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逃走一個!(1/2)
四皇子失蹤的消息,很快就在梁城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畢竟是皇子,先皇的子嗣雖然不少,可是兒子,卻是不多。大皇子沒了,三皇子也夭折了。如今,也就只有當今皇上、四皇子、五皇子,還有一個小皇子了。
如今四皇子突然離奇失蹤,自然是難免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種種不利於新皇的流言,便慢慢地開始蔓延了起來。
有人說是新皇對四皇子不滿,因為其母妃曾偷盜了太皇的金牌,又冤枉了新皇的舅舅等等,所以才會讓人秘密對四皇子出手了。
還有人說,按理說,新皇登基,四皇子這樣的稱呼早就不合適了,新皇應該冊封,可是卻遲遲未曾下冊封的詔書。若說他對四皇子沒有敵意,自然是不會有人信的。
不管朝臣們議論什麼,這四皇子失蹤了,總之就是一個事實。
新皇派出了不少的人手開始四處尋找,始終不見蹤跡。
就在四皇子失蹤的第五日,新皇突然下了一道詔書,冊封五皇弟為廉王,冊封肖雲福為壽王。而四皇帝突然惡疾,意外暴斃,追封其為湘王。
四皇子失蹤的消息,底下的百姓們本來是不知情的。
畢竟這等大事,皇上自然是早早地下旨隱瞞了。
可紙包不住火,茶樓酒肆,又難免有一些個官吏或者是大家族的管家管事等等來此消遣。時日長了,自然就瞞不住了。
如今皇上的旨意一出,百姓們自然是不信的。
四皇子年紀輕輕,之前一直是身體康健,怎麼可能會突然就暴斃了?難道,真是皇上看他不順眼,秘密將其處決了?
百姓們雖然是不關心這種事,可是也難免是會議論一二,當然,自然是不敢高聲議論的,他們還想著多活兩年呢。
桑丘子睿在坦言了自己無意於入朝為官後,新皇再三挽留,仍不見效,最終也只能作罷。而這個時候,肖雲放難免會有些心煩意亂,在這種心境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永遠都是桑丘子睿。
雖然他覺得自己也不差,可是現在這樣棘手的事情,他的確是有些失了主意。
「啟稟皇上,太后娘娘請您去一趟福壽宮。」
皇后已然晉為了太后,自然不宜再居住於坤寧宮,福壽宮才是歷代太后所居住的地方,太后為了不給皇上添麻煩,也早早地搬離了坤寧宮,同時,也是在提醒皇上,他該立後納妃了。
肖雲放之前曾被桑丘子睿暗示,桑丘家不會再送女子入宮,也是為了皇上後宮的安寧。桑丘家如今有一位太后,已是桑丘家極大的榮耀。
肖雲放初聞桑丘子睿的意思後,也是沉思良久,他擔心的是,母后不會同意桑丘家這樣的做法的。
可是沒想到,桑丘子睿給他的回覆是,他已經得到了太后的同意。無論是否送女子入宮,桑丘家都是不可能會背叛皇上的,畢竟,皇上的身上,有一半兒,是桑丘家的血液。
肖雲放明白,桑丘子睿這是在做一個何謂激流勇退的示範給他看。
而這個,其實也是他想要的一個結果。
肖雲放在御書房又坐了一會兒,還是起身去了福壽宮,眼下心煩意亂,或許,母后能給他提供一兩點的建議。
肖雲放到了福壽宮的時候,發現太后正在侍弄著幾盆兒花,那廊道底下種了幾種粉色的月季,此時也開得正盛。
肖雲放就在廊道上看著太后動作輕柔仔細地打理著那些花草,偶爾一道風吹過,還能聞到了絲絲月季的香氣。
肖雲放突然就微合了眼,再做了個深呼吸,感覺之前的那種煩燥,倒是慢慢地減少了。
太后自然也注意到了皇上的到來,卻沒有理會他,直到將自己眼前的這些花卉都打理完了,這才轉了頭,看著一旁站著的皇上。
肖雲放此時也睜開了眼,上前兩步,笑道,「給母后請安。」
太后笑著擺擺手,將他扶了起來,「皇上才剛剛下葬沒多久,這宮裡頭都不准穿的太鮮艷了,哀家也就只有看到了這些花花草草的時候,還能勉強看到了一絲色彩。」
「母后若是想看艷麗的,只管吩咐宮人穿就是。這後宮還有人敢質疑母后不成?」
皇上一邊說著,一邊扶了太后慢慢地往殿內走。
太后輕嘆了一聲,「以前有先皇在,有梅貴妃在,那個時候,哀家就總是在想,皇后這個位置,我還能坐多久?我的皇兒,又能不能堅持等到了我桑丘族人回歸的那一日。十幾年呀,哀家膽戰心驚地過了十幾年,幾乎是夜夜都不得安寢。生怕在自己熟睡之時,會有人對我們母子不利。」
肖雲放一時也是有了感觸,「母后說的是。那些日子,兒臣這輩子也不敢忘。」
「什麼兒臣?你如今是皇上了,該自稱朕。」太后笑著責備了一句。
肖雲放不以為意,笑笑,「在母后面前,兒子永遠就是兒子。若是沒有了母親十幾年的隱忍,沒有外祖父和舅舅們的扶持,兒子焉能有今日?」
