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皇上駕崩!(1/2)
穆流年雖然是心有不忍,可是卻也不得不承認,淺夏言之有理。
兩人的馬車剛回到了長平王府的門口,就見停了一輛奢華的馬車。
守門的小廝上前,「啟稟世子,桑丘公子來訪,聽聞您不在府中,就在馬車上等候,一直未曾下來。您看?」
穆流年的眼神微微一緊,先將淺夏扶了下來,正巧,那廂的桑丘子睿也就從車上下來了。
三人一見面,場面似乎是有些尷尬。
桑丘子睿的臉上雖然是帶著笑,可是任誰看了,那笑容里也是含了幾分的怒意。而他的一雙眼睛,則是直勾勾地盯在了淺夏的肚子上。
淺夏絲毫不避諱,甚至是還將自己的右手移開,讓他看個清楚,自己現在隆起的腹部,傻子也能看得出來,她有孕了。
穆流年對於桑丘子睿的眼神,自然是有諸多的不滿意。礙於現在是在門外,也不好發作。
「原來是桑丘公子,請進府說話吧。」
桑丘子睿也不推辭,本就是來尋他的,這會兒好不容易待他回來了,自然是要進府一敘了。
三人一直進了倚心園。
穆流年吩咐妖月等人扶了淺夏下去小憩,並且是一再叮囑了,不得讓世子妃出初雲軒。
桑丘子睿看他的眼神里有些不善,「你現在想必一定很開心吧?」
穆流年挑動了一下眉梢,笑道,「將要為人父者,怕是沒有人會不高興吧?我這也是身為一個男人的正常反應,不是嗎?」
桑丘子睿輕笑一聲,「穆流年,你以為她為你生了孩子,你就能將她困在你身邊了麼?」
「你什麼意思?如果你是來找茬的,門在那邊,好走不送。」穆流年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這樣的話題,讓他很自然地就想到了關於淺夏的壽命之事,自然是不可能會再有一個好心情。
桑丘子睿看他的反應,眼神里如同有暗流涌動,「你果然還是知道了淺夏身上的秘密?我一直都知道她是有著過人的天賦的。只是可惜了,這麼久,我卻一直沒有查到,她的天賦到底是什麼。今日看你的反應,你當是知道了雲家歷代有天賦之人,都不會長命這一事了。」
「桑丘子睿,你今日是成心來府上給我添堵的是不是?」
穆流年沒有正面接他的話,反倒是負氣一般,一甩衣袖,起身背對著他。
「穆流年,我今日來不是與你鬥氣鬥嘴的。皇上為四皇子鋪路,相信你也看出來了。四皇子是容妃所出,一個家世並不算是多麼好的妃子,你以為,皇上為何要立她的兒子為太子?」
穆流年蹙眉,「你的意思是說,正是因為容妃的娘家勢力薄弱,所以皇上才有心扶植,這是擔心將來會出現外戚專權之事?」
「不!」桑丘子睿搖搖頭,「皇上考慮的不是這個。四皇子今年才多年?皇上從哪裡看出來了他所謂的當天子的潛質?從未涉足過朝政,你以為皇上從什麼地方能看出來,這個四皇子,是最適合繼承皇位的?」
這一點,穆流年自然也是不明白的。
正如桑丘子睿所言,四皇子年幼,若是論及才幹,顯然是不及二皇子,就連之前的大皇子,也是不及的。畢竟,他從未在朝政上有所表現,此其一。
其二,四皇子的外家勢力薄弱,若是皇上執意立他為太子,就不擔心將來二皇子會逼宮奪權?或者,皇上已經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才想要將桑丘家的勢力削弱?
