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淺夏逼問!(1/2)
丁墨先起先還是有些戰戰兢兢的,總覺得那日穆流年故意給他一個下馬威,是因為看穿了他的心思。
可是又琢磨了幾日之後,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畢竟,那些難民會往那個方向涌去,可不是他直接授意的,再則說了,那些是難民,進不了城,自然是要想辦法尋個棲身之所。
在得知他們帶了大批的糧草之後,會刻意地靠近他們,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丁墨先覺得穆流年應該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再則說了,如果真知道了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豈能如此輕易地就放過他了?
所以,丁墨先小心地過了幾日之後,便不再拿這個當回事兒了。
丁墨先想的簡單,按道理,他是遼城的刺史,這遼城最大的官兒,那也就是他了。
穆流年的身分再高貴,這到了地方上,自然也是要聽他這個地頭蛇的。
當然,該配合還得配合,畢竟,都是為了遼城好。
而且,丁墨先也不傻,如今這位穆世子,奉命前來駐守遼城,萬一到時候再給自己也定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那自己豈不是冤死了?
丁墨先沒有急著給劉相去信,倒是想著,對於這位穆世子,他還是應當以拉攏為主。畢竟,一個手握重兵的將軍,在這等有些混亂的局勢中,還是十分地吃香的。
只是丁墨先自己想的太美了。
先帝和現在的這個肖雲放都不曾拉攏得了穆流年,僅憑他一個小小的遼城刺史,憑什麼?
還真是拿自己當盤兒菜了。
穆流年將重心都放在了整合兵力上,為了防範於未然,這守城的人,自然也全都換上了自己的人。至於原先的巡城使之類的,都被他給集中到了一起,重新訓練了。
穆流年這麼做,自然也是有著他的道理的。
若是一旦有重兵壓境,那麼,僅僅靠著他的五萬人馬,自然是不可能應敵的。
所以,他要抓緊時間,將這裡的萬餘人,再加上了新兵,總共兩萬人,都得儘快地訓練好。
至少,不能看到了敵人的大刀,自己就先哆嗦了。
穆流年派了先前遼城負責治安的徐統領去訓練新兵了。
與此同時,還將手上的那些舊的兵馬,全部集中到了一處,由白虎和玄武二人負責訓練。
這也等於,是變相地收走了那位徐統領手上的兵權。
萬餘人,雖然不多,可是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做一些防範的。
軍營之中,穆流年正看著雲谷若整理出來的名冊,同時,在他的廳內,還有四五名大漢身子筆直的站著,其中一人的臉上,還有些不忿之色。
「你便是楚行?」
那名面色微黑,膀大腰圓的漢子下巴微微抬了,有些不屑道,「小爺正是。」
青龍怒瞪一眼,「放肆!在將軍面前,竟敢無禮?」
楚行也不畏懼,冷笑一聲,「將軍?什麼將軍?末將只知坐在這廳內的,是長平王府的世子爺,可從未在戰場上聽說過小穆將軍。」
這就是在說你穆流年也不過就是仗著家裡的權勢罷了,你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黃口小兒,知道什麼呀!