太后點點頭,一手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能明白就好。這些年,我父親他們看似遠離梁城,除了一個桑丘烈,京城內,再無旁人可以供我們母子依靠。可是實際上,你我手中的錢財、人手,哪一樣不是你外祖父給予的?」
「是,兒子不敢忘了外祖父多年的扶持。」
太后落了坐,也示意讓皇上坐了。
「皇上,如今湘王暴斃,難免會引人質疑。這是再正常不過之事。若是沒有人說什麼,那才是奇了。所以,皇上不必為此擔憂。身為一國之君,當將眼光放得長遠一些。至少,不能被這等小事影響了心智。」
「母后教訓的是,兒子謹記。」
「不!母后不是在給你灌輸什麼大道理。」太后擺擺手,「要想轉移這些人的注意力,並不是自己去主動同人辯解。你身為帝王,更是不能自降了身分。他們朝臣也好,百姓也罷,愛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再怎麼說,還能將湘王給說成了神?」
肖雲放眼前豁然一亮,唇角一勾,「母后所言極是。兒子明白了。」
太后看他的樣子,也知道他定然是開了竅了。
「眼下想要讓他們不再關注此事,自然還有別的法子。比如說,新皇登基,你也該立後納妃了。這後宮不可一日無主。你是皇上,總不能前朝後宮的事兒,都要你來做主吧?」
肖雲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有母后在嗎?這後宮,還是要母后多多費心的。」
太后瞪他一眼,「哀家年紀大了。還能再幫你管上幾日?你若是眼下沒有立後的人選,也可以先立妃。然後再仔細觀察,從她們之中,選出宜為後者。哀家也可以多教教她,將來,好盡力地輔佐你。你也可以安心於朝政。」
「是,母后。只是父皇他?」
太后抬手,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你是君,為父守孝,乃是以日代月。如今,你的孝期早過了,也該想著立妃之事了。這會兒前朝,難道就沒有人提及此事?」
肖雲放緊了緊眉,「回母后,前朝自然也有大臣們提及此事。只是兒子一時心中煩悶,所以也無心於這些兒女之事。」
太后的臉色一沉,「荒謬!你乃是一國之君,立後納妃,乃是大事!豈是同那些普通人的兒女之情一般?你如今才初登大寶,難免有些重臣會不服於你。所以,你更要先納了妃子,然後早日生下了子嗣,如此,方能讓他們感覺到了踏實。」
太后見他不語,知道他也是聽進去了,繼續道,「歷來,這皇上的子嗣,就是被視為了國家的頭等大事。你早日有了皇子,哀家放心了,這些重臣們,自然也就踏實了,將來輔佐你,自然也就是會竭盡全力。而且,這立妃之事,自然也是一個拉攏朝臣的機會。」
「是,母后所言極是。兒子聽母后的。只是這納妃一事,兒子沒有主意,還請母后做主了。」
這話算是說到了太后的心坎兒上了。
臉色舒緩了不少,而且眉眼處的細紋上,似乎是都有了幾分的喜悅。
「皇上,這立妃,自然是要選擇德賢淑美之人。但凡是世族大家的嫡女,都可以考慮。哀家這裡,倒也有幾個人選,你先思量一下。」
「母后請說。」
「方家的女兒,趙家的女兒,還有劉家的女兒。長平王府雖無嫡女,卻有三個庶女,也是可以考慮的。」
皇上的臉色慢慢地凝重了起來,京城方氏,扶陽趙氏、欒河劉氏、長平王府,這些都是紫夜的百年大族!太后會優先考慮他們,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母后,父皇生前,對於長平王府一直是頗為忌諱。我們現在?」
「哼!」皇后不屑地輕笑了一聲,「先皇就是膽子小,而且氣量也太小了些。他容不下穆家,不也同樣是容不下雲家?他以為長平王手上的五十萬大軍,會威脅到了他的皇位,可是他也不想一想,不知拉攏,只是一味地打壓算計,分明就是在逼著長平王府造反呢。」
「母后此話有理,只是當初父皇的考慮,也是不無道理呀。而且,若是長平王府的女兒進了宮,兒子勢必要對其寵愛有加,否則?」
皇上的臉色有些差,他連穆家的女兒長什麼樣兒都不知道,一想想以後她要真進了宮,自己就得對她和顏悅色的,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太后輕笑,「你想的也對。長平王府雖然是對穆煥青不怎麼樣,可是對穆煥然還是不錯的。至於那三個庶女,在王府的日子,也一直過得極好。至少,長平王妃從來不會無故地去為難她們。哀家之前見過那三個姑娘,都不錯。雖是庶出,可是這一身的氣度,也不比世家嫡小姐差。到底是王府里養出來的姑娘,豈能比旁人差了?」