可問題是現在桑丘家出了一個名滿天下的桑丘公子,皇上想要削弱桑丘家的勢力,只怕是就要難上了許多。
而皇后一直是不曾犯過大錯,又曾與皇上一起為先皇和太后養老送終,廢后一事,自然也是無從談起。
就算是皇上立了四皇子為太子,將來,最有分量的太后,還是桑丘氏,而非容妃。
穆流年有些狐疑地看著他,「依你的意思?」
「皇上看中四皇子,並非是因為其才幹,更不是因為其生母。而是因為四皇子背後的勢力。」
穆流年的心頭一動,這年頭兒,無論是什麼樣的皇子,在背後都有一股神秘勢力麼?在後宮有皇后坐鎮,前朝有二皇子和桑丘家掌控,四皇子竟然是還能有了自己的勢力?
若是果真如此,那麼,不得不說,之前,他還真是小看了這位四皇子了。
「四皇子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暗中勢力了?這不太可能吧?」
桑丘子睿斜睨了他一眼,「你想到哪裡去了?」
穆流年從他的眼神里似乎是看到了一層鄙視,不由得有些惱火。再細細一想,自己剛才似乎是會錯意了。
「你是說有人在背後暗暗地支持著四皇子?或者說,皇上對於四皇子和容妃的喜愛,也都是源自於那股神秘的勢力?」
「不錯。」桑丘子睿笑道,「幸好你還不是太笨,不然的話,我還真是懷疑,自己選擇與你合作,是不是太虧了些。」
穆流年瞪他一眼,「桑丘子睿,你別以為你的那點兒心思我不知道。你得不到淺淺,就想著法的來踐踏我的尊嚴。哼!你既然來了,就直說吧,四皇子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桑丘子睿搖搖頭,「我現在只是查到了他們的背後有人在大力支持著,可是具體是誰,卻是還沒有頭緒。從宮中線人那裡得出來的結論,宮裡也有那人的耳目,多年來,一直是瞞過了皇后的眼睛,在偷偷地為其賣命。許多事情,許多場合,都是太過湊巧。」
「什麼意思?」穆流年在這一刻,似乎是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由得沉了沉眉,臉色也比剛才更凝重了幾分。
「那人在背後運作這一切,不得不說,他很聰明。自始至終,容妃都是宮裡頭一個並不算是太出類拔萃的。可是每每到了皇上心煩意亂之時,皇上所宿的寢殿,一定就是容妃的住處。你不覺得,這也太巧了?難不成,容妃就真的是皇上的解語花?」
一句話,立馬就提醒了穆流年,根據他之前得到的消息,皇上對於容妃似乎是也算不得多麼寵愛,特別是梅貴妃猶在之時,皇上宿在了容妃那裡的時候極少。
只是,他沒有桑丘子睿心細,竟然是沒有發現,皇上每每歇在了容妃的住處時,大部分都是心情煩悶之時。
「不止如此。皇上在容妃的宮裡雖少,可是幾年前,幾乎是每次皇上去她那兒,都能看到四皇子。看到的景象,大多數時候,都是四皇子在讀書,而容妃不是在做著什麼繡品,就是在打理花草之類的。時日長了,你以為,這給皇上的感覺,是什麼樣兒的?」
穆流年不語,若是一次兩次,或許不會在意,身為皇子,讀書寫字,自然是再正常不過。可若是時日長了?
穆流年的眉心動了動,若是自己是皇上,每每在別處感受到的都是爭風吃醋,到了容妃這裡,感受到的卻是另外一種讓人安寧和樂的景象。那麼,自己的心,會不會慢慢地就開始傾斜了?
這種代入的感覺一出來,穆流年的身子不由得就顫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那人多年前就已經開始在背後籌謀這一切。不是直接讓人向皇上進言,而是選擇了慢慢地用一些場景、畫面、對話等等來影響皇上?」
「不錯。如果不是這幾日我讓人將這幾年的一些消息慢慢地歸整,只怕我也不會注意到這一點。時日久了,皇上對四皇子的好感,自然是與日俱增。更何況,還有幾次,皇上所下的政令,直接就是因為聽取了四皇子的建議,所以,在皇上看來,四皇子才是他的幾個兒子之中,最聰慧的。」
「那麼容妃那裡呢?皇上難道是漸漸地受其影響後,才起了心思,要削弱桑丘家的勢力?」穆流年搖搖頭,「不對!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我相信,皇上是早就有了培養四皇子的心思,只不過,那個時候,皇上的這分兒心思還沒有這麼強烈罷了。」
桑丘子睿輕笑了兩聲,「你說的不錯!只是那個時候,他的這份兒心思還沒有這麼強烈。」
穆流年的眸光一閃,「桑丘子睿,你到底知道了一些什麼?為什麼不一次性將話說完呢?」
桑丘子睿低頭笑了一聲,然後慢慢地品了兩口茶,直到穆流年再次落座,與他面對面,他才抬眸道,「四皇子出生之前,皇上身邊的一位秘術師,就曾預言,容妃腹中所懷的,乃是真龍天子。」
穆流年一挑眉,秘術師?預言?當時皇上聽了做何感想?
