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誰的逼迫?(1/2)
肖雲放可能不會明白穆流年在想什麼,可是桑丘子睿不可能不知道的。
看到了一車接一車的糧食運到,桑丘子睿輕輕地搖了搖頭。
肖雲放總是自作聰明,自以為是,卻不明白,他從一開始,就輸給了穆流年。
穆流年這次出兵,實際上,並沒有帶回太多的戰利品。
那些看起來不少,可是桑丘子睿心中有數,排場不小,實際上,總的數目卻是並不能算多。
所以,桑丘子睿肯定,穆流年這次出兵沙澤,肯定是另有內情。
桑丘子睿不像肖雲放,他就算是想到了這一點,也不會想著去算計穆流年。
畢竟,從目前來看,穆流年是真的沒有反了紫夜的意思,而且,蒼溟會不會再次出兵,還是個未知數,這個時候,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穆流年了。
桑丘子睿對於穆流年的看法,此時與最早在京城與他真正的面對面時,已是大不相同。
穆流年是個真君子!
雖然有的時候很狡詐,很腹黑,可是許多的計策也好,謀劃也罷,其實都是擺在了明面兒上的。
只要是你不用算計他的心思去做事,那麼,他的所有的計策,便不可能會奏效。
可偏偏肖雲放每次都是打了這個主意。
就像是這次的軍餉之事。
肖雲放自以為聰明,只是將糧食給足了,卻欠了餉銀。
在表面上看,是他占了上風,可是實際上,卻是正中了穆流年的計了。
穆流年原本就是打算只要糧食的,今年紫夜的糧價,定然是會大漲,比之去年,只怕還要漲的厲害。
這一點,肖雲放顯然是疏忽了。
十萬石糧食,不少了。
對於穆流年來說,顯然是今年就不會再為糧食擔憂了。
桑丘子睿知道,穆流年這個人向來都是未雨綢繆的。就算是這十萬石糧食到不了,他的將士們也不會餓肚子,只不過,穆流年是不想將自己的底牌太早掀開罷了。
有遼城和陽州在,再加上了淮安的許氏,穆流年的將士怎麼可能會缺得了糧食?
桑丘子睿不得不承認,從長遠的角度來看,許多事情,他還是不及穆流年想的周到。
現在,他只盼著紫夜與千雪能達成聯盟,就算是不能達成,至少,也不能讓千雪和蒼溟結為了盟友,那樣的話,紫夜是很難再有太平日子過的。
就算是有穆流年,也是一樣!
「公子,時候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長風看著自家主子,這些日子來,憂心不斷,說到底,都是為了皇上。
「長風,你說,若是這紫夜,不再姓肖了,會如何?」
長風愣了一下,「公子,您是想著?」
桑丘子睿輕笑,「你想太多了。我沒有那個意思,也沒有那份兒心力。江山可不是那麼容易做的。若是聰明人,還好一些,若是一個蠢材坐上了,只怕,他發愁的時候,比他享受的時候要多得多。」
長風不解,不太贊同道,「公子這話,屬下覺得不對。身為男子,大部分的人都是願意手中握有極重的權勢的。畢竟,有了權勢,錢財、美色,就都有了。而身為帝王,要什麼沒有?就算是一個昏饋無能的帝王,至少,他也是能享受了人間的富貴的。」
「你說的對,他的確是能享受極致的富貴。可是他卻不一定能夜夜好眠,不一定能吃的放心舒適,不一定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一定能守住自己的江山。」
長風怔了一下,突然失聲笑道,「若是減少二十年的壽命,換一世帝王的命格,只怕是個男人,都會願意的。」
桑丘子睿的眼皮輕抬了一下,唇角有些淡薄的笑意,「或許吧。可是真正看得懂,看得透的人,是沒有一個人,願意被這江山給鎖住的。」
長風眨眨眼,撓撓頭,顯然是想不明白的。
這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不願意擁有權勢的男子?除非是那些和尚和道士!
不對,就算是他們,也會想著成為一寺之住持,或者是道觀的道長,那不一樣都是權勢?
主子的想法,他真的是想不明白。
不過,在他的心目中,他的主子,是這世上最最聰明的人,一切,都逃不過公子的安排。
當然,只除了一個雲淺夏。
公子這些年,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一直就是雲淺夏,可是這麼久了,他發現自己看不清楚公子到底在想什麼了。
公子很在意那個女人,這一點,他很確定。
可是公子明明有很多次的機會,將她帶走,讓她離開穆流年,將她帶到自己的身邊,可是他卻始終沒有。
是因為公子的心太軟?還是公子另有顧慮?
