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準備出手!(2/2)
穆流年搖搖頭,一臉不知情的樣子。
「淺淺,這些事情都不需要你擔心。無論是將來如何變化,你都是我的妻子,是小雲華的娘親。遼城、陽州、鳳凰山,我都一定會守住。」
淺夏長長的睫毛一閃,突然就笑了,「元初,如果我想你能將整個兒紫夜的江山也守住呢?」
穆流年愣在了那裡,頭微微動了一下,眼神微閃,顯然是沒有明白,她問這句話的本意到底是什麼?
「元初,其實,你之前一直不肯插手紫夜的事,也不過是因為他們是肖家人自己在內鬥罷了。如今蒼溟大軍一攻入了祁陽關,你馬上就坐不住了。你的心裡,紫夜百姓,一直都是占有相當重要的位置的,不是嗎?」
「淺淺,你到底想說什麼?」
淺夏現在的狀態,實在是讓人堪憂。
穆流年自認對淺夏的了解,已是十分的深厚,可是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看不透她了。
「元初,你的本意,只是要守住遼城這一帶,再就是淮安,當然,現在有了一個桑丘子睿,所以,安陽城勢必也是要守住的。是不是?」
穆流年的表情一僵,「淺淺,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像是那樣心思狹隘之人?我就只知道自己過地安逸?」
淺夏搖搖頭,「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的心裡是裝著紫夜的百姓的。可是你卻做了最壞的打算。就算是蒼溟與千雪聯手,亦或者是與其它的小國聯手,紫夜萬一抵擋不住,那麼,遼城一帶,就是你最後的一個安居之地。我說的對嗎?」
穆流年沒有出聲,只是眸光有幾分深沉地看著她,現在的淺夏,實在是有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複雜感。
「元初,你當然是想要拯救所有的紫夜子民,可是萬事都會懼怕一個萬一。所以,你將穆家軍最為精銳的力量,留在了鳳凰山,以防萬一。」
穆流年的眸光微閃了一下,然後別開了臉,不再與其對視。
她說的沒錯。
自己的確是將穆家軍最為精銳的力量,都留在了鳳凰山。
那十萬的精銳,估計這個時候,已經全部到了。
自己的確是有這個私心,萬一蒼溟的力量太過強大,他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而那十萬的精銳,就是他留守在鳳凰山的秘密力量。
「你是怎麼知道的?淺淺,你又瞞著我用了占卜?」
淺夏搖搖頭,表情十分淡定道,「元初,對於你,我不需要占卜。你忘了,我們是夫妻,我太了解你了。而且,再想想鳳凰山,那裡既然是雲家的地方,有了那樣大的動靜,我這個雲家的家主,又豈能不知?」
「淺淺,我承認這一次我是有了私心。可是你說的也並不完全對。那十萬的精銳,的確是我刻意布在了鳳凰山的。你別忘了,鳳凰山處在了紫夜的最東側,一旦山的另一端,也出現了外敵,你說,鳳凰山當如何自保?」
淺夏沉默了一下,「你確定只是如此?」
「不然呢?」
「元初,既然你的十萬大軍已經秘密抵達了鳳凰山,如果我告訴你,在鳳凰山內,的確是有一條秘道,可以直通關外,你會不會讓這支軍隊,先去將鳳凰關外的那些麻煩給解決掉?」
「你說什麼?」穆流年不僅僅是表情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整個人都從原來的坐椅上,彈了起來。「淺淺,你說鳳凰山內有直通關外的秘道?你沒開玩笑吧?」
「這等大事,自然是不能開玩笑的。人人都知道,鳳凰山是雲家的,不知道為什麼,當年被紫夜的皇室封賞給了紫夜。可是卻沒有人知道,雲家千百年來駐守在了鳳凰山,不僅僅只是因為那裡有雲家先人布下的奇門妙術。更因為,雲家世代守護在這裡,亦是為了紫夜的一方淨土。」
「這麼說,秘道的事情是真的?」
淺夏點點頭,「我沒有必要騙你。秘道的出口同樣很隱秘,出去之後,還要再翻過一個小山坳,才能算是真正地到了關外。再往北走上幾十里,就是鳳凰關了。」
「我現在,並不能確定,那些人鎖定的目標會是鳳凰關。」
「是不能確定,還是不想出兵?」
淺夏絲毫沒有給他留任何考慮的餘地,直接就開始了逼問。
穆流年的眉頭微微緊了一下,對於淺夏充滿了質疑的態度,他真的有些不喜歡。
「淺淺,我說過了,我不能確定。至少現在不能。」
看著穆流年十分嚴肅的表情,淺夏的眸光里,似乎是多了一抹失望,隨後慢慢地垂下了眼瞼,有些事,他們之間,終究還是存在著想法上的差異麼?