「膽子倒是不小,可惜了,對於敢蔑視本將的人,本將一向都是從不手軟的。來人,拖下去,軍杖二十,小懲大戒。」
一旁的三位大漢連忙求情,「將軍息怒。楚副將也只是性子略直了一些,並無惡意,還請將軍寬恕。」
「是呀,將軍,楚副將英武善戰,只是性子耿直,說話有時候難免不過腦子了,還請將軍原諒他吧。」
看到底下為楚行求情的幾個人,穆流年卻是懶洋洋地瞥過了一眼,「楚副將,你覺得,他們說地可對?」
楚行一下子被噎到,說他們說的對,那就等於是承認自己沒腦子,說他們說的不對,那他們三個就等於是犯了欺瞞將軍之罪,說不定,就得被自己給連累了。
衡量再三,楚行一咬牙,也只得認了這個,頭卻是不肯低下,依然抬的高高的,「回將軍,他們所說,自然是實情。」
穆流年挑眉輕笑,「嗯,那就好,至少,他們三個,還是知道說實話的。」
穆流年說著,一擺手,這大廳內就只余了他、青龍,還有那位楚行了。
「這麼說,你的確是覺得本將沒有資格成為你們的主帥了?」
楚行冷哼一聲,「穆將軍,你初來乍到,直接就將我們徐統領的兵權給收了。你別以為我楚行是個粗人,什麼也不懂。我告訴你,什麼訓練新兵?你不過就是看到那日徐將軍攔了你的大軍進城,所以才挾私報復!」
「嗯,有道理。繼續說。」穆流年點點頭,似乎是很贊同他的說法。
楚行微愣了一下,不過看到這位世子爺果然是沒惱,膽兒也就大了起來,「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自幼熟讀兵法,你就能指揮千軍萬馬了。我們心裡頭服的,始終只有一個,就是我們的何將軍。至於你,哼!在這裡混上個一年半載的,也就罷了。」
「聽你這意思,那個何少白很會打仗?」
「那是當然!我們何將軍,屢戰屢勝,不然,你以為我們何將軍為何會如此年輕,就受到了重用?話又說回來了,那日不肯開城門的,是丁墨先的意思,你若是真有本事,就去找他的麻煩,何必來尋我等的晦氣?」
青龍看他態度跋扈,正要出言教訓,就被穆流年給攔了。
「算了,他是一介粗人,你何必與他一般計較?楚行,原本本將還以為你是個聰明懂事兒的,沒想到,也不過就是一個沒腦子的。自己被人家拿來當刀子使了,還蒙在鼓裡。今日這二十軍棍,本將是打定了。」
楚行聽著這話似乎是有些不對味兒。
呆乎乎地看了他一會兒,只覺得這位世子爺身上的殺氣甚重,幾乎撲面過來的,就是那看不見的無數的凌厲的刀鋒。
「你,你說什麼?誰被當大刀使了?我楚行雖然是不聰明,可也不笨,你休想在此挑撥我們。」
穆流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還真是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真不知道何少白看上你什麼了,竟然還讓你當了一名副將?來人,拖出去,二十軍棍伺候。」
「是,將軍。」
青龍看了一眼,「屬下前去監督。」
穆流年點點頭,這裡畢竟是何少白的軍營,而楚行又是他一直看中的屬下,自然是會有可能對其包庇一二的。
青龍一出來監督行刑,這下子,軍營里可就熱鬧了。
楚行是什麼人?
那可是之前何少白最為看中的一員大將。這以前但凡是有著什麼衝鋒陷陣的活兒,哪次不是楚行先上?
這會兒這位穆將軍上任伊始,直接就將人給打了,這下子,軍營裡頭可是鬧翻天了。
不過,再怎麼鬧騰,也不過就是那麼幾個人鬧罷了。
畢竟,現在穆流年手上還有五萬的穆家軍在這裡鎮著呢,誰敢鬧的太過分了?