「那依母后的意思,這穆家的女兒進宮,是勢在必行了?」
「皇上,宮裡頭有了穆家的女兒,有些事,你將來才更方便謀劃。」
太后的話說得隱晦,不過,肖雲放還是快速地就想到了之前的許妃、現在的華太妃。當然,他想的最多的,還是之前的梅貴妃。
心思快速轉著,太后所言不差,自己想要掌控前朝,可以不必太直接了,後宮,也是一種手段。
肖雲放這下子,心裡頭的煩悶一掃而空,不由得更是確定了自己來這裡走一遭,果然是極對的。
「母后,那這有關立妃一事,就辛苦母后了。兒子前頭還有些要務要忙,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政務再忙,也要保重龍體。你還年輕,有些事,不必操之過急。」
「是,母后。」皇上起身,正欲走,便聽得太后又道,「你表哥計劃這些日子就要離京了。他說是回安陽城,不過前日你大舅舅進宮,我問了他的意思,子睿似乎是有意去雲遊五湖四海。他的心思,果然還是在於山水之間,無心朝堂。」
「表哥再怎麼走,他也是靜國公府的世子,是桑丘家的少主,這一點,是改變不了的。」
皇上明白太后的意思,太后有意將桑丘子睿留下輔助他,可是奈何桑丘子睿也是個有主意的,一心只願做個閒散貴族,那也就只能依從於他了。
太后聞言笑了,「說的好!他再怎麼消遣,也不可能擺脫了這層身分。將來若是有不決之事,你也可以將他宣進宮來。他就算是躲出去了,總不可能不跟自己的父母聯絡。是哀家太過執著了。」
「母后也是一心為了兒子好,這些兒子都明白。那兒子先行告退了。」
太后在鳳椅上沉默了許久,好一會兒,才鬆了一口氣,身子往右側歪了歪,右手支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出來吧。」
很快,自鳳椅後的屏風之後,走出一名男子,銀髮白衣,華茂青松,正是桑丘子睿。
「你都聽到了?」
桑丘子睿慢慢地踱到了皇后的前面,看了一眼殿門,隨後唇角含笑,轉身衝著太后一揖,「皇上處事有理有據,即便是現在會有些困惑和阻礙,可是將來,定然會是一位好皇帝的。」
「子睿,你與姑姑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有什麼顧慮,所以才會?」
太后一臉的擔憂,她知道桑丘家族到底有多麼的強大,這一次,如果不是桑丘子睿,他們母子,此時定然就不在這裡了。
桑丘子睿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當真只是因為他無意於朝堂嗎?還是說,他根本就是為了防止現在的皇上,將會變得與先皇一樣?
「姑姑,這世上萬物的存在皆有道理。每一個人,無論是王者,亦或者是平民百姓,甚至是乞丐流民,都有他們存在的原由和意義。王者,就當是為了天下的萬民謀福祉,而微臣的存在,則是為了這大千世界,而非廟堂之上。」
太后似乎是沒有聽懂,輕輕地蹙了一下眉,「子睿,你是一名智者。桑丘家族的將來,當真還是需要你來領導的。你現在可以縱情於山水,可是別忘了,你始終是桑丘家的人。你早早晚晚,都將回歸於桑丘家族。」
「太后說的是,微臣明白。」
「若是皇上有了難以決斷之事,求救到了你的跟前呢?」太后不放心,還是想著得問明白了。
「回太后,您剛剛不是說了嗎?無論微臣走到何處,總是脫離不了桑丘二字的。」
太后眉心鬆開,「好!那哀家就放心了。你先別急著離開梁城,你母親為了你的婚事,可是急得頭都疼了。」
桑丘子睿的面色不變,唯有眸底的暗流涌動。婚事?他怎麼可能會任由母親來擺布他的人生?
「多謝太后提醒,微臣回去後,自回與家母言明。先皇駕崩不久,一年內,微臣自然是不能成婚的。」
「不能成婚,總可以先將婚事訂下吧。」
面對太后的緊追不放,桑丘子睿輕笑一聲,「太后,您怎麼就知道,此次微臣的離開,就不是為了心上之人呢?」
這下子,換太后驚訝萬分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你早已有了意中人了?你要回安陽城,難道你的心上人,就在安陽?」
桑丘子睿輕笑不語,再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長平王府,倚心園。
淺夏的肚子已經是隆起地十分明顯了,將近八個月的身孕了,晚上也是經常地睡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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