的討喜。
淺夏細細地打量著她,臉上的笑意漸冷,「小蘭,你跟在我的身邊時日也不短了。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了你是誰的眼線,可是看在了你一手極佳的刺繡功夫上,我也不曾為難過你。只是現在,你似乎是已經開始讓我不放心了。」
小蘭的臉色驟變,「世子妃,奴婢沒有。奴婢冤枉呀。」
說著,兩隻眼睛立馬就瞪地大大的,極其委屈地看向了淺夏。
就是她這麼一瞪大眼睛的瞬間,她的腦子裡,似乎是有哪根弦,就不對勁了。
很快,她就覺得眼前的人影有些晃,有些虛,而她自己,也有了一種極其睏乏的感覺,身子越來越軟,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淺夏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輕嘆一聲,「說吧,桑丘子睿現在何處?」
「公子在陽州。」
「陽州什麼地方?再具體一些。」
「宋府。」
淺夏的身子陡然一緊,千防萬防,到底還是沒有防住,還有一個宋家!
淺夏讓人給穆流年送了信,然後也不等他有所回應,直接就讓人備了車馬,以看望妹妹為由,前往陽州了。
麗星等人自然是跟著,不止是她們幾個,還有一隊王府的侍衛,另外,朱雀也在暗中跟著去了。
王妃和雲氏正在逗著小雲澤,聽說世子妃急急地出了門,兩人相視一眼,也沒有當回事兒。
「這孩子,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這行事還是如此風風火火的,真是說風就是雨。也不知道過來給長輩打聲招呼。」
雲氏這麼說,自然是怕王妃多心,淺夏身為兒媳,如此匆忙的出門,都不知道來請示一下長輩,實在是有些失禮了。
「別這麼說。」王妃笑道,「我知道這孩子的性子,若不是有要緊的事兒,斷不會如此的。咱們呀,年紀大了,有些事,也是幫不上什麼忙了。由著她們年輕人去折騰吧。」
聽王妃這樣說,雲氏也就不再擔憂了。
「聽說王爺這陣子也是出入軍營頻繁?我聽老爺說,蒼溟似乎是又有所行動了。」
「是呀,這打仗的事兒,是男人們的,咱們只管是管好家,帶好孩子就成。別的也幫不上什麼忙。別讓這爺們兒們在外頭流著血,還擔心著家裡就成了。」
雲氏點點頭,同為武將的夫人,有的時候,還真是有些無奈。
淺夏到了陽州刺史府的時候,已是過了晌午。
「不知世子妃親至,妾身有些遠迎了。」宋夫人率一乾女眷迎了出來。
淺夏微微頷首,「宋夫人客氣了,我今日來,是有要事想見一見宋刺史和宋公子的。」
宋夫人遲疑了一下,不過想到了出來前老爺的吩咐,還是十分客氣地將她請到了前廳,然後再將老爺和宋天赫請了過來。
當然,穆煥巧,自然也來了。
兩人簡單地拉了幾句家常,宋刺史也看出了她的來意,將人都遣了下去,然後靜待淺夏出聲兒。
「宋刺史,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來此,是想要見一見桑丘子睿。你請他過來吧。」
宋刺史和宋天赫兩人都嚇了一跳。
桑丘子睿秘密離京之事,可是連他們二人都不知道的,雲淺夏這個閨中婦人,是如何知曉的?
「怎麼?宋刺史不肯請人出來?」
「非也。世子妃,您是不是聽錯了?這桑丘大人現在正在梁城,怎麼可能會在陽州?更不可能會在我們宋府了。」
宋天赫明白,一旦他們承認了桑丘子睿在這裡,那麼,他們宋家的立場,可就是不一樣了。
之前,在穆流年眼中,他們宋家雖然不是穆家的心腹,可是也絕對不會是敵人。
一旦被他知道桑丘子睿會秘密地到了宋家,只怕,事情就麻煩了。
有些事,怕是怎麼說,都不會有人相信的。
「宋公子,妹夫,我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會來陽州了。你們若是不肯將他請出來,那麼,就別怪我採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宋刺史看了一眼她手後的侍衛,臉色有些難看地起來,「世子妃,本官念在你是長平王府的人,所以一直對你禮讓有加。現在你卻威脅我們父子,是何道理?莫說是桑丘大人不在宋家,就算是在宋家,我們不請他出來,世子妃又有何權利對我們宋家出手?」
淺夏聽罷,竟然是輕笑了兩聲,「說的好!宋刺史果然是文官之表率,這說話,就是與旁人不同。」
宋刺史冷哼一聲,並不理她。
「既然宋刺史不肯請他出來,那我就只好自己找了。在貴府西南側的院子裡,住著一位貴客,不知,我說的可對?」
宋天赫的面色大變,桑丘子睿的確就住在那裡,可是如此隱秘的消息,她是如何知道的?
就連他的母親和妻子都不知道的消息,雲淺夏是如何知道的?
更讓人不解的是,這桑丘子睿今早上才抵達了陽州,這剛進宋家才半天,她就知道了,按照她從遼城過來要花費的時間來算,當是桑丘子睿剛到了宋府不過一兩個時辰,她就得到了消息,這是有多快?
宋刺史與兒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是很不願意相信,可是沒辦法,他們剛剛聽到的,的確就是出自這位世子妃的口中。
大廳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僵持不下,既靜,且尷尬。
淺夏也不急,只是靜靜地啜著茶,動作優雅柔美,表情恬淡嫻靜,只是這一刻,宋家父子,是真沒有了來欣賞她雍容氣度的心情了。
「我知道他是秘密離京,我也知道,他來陽州做什麼。呵呵,若是不讓我見他,倒也無妨,大不了,我將這消息透露給了世子,請他派兵將陽州里里外外地圍嚴實了,看看是不是能搜出一個玩忽職守的桑丘子睿來!」
宋天赫的心隨著她的一字一句,是越來越沉,越來越涼。
還有什麼可說的?
事實已經是擺在眼前了。
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雲淺夏根本就不可能會這樣說!
父子倆正在為難之時,門卻被人緩緩推開,逆著光,一道頎長的身影傲然而立,不是桑丘子睿,又是誰?
淺夏一聽到了門響,便猜到了會是他。
果然,一抬眸,看著那樣一張沒有什麼變化的臉,淺夏的心內,卻是憤恨如火。
犀利且有些憤怒的視線,直直地射在了桑丘子睿的身上,他卻不惱,微微一笑,「淺夏,別來無恙。」
淺夏轉頭,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正事要緊。
「你們二位先出去吧。我與故友敘敘舊。」
父子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等到出了門,父子倆再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眼,皆是輕吐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的後背發涼。
剛剛那位穆世子妃的氣勢,還真是有些駭人!
「淺夏找我何事?可是想我了?」
「桑丘公子好算計!只怕是元初也不會想到,宋家父子,竟然會是你桑丘子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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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在青島的第四天了,如果我還不能碼字的話,嘻嘻,就只能斷更了。話說,快要到結局了,這個時候斷更,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