別的不說,單看人家那個穆家軍的氣勢,行軍的陣容,就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比的,不服,還真是不行。
楚行被打的消息,很快就被傳到了外頭。
丁墨先知道了,正在練新兵的徐統領也知道了。
而雲若谷和雲若奇聽到之後,只是嘿嘿一笑,不作任何的表態。
楚行被打,這可不是什么小事兒。
再怎麼說也是一員副將,徐統領當天晚上就拎了酒菜,到他的府上去看他了。
楚行是一介莽漢,至今不曾娶妻。
可是又因為好酒,所以,便得了何少白的允許,在城內置辦了一座宅子,每日,倒是有不少的酒肉朋友過來尋他喝酒。
「楚老弟,這次的事情,都怪我呀。我不該在你面前說什麼兵權的事兒,如今反倒是連累了你。」
「徐哥這是什麼話?你我都是戰場上的兄弟,不就是說句話的事兒?再說了,不就是二十軍棍麼?我老楚還是受得住的,不當事兒。」
楚行說著,還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仿佛那二十軍棍根本就不是打在了他身上似的。
他越是如此,那徐統領就越是有些不落忍了。
「楚老弟,聽哥一句勸,以後在穆將軍手上聽命,還是學聰明一些。少說話,多做事。你想想,咱們何將軍現在不在遼城,咱們這些人可是都歸他管的。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兒,就算是何將軍,也護不了咱們呀。」
徐統領說著,似乎是感慨良多,再嘆一聲,直接就仰脖將那一杯酒一干而盡。
楚行越聽,越覺得來氣,手中的酒飲盡了,啪地一聲,直接就摔在了桌子上,手一松,那杯子竟然是一分為二,裂了。
「我就不信了,他不就是仗著他是長平王府的世子爺麼?咱們可都是真真正正為了紫夜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功臣。他還真能將咱們給怎麼著了?就算是他看我不順眼,也總得想想如今圍困扶陽的何將軍吧?」
徐統領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只怕,人家根本就沒有拿何將軍當回事兒呀!你想想,若是真的將何將軍放在眼裡,又豈會下令整合咱們的這些人馬?他穆家軍不是一向傲氣,看不起其它的將士麼?這回是怎麼了?怎麼就想起把咱們的人也再訓練一遍了?不就是覺得咱們不如人家嗎?」
楚行一聽這個氣呀!
徐統領的話,聽在了他的耳朵里,那就是一句話,穆流年看不起他們原先的這撥兒人,看不起他們,自然也就是看不起何少白了!
「丫的!不過一介黃口小兒,哼,看哪日,爺爺非給他個教訓不可!」
一臉怒氣的楚行,沒有注意以徐統領低頭時,眼底那一閃而逝的詭異光茫。
楚行這一傷,自然是不可能兩三日就好的。
穆流年也沒有刻意地為難他,而是讓他在府中養著,並不急著讓他回到了軍營之中。
本來嘛,軍中的副將,又不是只有一人,在穆流年看來,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楚行倒是在府里安心地養起傷來了,反正在他看來,與其到軍中看穆流年的臉色,還不如自己在這兒慢慢養著呢,好歹在家裡,還能好酒好菜,若是在軍營裡頭,自然就沒有這個福氣了。
「老爺,丁刺史來了。」
楚行正拿著一隻肘子在哪兒啃呢,一時沒聽明白,「什麼?你說誰?」
「老爺,是丁刺史,遼城的刺史大人。」
楚行這才一下子就是一個激靈,他怎麼會來?自己就算是在軍中還有些威望,可是在二品大員的眼裡頭,怕也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而且,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以前何將軍在這兒的時候,對這個丁墨先的印象,可是不怎麼好呢。
「他來幹什麼?」
下人一聽,這臉就黑了。
「回老爺,刺史大人說是來探傷的。您看?」
楚行是一介粗人,自然也是不懂得那麼多的禮數的,擺擺手,再讓人端了水過來,淨了手,讓人將那一盤兒香噴噴的肘子給端了下去。
這下人才剛到門口兒,就聽楚行粗著嗓子道,「告訴他們,那肘子給爺擱好了,一會兒爺接著吃。」
「是,老爺。」
正說著呢,這邊兒丁墨先進來了。
「丁大人。」楚行雙手抱拳,身子卻是才動了一下,就哎喲了一聲。
「楚將軍不必多禮,快快趴下。聽聞楚將軍受了傷,本官心中甚為恐慌,特意前來探望。」
這些文縐縐的詞兒,楚行也沒有聽得太明白了,反正大意就是說,自己受傷了,他丁墨先好像是害怕了。
「多謝丁大人的好意了。丁大人請坐,來人,看茶。」
丁墨先落了座,再面有難色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楚將軍,實不相瞞,當日這位穆將軍進城時,特意給本官的難堪,想必楚將軍也聽說了吧?」
楚行瞪大了眼睛,「大人說的可是那日被困於街道之事?」
丁墨先似有尷尬,「正是。想來,也是因為本官出迎地太晚了,又覺得是本官與徐統領在故意為難他,所以才會對本官和徐統領有了芥蒂。可是楚將軍,當時的情形,你可是看見了。那麼多的難民要進城,本官也是沒有法子呀。」
楚行沒吭聲,事實上,他一直覺得丁墨先就不該下那樣的命令,為什麼不能讓那些人進城呢?他們又沒有做錯事,如果不是因為皇命難違,誰會願意離開自己的家?