看到了淺夏的樣子,穆流年一時有些火大。
「淺淺,我承認我很多時候會很自私,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穆流年從來不曾含糊過。你一直說你會信我,淺淺,這就是你對我的信任麼?」
最後一句,淺夏似乎是聽出了幾分的痛心。
淺夏輕咬了一下嘴唇,「不!元初,我信你。我剛剛那樣說,並不是因為對你的不信任,我只是覺得,我,或者說是鳳凰山,已經成了你的一個巨大的阻力。如果沒有我們,或許,你的決定,會更加地乾脆。」
穆流年挑眉,對於她的這種說辭,顯然是有些並不能理解。
長久的沉默,兩人間的這種過於安靜的狀態,很快就讓穆流年感覺到了極不舒服。
只覺得自己的胸口也有些憋悶,喉嚨里,似乎是也被什麼東西給堵上了,渾身上下,都是那種濃濃的不自在。
「元初,既然你不能確定,為什麼不去讓桑丘子睿來幫忙占卜一下呢?」
穆流年面色有些僵硬地看了她一眼,眸光有些暗,什麼也沒說。
「元初,我不懂打仗,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成為你的包袱。就算不是鳳凰關,現在這等緊急的時刻,別的關口,不也一樣是麻煩?」
穆流年深吸了一口氣,「淺淺,你有沒有想過,我的人可以輕易地從鳳凰山出去,可是出去之後呢?」
淺夏一下子就愣住了,顯然,她並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穆流年耐著性子,扶她坐下,「淺淺,現在的問題,不僅僅是我們是不是要出兵抵禦。還有這些將士們的性命呢?我要怎麼去保證?我知道,戰場上難免會有傷亡。死的人,將會不計其數。可是淺淺,我不能容許我的將士,我的兄弟,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我不能容許我的人,救了紫夜的官民,最後卻被自己人活活的逼死!你懂嗎?」
事實上,在穆流年一聽到了淺夏剛剛說的那個所謂的秘道的時候,就一直在考慮著這個問題。
這些人出去了,打敗了那些人之後呢?
他們能否順利地進關呢?
如果不能進關,那他們如何回到紫夜?就算是再多的士兵,如果不能回到了自己的國家,沒有了給養,那接下來要面對的,可就是極其殘忍了。
出去幾萬人,不可能再光明正大的從秘道回來。否則,焉能再稱其為秘道?
「淺淺,我之所以在等著桑丘子睿給肖雲放的奏摺,等著紫夜皇的批示,不是為了我自己,也不是為了拖延時間,我只是想要給我的這些兄弟們,一個最起碼的保障。萬一到時候解了鳳凰關之圍,鳳凰關卻不肯讓他們入關,或者是說,進入關內之後,面對數倍於他們的紫夜兵馬呢?你讓我情何以堪?」
淺夏一時覺得自己的臉頰發燙,原以為這一次,自己能探到了他的想法,只是覺得自己和雲氏族人,成為了他的拖累,有可能會牽連到了紫夜的百姓。可是現在她才知道,自己考慮的,遠遠不及穆流年。
他說的對,若是不能保證這些將士的平安歸來,那麼,這些將士即便是出去了,殺了那些外敵,最終的結果,卻是慘死關外的話,豈非是等於與敵人同歸於盡了?
若是那樣,她也寧願是等著敵人入關之後,再做打算。
「時局如此,莫可奈何。」穆流年最終還是心情有些沉重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淺夏明白,肖雲放對穆家不放心,若是不能得到他的承諾,穆家軍,哪一個敢出?
穆家培養這些精銳,豈是一朝一夕之事?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自己人的背叛,從而不能歸國,沒有了給養,被活活逼死,那麼,換成了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的。
「對不起。」淺夏低著頭,輕輕地吐出了三個字。
她知道,自己的見識終究還是太淺薄了些。
穆流年要考慮的,實在是太多了,稍有不慎,便極有可能會鑄成大錯。
這也是他為何早早地就請旨到了遼城,然後再將這裡與陽州合併聯防,從而,增強了這裡的安全保證。
「不用說對不起,我們之間,不需要這個。事實上,你能看到這一層,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最起碼,在我看來,別的女人,是根本就不可能會看到這些的。」
「你不用安慰我。」淺夏將頭埋在了他的胸前,聲音有些悶悶的,似乎是還有些懊惱,「我總是自作聰明,其實根本就什麼也不懂。」
「怎麼會?我的妻子,可是一名天才的秘術師呢!如果不是因為答應了我,為了滿足我的私心,我的淺淺,只怕還能預見到了更多的大事,是不是?」
淺夏忍不住笑了!
明明就是他為了讓自己能活得更久一些,明明就是處處為自己好,可是他卻偏偏說成了是為了滿足他的私心!
她的元初,怎麼可以這樣貼心,這樣好呢?
