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引狼入室?(2/2)
穆煥然的心裡頭的確是有些不平衡的,都是穆家的子孫,怎麼到了他這裡,他就只能當一名伯長了?
「你別多想,等你當上了伯長,我有重用。」
穆煥然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大哥,隨後又有些沮喪地低了頭,什麼重用?再重用,又能重用到了什麼地步?
不過是一名小小的伯長,難道還能攻城掠地不成?
「你別不當回事兒。我說真的,你要是能當上了伯長,我會從這十幾萬大軍裡面,挑出各種各樣的人材來,由你調遣,只是,我怕到時候,你沒有了這個膽量。」
「誰說的?我好歹也是姓穆的,哪裡還有我怕的事兒?」
穆流年笑笑,從桌後繞了出來,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是有骨氣的。只是,三弟,你確定還要繼續在軍營里待下去?你要知道,若是等你真的做到了伯長,後面我會給你更加堅苦的訓練,你之前在新兵營里受到的那些,根本就什麼也不是!你能受得了嗎?」
穆煥然的整個身子都是挺地筆直的,「大哥放心,我一定不負您所望!我一定能做到伯長。還有,不管你交給我什麼樣兒的任務,我都一定能完成。」
穆流年地臉上漸漸嚴肅了起來,這個三弟,之前一直都是偏於文的,想不到,現在將他扔進了軍營里,倒是訓練出了他的幾分血性。
或許,這就是穆家人,骨子裡的血,都是充滿了殺氣的。
一旦與兵這個字沾上了邊兒,那便再不是原來的他了。
「母妃如今就在雲府,一會兒,換了衣裳,隨我一道回去吧。母妃擔心你,我們這一代,也就只有我們兩兄弟了,她的本意,是不願意讓你也入了軍營的,畢竟,戰場上,可是刀箭無眼的。」
穆煥然的眼眶一熱,「多謝母妃的關心了。大哥,我行的,無論如何,我都要留在軍營里,就算是我沒有你那麼大的本事,可是至少,我也能上戰場殺敵。」
穆流年看到了這個三弟眼底的真誠,他能理解,此時他心底的想法。
「好了,走吧,先去換衣服。你大嫂也在雲府,一會兒見了小雲華,記得要給見面禮。」
穆煥然愣了一下,然後有些歡喜道,「小雲華?可是我的侄兒?」
「嗯,禮物備好了沒?若是沒有備好,我給你一刻鐘的功夫,立馬去買。我告訴你,別拿那些個破金爛銀地來對付我們家小雲華。」
穆煥然一下子就抽搐了一下嘴角,心道,大哥,知道您手裡有錢,可是也不用這樣得瑟吧?還破金爛銀?
您要是真嫌這東西太多了,要不您給我點兒?我不嫌破,不嫌爛。
等到了雲府,事先得到消息的淺夏早命人備好了酒菜。
長平王妃一看到穆煥然時,驚得好半天都沒說話。
眼前這個膚色明顯就是黑了一茬的人,果真就是那個穆煥然?
不僅僅是黑了,而且還瘦了。
「給母妃請安,給雲伯母請安。」
王妃一把將他給扶了起來,「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若是被你姨娘看到了,只怕是得心疼死了。」
穆煥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會。」
「大家都先坐下吧。」淺夏招呼著,「坐下慢慢說,咱們今日功夫長,邊吃邊聊。」
穆煥然一眼看到了她懷裡的小雲華,「這就是小侄兒吧?長的真可愛。」
「來,叫叔叔。」
淺夏只是這樣逗弄著,事實上,他哪兒會叫呀,到現在會說的,也不過就是那麼幾個字。
穆煥然自身上摸出一塊兒玉來,「來,看看喜不喜歡?若是喜歡,就叫聲叔叔來聽。」
小雲華將東西拿到了手裡,仔細地摸了摸,一旁的三七生怕他再失手給掉了,那顯得多不好。所以,便在一側,伸著兩隻手在下面這樣拖著,好以防萬一呢。
「叔叔。」
沒想到,還真就叫了一聲!