自己還沒有立儲的意思,那邊兒秘術師就說這一位才是真龍天子?皇上心裡頭半信半疑不說,對於這位秘術師,似乎是也說不上多待見了吧?
窺探皇上心思的人,皇上自然是不會放過。
而直接越過了皇上,看到了所謂的未來,所以才會有了這樣的預言,那麼,皇上心裡頭,怕是有些膈應的,好像他若是不立四皇子為太子,就是與天為敵了一般!
若是換了別人,或許會誠惶誠恐,可問題是聽到這話的是皇上!要知道,他自己本身,也是自稱為真龍天子的。
那現在下一任的真龍天子都被一介外人給預言出來了,他這個還活兒的好好的皇上,心裡頭如何能好受?
再則,若是自己立了四皇子為太子,總覺得是矮了那秘術師三分。可若是不立,又擔心與天為敵,再給自己帶來麻煩。這裡頭定然是十分的複雜糾結的。
「桑丘子睿,你可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若是果真如此,那麼,你現在所做的一切,豈非都將是無用功?你之前所有的算計,也都等於打了水漂。」
「那又如何?」
桑丘子睿說的很是隨意,似乎是一點兒也不在意這一點。仿佛他自己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為了尋求到什麼回報似的。
「你不擔心?」桑丘子睿的表現,讓穆流年感覺到了幾許的疑惑,當然,更多的是,以他對桑丘子睿的了解,這不是一個會任由上天來決定一切的人。
即便是身為秘術師有著不可違逆天意的規則,他也不相信,桑丘子睿會如此簡單地認命了。
「我為什麼要擔心?就算是二皇子不上位,那又能如何?四皇子繼位就繼位,我不在乎。就算是他當了皇上,這太后,也必然是我的姑姑。而且容妃的娘家勢力薄弱,就算是有了趙家和梅家在一旁支撐,又有何用?」
穆流年聽他說的如此毫不在意,心頭的疑惑更甚,身為一個男子,若是他不貪戀權勢,那麼勢必就將愛慕美色。
而現在他一直鍾情的淺夏已經嫁給了他,桑丘子睿難道不應該去從權勢上來想辦法彌補心中的這絲缺憾嗎?
為何他卻表現得如此淡定?是因為他早已料到了如此,還是說,他另有盤算?
