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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太后賜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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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

王妃坐了,也不避諱,直接就道,「真是被你料中了,太后果然是有意要穆家的女兒進宮。還好大丫頭已經訂了親,至於二丫頭,送進宮也好,省得留在了王府看著心煩,她的婚事,本來就有些難辦。這也算是幫我解決了一個難題。」

穆流年輕笑,起身到了王妃身後,幫她捏著肩膀,「母妃,您確定讓穆煥貞進宮,就是好事一樁?」

「不然呢?若是不答應,就不怕太后翻臉?」

淺夏點了點頭,也是,太后親自將母妃召進宮說這事兒,那是給母后臉面,給長平王府臉面呢。若是不應,豈非是給臉不要臉了?若是太后動怒,雖然是不能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兒,可是想給穆家使些絆子,還是輕而易舉的。

「母妃,穆煥貞這些年在王府一直是不好不壞。她自己在王府裡頭的地位是否尷尬,她比誰都清楚。可是具體為什麼,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告訴她。她身邊兒的人,個個兒都是不知情的。至於她的姨娘,不識字,又是個啞巴,還能做什麼?」

「兒子,你的意思是說,這個二丫頭對咱們王府有恨?」

「母妃,當初父王之所以會留下了她,不單單是因為考慮到了穆家的名聲。她與大妹妹只是相差一歲,留著她,就是為了防備今日的這種可能。如今大妹妹的婚事訂下了,穆煥貞若是進宮,只有死路一條。」

淺夏一時也琢磨不透穆流年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這是不想讓穆煥貞死,還是想著讓她趕快去死?

「長平王府養了她這麼多年,等的,也就是這樣的一個機會。她若進宮,必死無疑。」

淺夏的心裡頓時有些發寒,再怎麼說也是在一處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穆流年竟然是能對她如此心狠?

「元初,這是不是太殘忍了?」

穆流年輕笑,「淺淺,有些事,你不明白。這些年,王府留著她們母女,可是卻也一直在讓人密切地監視著她們。當初穆煥貞的姨娘為何會突然紅杏出牆?還有,這些年,她們母女,可並非如表面上看到的這樣安分。」

淺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對王府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想想也是,當初自己在允州盧府的時候,不過一介小小的四品官兒的府中,都是勾心鬥角,更何況是這奢華尊貴的長平王府。

想那穆煥貞,小小年紀,對於王府所有人對待她的不一樣,自然是能有所體會。只是,她不會知道,這一切,與她母親的出身無關,而是與她母親不可饒恕的過錯有關。

其實,仔細想想這樣的不一樣,在哪一家高門大戶之中沒有?

歷來,若是生了女兒,自然是女憑母貴。可一旦是生了兒子,自然就會母憑子貴。民間如此,世家如此,宮裡頭,更是如此。

只是一旦涉及到了家業、權勢的爭奪,那麼,這一切又將反了過來,兒子的尊貴與否,則是要完全取決於母親的出身了。

所以說,即便是王妃他們對穆煥貞的態度有所不屑,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畢竟,她的姨娘可是出身一名卑微的舞姬。

事實上,像是她這樣的一個庶女,能安安穩穩地活到了現在,已經是不易。

有多少像她這樣的庶女,在大家族裡,根本就是活不下來的。

只不過,這一點,只怕是穆煥貞,根本就不會意識得到。

王妃沉默了許久,「我會找機會將太后的意思跟她說的,她若是個懂事的,就該知道如何選擇。她雖然不是王爺的女兒,可是到底也是在這府裡頭生活了這麼多年,也一直喚我一聲母親。我雖然是不喜歡她,可也不至於是讓她去送死。若是不想讓她活著,我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穆流年不語,只是輕蹙了一下眉,他知道,女人在這種問題上總會是有些感性的。特別是他的母親和妻子,都是如此善良之人。

若是換了別家的主母,像是穆煥巧這樣的,根本就不可能再有機會活下去了。

王妃又沉默了一下之後,「穆煥貞這些年來的確是曾有過一些小動作。可是在我看來,卻是罪不至死。當初你一出生,便中了毒,我為了能讓你的身體好起來,便日日誦經念佛。兒子,這世上的任何一個生命,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和意義。這就是我這些年禮佛的心得。」

淺夏心底被深深的觸動了。

王妃有的不僅僅只是良善,還有一種大智慧!

她說的對,世上的任何一個生命,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和意義,都應該被上天賜予他應得的一切。想想自己剛開始接觸秘術的時候,舅舅對自己說過什麼?