這下子可是把全屋子的人都給逗樂了。
之前陸明浩來過、宋天赫也來過,可是怎麼教,怎麼哄都不叫,只會衝著雲若谷和雲若奇叫舅舅。
這會兒,想不到,人家穆煥然只是拿出了一塊兒玉,小雲華就會叫叔叔了。
一家子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飯,穆煥然喝的有些高了,穆流年讓人扶他下去休息了。
他自己則是被王妃給叫住了。
「我瞧著這孩子哪像是個走武將的材料?你瞧瞧這才多長日子,就把孩子給折騰成什麼樣兒了?要不,你還是讓他繼續讀書吧。」
「母妃放心,今日兒子與他談過了,執意從軍,這是他的意思。」
「他不是還小嘛?你父親若是知道了,只怕也是不肯的。」
「母妃就別擔心了,您放心,既然是我的兄弟,我自然就會將自己的本事教給他,至少,也得保全他的性命才是。」
王妃見自己說什麼也是徒勞,也只能是搖搖頭作罷。
淺夏看著王妃有些憂慮地走了,不免想著,身為嫡母,能如此地關心一個庶子,也是著實不易了。
若是以前,或許她也覺得自己能做到這一點,畢竟身為女子就當如此。
可是現在,淺夏覺得別說是庶子了,就是看到穆流年與別的女子說笑幾句,她都是有些容不下的,怎麼就覺得自己越來越小氣了呢?
晚上,淺夏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之後,穆流年卻是分外高興。
「淺淺,你這反應是再正常不過的。這說明你在意我。你想想,我是不是很在意你,很喜歡你?」
淺夏點點頭。
「這就對了。因為我在意你,所以我不願意看見你跟別的男子有說有笑的。如今你也是如此,不是與我一樣麼?」
淺夏有些悶悶道,「那怎麼能一樣?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身為女子,當是寬容大度才成。可是我這般小氣,豈不是要被人給說成了妒婦的?」
「我問你,是名聲重要,還是你心裡頭的那種幸福感和滿足感重要?」
淺夏想了想,沒有答案,只得搖搖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這麼說吧,若是我為了成全你的好名聲,說你是一名賢妻,便招個三五個美女來陪著我,你可開心?」
「這還用問?自然是不開心的!」
「那不就成了?嘴巴是長在人身上的,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去。只要是我們開開心心的就行,管他們做什麼。」
這話聽起來似乎是也很在理。
人本來就是活自己呢,幹嘛非要讓別人來看你是不是開心,是不是賢惠,是不是個好女人?
別人說的管用嗎?
重要的是自己開不開心!
既然她不願意讓穆流年三妻四妾的,那麼,就不要就是了。最多人們也就是說她一個不賢惠罷了,還能說她什麼?
也對,由著他們說去,說的煩了,自然也就不說了。
看到淺夏的眉心漸漸地舒展開了,穆流年也笑了,「這裡的事情也都差不多了,回頭我送你去鳳凰山。這裡雖然是應該無礙,可是去鳳凰山,我覺得更安全一些。」
「我不走。」
穆流年一愣,再一蹙眉,「不是之前說好了的?」
「我說過的,你在哪兒,我便在哪兒。你若是要去淮安,我自然是不會跟著去,可是這裡,我定然是不會與你分開的。」
穆流年知道她的性子一上來,誰說都沒用。
「好好好,不走就不走。那我就讓人先將母妃和岳母送到鳳凰山去,然後將岳父請下山來。我們的人手不夠,既然有岳父這樣的一員大將在,若是不讓他施展一下才華,豈非是浪費了?」
淺夏瞪他一眼,這廝,分明就是一開始就打好了算盤的。
「你要讓他去鎮守哪裡?」
「就在鳳凰山的南側,那裡再往外走,就是邊關了,我擔心會有外敵來犯,讓岳父去鎮守那裡,總是錯不了的。」
「可是你要從哪裡抽調兵馬?之前的,不是都做好了布置?」
「放心,不是還有兩萬的新兵正在訓練嗎?這些人的訓練結束之後,會被代替穆家軍的位置,然後我將那五萬人馬,調到了鳳凰山的最南邊兒,如此,我們這裡,才能算是真正的萬無一失了。」
「我們的糧食應該沒有問題吧?」
「放心,我已經暗中讓人從梁城大批的購進了一些糧草,很快就會抵達遼城了。就算是沒有這些糧草,等到了新糧下來,我們的糧食也是沒有問題的。我做這些,也不過是為了防患於未然罷了。」
淺夏明白,這會兒趁著梁城的戰火未起,那裡的糧草還算是最最充足的,也因此,價格上,反倒是比較便宜了。
因為底下的許多郡縣,因為不斷地有暴民事件發生,以致糧價暴漲,這個時候大批的購進米糧,可以說是再合適不過了。
若是再遲些,只怕,他們手裡的銀錢,將會更加地吃緊了。
這個時候,淺夏再度對於穆流年的縝密心思而佩服了。
所謂戰爭,打的就是一個錢財,一個米糧,再就是一個人了。
這錢財,無非也就是用來作軍餉、儲備兵器等等,當然,還有一部分,就是用來採購糧食了。
而米糧方面,若是不趁早下手,一旦晚了,只怕是你錢再多,也未必就能買得到了。