「這世上的真龍天子有很多,已經死了的,現在仍然占著皇位的,還是即將登上皇位的。穆流年,你覺得,四皇子登基之後,就不會再有危機了麼?」
穆流年微詫,對於他的說法,心內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這話裡頭的意思,可是實在是太容易讓人想歪了。
桑丘子睿與穆流年兩人在小亭內談了一個多時辰。
直到淺夏睡醒了一覺,穆流年看到了下人們的暗示,這才匆匆結束了與桑丘子睿的對話。有些事,的確是該早做準備了。
穆流年一進屋子,淺夏就神色凝重地坐在了榻上,看他進來,眸光微閃,「元初,我有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
「怎麼了?可是剛才做惡夢了?」
淺夏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我的確是做了一個極其不好的夢。夢裡面,有許多人闖進了定國公府,他被人帶走了,母親和正陽則是嚇得抱在一起哭。後來,定國公府,一片火海。元初,我有預感,這不僅僅只是一個夢。」
穆流年輕輕地抱著她,「別怕。乖,不會有事的。桑丘子睿今天后晌不是來了一趟麼?他很快就會有所行動了。桑丘烈的兵權,可不是那麼好奪的。你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淺夏的情緒卻是仍然有些不太穩定,顯然對於穆流年的說詞,還是有幾分的不信的。
她深吸了幾口氣,然後小聲道,「元初,舅舅可有信來?」
穆流年搖了搖頭,「怎麼了?」
淺夏的神色有些不太好,「雲風!」
雲風立即現身,「小姐。」
「讓人火速去一趟鳳凰山,要親眼看到我舅舅,看到他好好的,然後讓他占卜一下有關紫夜的運勢,之後速來回我。」
「是,小姐。」
「你是擔心舅舅,還是擔心梁城?」穆流年對於她剛剛的吩咐,有了幾分的猜測。
「舅舅養傷,怎麼可能這麼久仍不見迴轉?之前皇上派往鳳凰山的大軍被撤了回來,顯然也知道是驚動了雲家,短期內,他不可能再對鳳凰山有什麼舉動。可是為什么舅舅卻一直沒有回來?」
「前幾天不是才收到了他的信麼?你忘了,他不是說要幫著海爺爺煉製幾味藥?」
淺夏搖搖頭,「我之前就覺得不對勁,今天做了這樣的一夢,我就更加覺得不祥了。」
說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今的胎氣已然穩當,元初,我想用靈擺試一試,若是不成,我再放棄就是。」
穆流年的眉心一擰,「不行!你現在是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淺淺,我以為一直都是很理智,很冷靜的,你今日怎麼這般地衝動了?」
淺夏的眼神有些閃爍,輕咬了一下嘴唇,心底那種不安,卻是越來越強烈了。
「淺淺,你就不能試著相信我一次嗎?」
這話聽在淺夏的耳中,似乎是帶了幾分的酸澀。
猛地抬頭,看著穆流年一臉的期待,淺夏的眼角有些酸,「元初,我不是不在意自己和孩子。你該知道這個孩子是我執意要的。我只是想要試一試,你不是秘術師,所以你不會懂。心底的那種不安,顯然是在預示著什麼。如果不能找出讓我不安的緣由,我是無法安心的。」
聲音中已是帶了幾分的哽咽,「你放心,我只是使用靈擺,並不會動用幻術。你自己也是精通醫術,你就在旁邊看著我就好,若是發現我的臉色不對,你可以直接制止我。」
淺夏的手緊緊地握著穆流年的手腕處,穆流年甚至是能感覺到了她指尖的每一次顫動,看著她眼底的那抹不安,穆流年最終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要強撐著。」
「好。」
妖月和三七到門外守了,穆流年就陪在了她的身邊,看著她小心地拿出了靈擺,再取出了一張宣紙,然後在上面寫寫畫畫。
片刻後,便端坐於桌前,深吸了一口氣,「元初,我要開始了。」
「嗯,我陪著你。」
看著淺夏開始操控靈擺,穆流年縱然是有幾分的心疼,卻也是無可奈何。
他知道,現在淺夏選擇了對他坦言,那麼,他能做的,就只有支持。自己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總是守著她,再加上現在又是非常時期,一旦讓淺夏自己一個人在這裡使用靈擺,他會更擔心。
好歹,現在是在自己的監控之下,但凡是發現一點點不對勁,他就可以制止淺夏的任何舉動。
約莫一刻鐘之後,淺夏的額上已是有了一層薄汗。
穆流年不敢打擾她,看著那些汗珠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流下,也只能是強忍了為她擦一擦的衝動。
很快,淺夏睜開了眼睛。
此時,穆流年才注意到,靈擺,已經停止了轉動。
「淺淺,沒事吧?」連忙拿帕子為她輕輕地拭著汗,再起身為她端了一盞果子露過來。看著她喝下,再看其臉色無礙,這才放心。
「如何?」
淺夏此時,比先前已是沉靜了許多。
眸底不再有不安,臉色也是一如既往地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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