穆流年清晰地感覺到了淺夏情緒上的變化,唇角微微上揚,那抹好看的弧度里,似乎是還洋溢著濃濃的幸福。
這樣緊緊擁抱的兩人,讓遠處過來的雲若谷看的有些呆了。
而雲若谷身邊的桑丘子睿,則是直接就沉下了眉眼,寬大的衣袖裡,手緊緊地攥著,那略有些長的指甲,似乎是已經嵌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妹妹,怎麼不見我的小外甥?」
清朗而略有些急促的聲音,讓淺夏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步,動作之快,還真是讓穆流年有些意外。
輕輕挑眉,笑道,「你躲那麼快做什麼?我們是夫妻,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淺夏瞪他一眼,遠遠地瞄到了還有一位銀髮白衣之人,頭輕輕一偏,身子一轉,直接就繞過了屏風,回到了後面。
雲若谷這才笑道,「讓桑丘公子見笑了。我這個妹妹,向來都是有些愛粘人。」
說著,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桑丘子睿沉默不語,只是那往前的步子,似乎是沉重了一些。
「你怎麼來了?」穆流年說著,一眼看到了他左手上的東西,眸光一緊,「可是梁城的消息?」
桑丘子睿點點頭,「如你所願,我拿到了皇上的旨意。我會即刻趕往鳳凰關。而你的人,也可以想辦法從鳳凰山攀越而下,小心地往鳳凰關逼近。」
穆流年卻是突然就抱起了雙臂,「鳳凰山雖然說不上太陡峭,可是那些士兵可不是武林高手,讓他們翻越下去,只怕會有傷亡。」
「你的穆家軍,還懼怕這些小小的困難?」
「小小的困難?那不如桑丘公子想辦法找人攀越下去試試?鳳凰山就算不高,也得千米以上。哦,我的意思是說,也得有四五十層樓那麼高,你確定,普通的將士翻越,不會有危險?」
桑丘子睿自剛剛見到了他二人的深情相擁之後,本就有些不愉快,這會兒被他這麼一堵,心情就更加陰鬱了。
「穆流年,旨意是你讓我去求的,怎麼,現在你看到有危險了,又不打算去做了?你以為本公子很閒,沒事兒專門與你逗樂子呢?」
穆流年的眼睛一瞪,「你那麼大火氣幹什麼?我又沒說不去,只是想到了會有傷亡,所以,想著是不是應該多帶上幾名軍醫?」
桑丘子睿哼了一聲,逕自進去尋了一方椅子坐下,「那是你的安排,具體的,我不會幹涉。我昨天得到了消息,鳳凰關外約莫百里處,已經出現了大批的人馬,具體多少,尚未可知。我過去接管那裡的兵權,至於你,到底選擇什麼時候出發?」
「這麼說,還真就是鳳凰關了?看來,我對這危險的敏銳度,是越來越靈了。」
桑丘子睿直接就當做沒聽到,這人怎麼能這麼無聊呢?
雲若谷看了二人一眼,「現在不確定對方的兵力,那我們要多少人出關才合適呢?」
穆流年頗為讚賞地看了雲若谷一眼,這是一個極好的問題。
不確定對方的實力,貿然派出人馬偷襲,若是一招不慎,可就是全軍覆沒了。
桑丘子睿擰眉想了一下,「這樣吧,我今早已經派人去查探了,相信再晚一些,應該會有消息送回來。到時候,咱們再決定具體的人數。而我的意思,是穆流年你先讓你的人馬全面準備,一旦有了準確消息,立馬出發。」
「翻越鳳凰山,自然是晚上最佳。可是晚上翻越,危險性更高一些。這樣吧,我先讓人去準備,全部到鳳凰山頂上待命。等到你這邊兒的消息一落實,我讓他們在黎明之時出發,那樣的話,既不用點火把,而且,還能儘可能的讓我的人減少傷亡。」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先回去等消息,你今天晚上最好是先別睡。我一有消息,立馬讓人送過來。」
「嗯,就這樣吧。桑丘子睿,別讓我對你的信任出差錯。不管我派出去多少將士,還能活下來多少,我都希望,他們能順利地入關。」
桑丘子睿看著穆流年一臉凝重的樣子,點點頭,「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們現在,是密切地合作關係。不為肖氏,只為了紫夜的百姓,為了我們的國家。」
穆流年點點頭,「說的好!只是為了這些。所以,我們都不能放棄自己的原則,不能背棄我們的國家。」
桑丘子睿的眉心一緊,明白穆流年在明知他是皇甫定濤的師兄後,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這麼一瞬間,他突然覺得,這一生,能有一個穆流年這樣的朋友也不錯。
朋友?
這個念頭快速地閃過之後,桑丘子睿的臉色變得有幾分的古怪。
他怎麼會有這樣奇怪的念頭?穆流年這個向來狡猾的很,當初能用那樣的手法,騙娶到了淺夏,他怎麼可能會與這樣的小人成為朋友?自己是最近事情太多,沒有休息好,所以腦子有些抽筋了吧?
桑丘子睿甩甩頭,一臉鬱悶地離開了穆府。
而穆流年則是站在了原地,有些訥訥地低喃道,「幹嘛這樣一幅表情?我又沒招惹他,明明就是該他對我表示感激的吧?怎麼弄得好像是我欠了他多少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