那些發戰爭財的,大部分,也就是這樣起來的。
淺夏問起了淮安那邊的動向如何。
穆流年微微一笑,「放心,許氏在那裡是大族,縱然不能說是一呼百應,至少,也是無人敢對著許家說個不字。這也是多年來,皇室對於許家忌憚的主要原因。不然,你以為,舅舅為何早早地就棄了軍權,而皇室也一直沒有對許家有大的動作?」
淺夏挑眉,「看來,你的準備做地十分周全。我聽說,桑丘子睿被派到了安陽城附近,那裡因為出現了暴民事件,聽說鬧的還很大,你覺得,肖雲放為何會在這個時候放他出京?」
穆流年抱著淺夏,笑的有些詭異,「關鍵不在於肖雲放是如何想的,關鍵在於,桑丘子睿是怎麼想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陽城附近,此時讓桑丘子睿出來,而他竟然也沒有反對,你別忘了,桑丘子睿雖然是回京了,可是一直未曾入朝為官。肖雲放,憑什麼就讓他去?而桑丘子睿,自然也是有著太多的理由可以推拒的,可是他沒有。」
淺夏意識到,這個問題,似乎是有些嚴重了。
「桑丘子睿的手上,不可能沒有什麼勢力,就算是他之前不曾打過仗,可是這也不代表了,他對於戰爭二字,就是一竅不通。這一次的暴民事件,只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穆流年撇撇嘴,對於淺夏如此變相地誇獎桑丘子睿,顯然是有幾分的不高興的。
「淺淺,這兩個郡縣的百姓,將當地的官員幾乎是都給殺了,沒殺的,也都投靠了他們。他們這會兒全部加起來,也有萬把千人了,桑丘子睿只是帶了一萬人出京,就算是有安陽城相助,最多,也不過就是兩萬的兵力。」
淺夏轉頭看他,兩萬兵力,還不能平定這些暴民?
「淺淺,我不是懷疑桑丘子睿的能力,我只是在想,依桑丘子睿的聰明,他是不會殺了這些暴民的。」
淺夏一愣,既然是來平定此事了,不殺了他們,如何平定?
「你是說,他會選擇了招安?」
「嗯,桑丘子睿極擅揣測人心,再加上他本就是有著極高的聲望,再憑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你覺得,他會不會得手?」
「你是說,他會選擇將這些人全部收於麾下?可是他要這些人做什麼?難道是要與先前的兩萬兵力合在一起?」
「他是個聰明人,或許,他已經看出來了,紫夜即將就會有強敵來犯,所以,這個時候,但凡是紫夜的子民,只要是能拉攏的,就算是殺人犯,他也不會追究的。」
淺夏沉默了,昨天他們就收到了四皇子逃往祁陽縣的消息,而且,還有消息稱,駐守祁陽關的宋將軍,已經與四皇子達成了某種共識,甚至,已經是將守在了邊關的部分兵力,調到了祁陽縣城。
維護四皇子的意思,已是相當明顯。
「看來,不僅僅只有我們懷疑,就連桑丘子睿也懷疑四皇子背後的那個人,極有可能不是紫夜人了。」
「不錯。可是很明顯,他應該是沒有向肖雲放說明這一點,不然的話,他自己就不會有這樣的舉動了。」
「肖雲放不信任他?」很快,淺夏就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除了這個,她實在是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可是,桑丘子睿是他的親表哥,他有什麼理由不信任他呢?
「肖雲放不是不信任他,只怕是從心底裡頭嫉妒他,從而導致了下意識地排斥他。不過,我相信桑丘子睿應該是還留了一手,應該就在梁城。一旦邊關出現異動,相信,靜國公府,一定馬上就會做出反應。」
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了祁陽關,那裡,可是離淮安太近了,往西不過百里,便是淮安。
「淮安的兵力可充足?還是說,你是打算想辦法,直接就在祁陽附近開始實行攔截?」
穆流年擰眉不語,事實上,這件事情,他也一直在糾結之中。
沒有聖諭,若是穆家軍貿然出動,只怕肖雲放一怒之下,會給穆家扣上一頂謀反的大帽子,可若是什麼也不做,難道要讓他眼睜睜地看著紫夜的百姓們遭受鐵騎的踐踏?
他的確是一直都在做這方面的準備,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四皇子竟然是這麼快,就要走到這一步了?
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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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在即,親們,你們想看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