淺夏轉頭看著穆流年,「元初,我知道我和母妃現在或許都不夠冷靜,不過,母妃說的對。多做善事,求的不一定是回報,而是自己的心安。至於穆煥巧,我們不急著宣判她的死刑,就讓她進宮看一看。有些事,不一定就是會按照我們所估計的那樣發展。當然,如果她果然是背棄了長平王府,那麼,等待她的,也將是這世上最為殘酷的懲罰。」

穆流年靜靜地聽她說完,他不得不承認,淺夏的一句,求的是自己的心安,深深的觸動了他。

他知道這些年淺夏身為一名秘術師,可是做的許多事,卻並非是出自自己的本意,這一直讓她很不安。

特別是盧少華的死,讓她一直都是有些愧疚的。

雖然明明就不是她的錯,可是從感情上,她仍然無法接受這一點。

穆流年太了解淺夏了。如果當初桑丘子睿沒有對盧少華出手,淺夏自己也不會再縱容盧少華的惡行的,畢竟,噬心蠱那樣的事,實在是太滅絕人性了。

可是另一方面,身為盧少華的親生女兒,她似乎是又無法從情感上讓自己得到一種安寧。

現在,聽到她提及此事,穆流年眨眼間,便做出了決定。

「放心吧,我會給她一次機會。如果她能把握住,那麼,我自然是不會讓人傷她分毫。可如果是她自己選擇了死路,那也怪不得別人了。」

淺夏頓時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像是這等大事,能讓穆流年給出一次機會,是何等的不容易。

王妃用了一杯果子露之後,最終還是理智占勝了感性,「送她進宮吧。此事,本就不是我們能做得了主的。至於她的姨娘,我會讓人好好照顧,這個丫頭,對她的這位姨娘,還是不錯的。」

淺夏明白,王妃所說的照顧,自然就是監視和看管了。

「母妃,太后召您進宮,就只是為了這件事麼?」

王妃點點頭,「我出宮的時候,還看到了其它幾家大家族的馬車,想來,太后這一次,是想著為皇上多選幾位美人兒進宮,從而,再從裡面挑選出一名合適的女子為後了。」

「太后不會選擇桑丘家的女兒?」淺夏有些狐疑,雖然她早料到了桑丘子睿不會再讓桑丘家的女兒入宮,可是沒想到太后竟然也會答應。畢竟,聯姻,是與皇權緊密結合的一個捷徑,當然,也是相對而言,比較穩固的。

「桑丘子睿已經明確表態了。若是再有桑丘家的女子入宮,那麼他就會選擇徹底地歸隱,連靜國公府世子的這個位子,也不要了。」

穆流年說著,輕笑一聲,「桑丘子睿很聰明,他清楚地知道,對於太后和皇上來說,桑丘家最最重要的,就是他。皇上不會再願意讓桑丘家的女子進宮,畢竟,他的母后就是桑丘氏,若是再娶一個,用不了幾代,這肖家的天下,就要真正地變成桑丘家的了。」

「桑丘子睿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桑丘家,無可厚非。」淺夏說完,輕搖了搖頭,「皇上的新權,只怕不是那麼容易掌控的。畢竟,趙家,還是忠於先皇的。當初先皇是什麼心思,趙爽可是一清二楚。再加上現在湘王的失蹤,只怕有得讓皇上操心的。」

穆流年對此也是有些狐疑,他幾乎就是動用了所有的力量,甚至是連淺夏手中的七星門也出動了,卻始終沒有找到湘王,難不成,他真的失蹤了?

如果不是因為擔心雲家太過顯眼兒,他真的有可能會再讓雲若奇去查一查。

王妃又叮囑了淺夏幾句要好好休息,起身回了院子,又命人將穆煥貞叫了過來,將太后的意思對她說了,讓她以後就不要再去參加什麼宴會之類的了。免得再引得太后不悅。

穆煥貞乖巧地應下,王妃也只是簡單地吩咐了幾句,便擺手讓她下去了。

其實,今日王妃真正擔心的是太后會不會提出讓許青梅入宮?

畢竟,許青梅可是到了待嫁的年齡,而且還是淮安許氏的嫡女,這身分上,可是足以獲封妃位。

好在太后沒有提及,到底是沒有想到她,還是對許青梅另有打算?

王妃快速地手書了一封信,讓人即刻送去了淮安。

穆煥貞即將入宮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王府,雖然太后的旨意還沒有下來,可是既然是王妃親口說出來的,也便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穆煥貞表現得倒是平平,不見其有什麼大喜大悲的表現。反倒是其姨娘謝氏,倒是表現得格外興奮。

謝氏在府上的日子一直都不好過。

如果不是因為還有一個女兒在,她定然是早就尋了短見。

謝氏在府上的地位,跟一個二等丫環也差不多。因為其不能說話,再加上在王爺跟前早已是沒有了任何的機會,所以,許多下人,在主子們看不見的時候,自然是會對其羞辱一番的。

如今,聽說謝氏的女兒穆煥貞竟然是要進宮了,這早先曾經欺負過謝氏的人,自然是個個兒都畫了一張笑臉兒,巴巴兒地給謝氏送了不少的好東西。

穆煥貞對於這些事,則是一直睜隻眼閉隻眼,始終不言不語。

入宮伴駕,這樣的事情,若是在去年,自然不會是什麼好事。可是現在,她要陪伴地,可是一位年輕的帝王。而且這位帝王還是相貌英俊,才華風流之人。

穆煥貞少女情懷,自然也是會有一些期待的。

到底也是一名小姑娘,就算是再聰明,再冷靜,也捱不住心底的興奮。

熬了這麼多年,她終於有機會出人投地了,終於有機會可以逃離這個讓她時時刻刻都感覺到窒息的地方了,她怎麼可能會不高興?