「若是三五百人,也就罷了。之前,咱們遼城,不也是來了一些難民?本官不也都想法子安置了?可是這一次,竟然是數千人之多,楚將軍,本官身為一介父母官,也是不好當呀。」
楚行的臉色也暗了下來,「大人之前的確是安置了一些難民。不過,這後頭的幾千人,咱們偌大的一個遼城,應該也是可以安置的吧?」
丁墨先極為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再搖搖頭道,「談何容易呀?你可知道,這幾千的難民,身上可有染上了瘟疫?還有,他們這麼一大批人進城之後,會不會給咱們本地的百姓帶來一些麻煩?這些難民裡頭,是否有一些不法之徒?或者,是不是有扶陽城的人?」
楚行倒是一愣,被他這麼一說,還真覺得這些人是不應該放進來的。
「丁大人言之有理,的確也是不可不防。」
丁墨先一看自己說動他了,立馬一拍大腿,「是呀!本官身為遼城刺史,自然是要為遼城的百姓們考量了。當時那情景,還沒有完全確定那些難民是不是散了,若是貿然開了城門,誰知道會不會直接就讓他們給混了進來?」
「再說了,本官也不過就是晚開了那麼一會兒,他穆流年至於麼?」
楚行對這話又有些不太贊同了。
事實上,那日他們將穆流年在外頭關了多長時間,他心裡也是有數兒的,少說也得有半個時辰呢。這半個時辰的功夫,還不能判定是不是有難民?
這話,也就是這樣說說,哄哄小孩兒罷了。
「丁大人,您今日來此是?」楚行就算是腦子再不好使,也覺出不對勁來了。
這說是來探傷勢的,怎麼就在這兒大發牢騷了?
他是遼城刺史,他得罪的是穆流年,這兩人哪個也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特別是在他挨了二十軍棍之後,他就更明白了,自己在穆流年面前,實在是太渺小了。
人家別說是打他一頓了,就是直接要了他的命,在軍中,只怕也沒有人敢一個不字兒!
這個時候,楚行,就特別地想念起他以前的主子,何少白了。
「楚將軍,不瞞你說,這一次的事情,你是因為為徐統領說了話,才挨了軍棍,而徐統領,又是被本官給連累的。本官覺得對不住你們二人呀。」
說著,這位丁墨先的眼睛就開始泛紅了。
楚行哪裡能受得了這個呀?
他是一介武夫,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男兒有淚不輕彈,現在這算是怎麼回事兒?丁墨先堂堂的朝廷命官,竟然在自己面前紅了眼,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的嗎?
「那個,丁大人您先冷靜冷靜。這都過去的事兒了,咱們就不提了。也是我老楚的嘴快,嘴欠,怪不得別人的。」
「怎麼能這麼說呢?」
不想,丁墨先反倒是有些不樂意了。
「你可是何將軍之前最為看重的大將。為了咱們遼城,為了何將軍,您可是沒少立下戰功,這一次,都是本官的過錯。這樣吧,等將軍傷好以後,本官在府中設宴,款待將軍與徐統領二人。」
楚行一聽,這都哪兒跟哪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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