別說是現在她要陪伴的是一位年輕帝王,就算是先皇沒死,讓她進宮伴駕,她也是高興不已的。

穆煥貞對於長平王府,沒有什麼好感,身為庶女,她自然是知道就該有身為庶女的覺悟。

可是,當有人告訴她,她有機會可以改變這一切的時候,她自然是變得更有信心,對未來有了更多的憧憬。卻不知道,與此同時,危機,也在步步逼近。

奇怪的是,雖然這位二小姐很快就要入宮了,可是在王府里,一切就像是沒有這麼回事兒似的。王爺和王妃並沒有因此而改變什麼。

沒有增加她的月例,沒有給她提供與世子妃相差無己的吃穿用度,沒有給她多配幾名下人。就好像,穆煥貞要進宮,對於長平王府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兒。

穆煥貞雖然是表面上平靜,可是心底里卻是有些忿恨的。

她是即將成為了皇妃的人,可是現在這府里上下,對待她的態度,卻是一如既往。只除了一開始有幾個下人示好之外,這一連數日過去了,府裡頭一點兒動靜也就沒有。甚至是根本就沒有人來問問她,需不需要加幾件兒衣裳。

按說即將嫁入皇室的人,這地位在府中自然是不一樣的,可是她沒有想到,自己在長平王府,卻是仍然沒有什麼地位。說句不中聽的,就算是她這會兒失蹤了,也沒人會當回事兒。

幾日後,宮裡傳來了旨意,接過了太后的旨意之後,長平王妃吩咐人們都散了,因為這旨意本就與淺夏無關,所以她壓根兒就沒出來。

而穆煥貞的心底是有幾分欺許的,畢竟,如今旨意下來了。如果說之前還有什麼不確定的,這會兒也都明朗了。

穆煥貞接了旨意,卻是沒有急著回去,靜靜地廳里站了,儘量地讓自己保持平和。

穆煥巧和穆煥容並沒有因為她接了這樣的一道旨意,而有什麼羨慕的。

她們與穆煥貞不同,一個是柳庶妃生的,一個是良家女子為妾生的,兩人受到的教養還是與穆煥貞有些不同的。這種不同,不是來自於王妃的安排,而是來自於各自的生母。

她們二人知道肖氏與穆家不睦多年,這個時候,穆家有女兒進宮,實在不是什麼好事。想想之前的梅貴妃、許妃、容妃,哪一個落得了好下場?

穆煥巧直至此時,才明白了王妃為何急急地要將自己的婚事訂下。

若是沒有這紙婚約,只怕這會兒要被送進宮的,就是她了。

穆煥巧思及此,看向王妃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她生於長平王府,自小也算是享受了不少的榮華富貴,這輩子只要是能平平安安的,那麼她也就再無所求了。

穆煥巧隱約從母妃那裡得知,這個穆煥貞不是父王的女兒,只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為了不讓穆家受制,才會同意將她送進宮去吧?

穆煥巧這樣一想,再看向穆煥貞時,眼底已是多了一抹同情。

王妃看了姐妹三人一眼,「行了,都下去吧。二丫頭,你進宮之事,也是要待到明年的。你若是想要準備個繡品什麼的,自去準備。從今以後,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再出二門。可聽到了?」

穆煥貞的心底一顫,怎麼感覺王妃一點兒也不高興呢?

「是,母妃。」

「巧丫頭,你明年也就要完婚了,自己的嫁衣繡得如何了?」

「回母妃,女兒已經繡好了大半兒了。」

「嗯,好了,都各自回去吧。」

「女兒告退。」

穆煥貞滿指望著王妃這一回能對她另眼相看,可是沒想到,換來的,還是與往常一樣的對待。

入夜,長平王府里,除了偶爾能聽到一些侍衛巡邏的聲音,再就是偶爾的幾聲鳥鳴。

一襲黑影出現在了長平王府後院兒的某個角落,除了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其餘各處,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怎麼樣?都準備好了麼?」

「回主子,準備好了,只是,二姑娘要進宮,只怕還要等到明年呢。主子還得再等一等。」

「等?我等不了那麼久了。告訴她,讓她自己儘快地準備著,最遲下個月,本座就會安排她進宮。有些事,也該有個了解了。」

男子的一雙黑眸里,滿滿地全都是可怕的陰鷙與忿恨,似乎是燃燒起了一抹熊熊的火焰,要將這長平王府里的一切,全都燒毀一般。

「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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