長風一直就沒覺得那個雲淺夏有什麼好的,對他們公子總是十分地不客氣,甚至有時候還會極其地不尊重。
饒是如此,公子卻是從不生氣,甚至是還要上趕著去討好她,真不明白,公子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找虐的傾向了。
當然,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穆流年如願地得到了糧食,心裡頭自然是十分的踏實了,接下來,他要做的,便是讓底下人好好練兵,另外,自己就是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地陪陪妻兒了。
當然,還有一件事,絕對不能停了,便是尋找性命淺夏命格的方法。
只是,他的心情已是與之前大不相同。
他已經想開了,能做到什麼程度,便到什麼程度就是。
能得到一個什麼樣的結果,那便是什麼樣的結果。
也就是說,無論是否能找到這樣的法子,無論他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他都會願意接受,不再有什麼好糾結的了。
很快,長平王和王妃也從鳳凰山上下來了。
不下來不成了,因為許青梅和雲若谷的婚事,馬上就到日子了,他們兩個做長輩的要是不在,無論如何也是說不過去的。
因為雲若谷要和許青梅成親了,以後再都住在一起,難免有些不太方便。
好在穆府旁邊的宅子也不算是太小,穆流年便出銀子將那裡買了下來,然後改為了雲府,如此,也算是還了雲若谷一座府邸。
這樣的話,兩家離的近,也不過就是隔了一堵牆,有什麼事兒,自然也方便些。
淺夏看著雲華和三七他們玩兒的高興,笑道,「這孩子長大了,只怕性子像你,既喜歡武,又喜歡捉弄人。這樣小,就知道算計別人了。」
穆流年輕輕地牽了她的手,「這不叫算計。他還小,有時候也是出於本能。比如說,你每次在他哭時,給他一顆糖,有過兩三次之後,他便會以為,只要自己哭,就會有糖吃,所以,這會成為一種習慣,成為他潛意識裡的一些行為的指示。」
淺夏對於他的說法,有些不能理解。
「淺淺,所有的小孩子都是一樣的,其實都很聰明,只是有的時候,他們表現出來的不同而已。有的會表現地很明顯,有的則表現地不那麼明顯。」
「聽你這樣說,我們雲華還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
「當然了。這是我們的兒子,自然是極聰明的。」
淺夏卻是輕嘆一聲,「我反倒是不希望他太聰明了。人活一世,有的時候,將事情看地太透徹了,反倒是一種負擔。倒不如糊塗一些,至少,他自己還能活的開心些。」
「聰明有聰明的好,糊塗有糊塗的好。我們就讓他順其自然就好。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們的孩子,將來也背負太多的責任和擔子。可是淺淺,我是穆家的嫡子,你是雲家的家主,我們的孩子,一出生,便註定了他們將來要走的路。所以,與其為了他們的將來擔憂,倒不如學著接受。」
「學著接受?」淺夏對於這樣的說辭,似乎是很感興趣。
「對,學著接受。就像是我們現在接受了你的命格一樣,對於我們孩子的將來,我們也要選擇接受。這樣,我們不會累,孩子,也會成長得更為健康。」
穆流年說的,其實主要是側重於孩子的心理健康說的。
淺夏可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哪裡能聽得明白?
不過,她還是大概能明白一些,「元初,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若是太擔憂了,反倒是給孩子壓力嗎?」
「對,現在孩子雖然小,可是卻都很聰明,而且孩子的各種感知,也都是很敏銳的,不比我們大人差。比如說,他們會從我們的眼神里,看出我們是不是生氣了?開心了?會從我們說話的語氣里,來判斷我們是不是在責備他們。」
淺夏對於這樣的說辭,還真是有些瞠目結舌,「你說的這些,果真麼?」
「呵呵,你呀。信我的,自然不會有錯。放心吧,只要是你好好的,我好好的,我們的孩子,自然就會好好的。我們的幸福感,會通過我們的表情、眼神、肢體動作,傳達給我們的孩子,這一點,是不會錯的。」
「算了,我知道自己說不過你。我倒是不明白了,說起教育孩子,你倒是一套一套的。就好像是教書先生似的。」
穆流年聽了,眼睛一亮,「對呀!以後無事了,我就開間書館,開堂授徒。哈哈,這也是個不錯的差事。既安穩,而且還能有濃重的書香氣,多薰陶一下我們的孩子。」
淺夏搖搖頭,不再理他。
許青梅和雲若谷的婚事,桑丘子睿不可能不表示一下的。
「恭喜了。」
穆流年抱拳一拱手,「多謝。裡面請吧。」
「看著這府裡頭的喜氣甚濃,看來,婚事籌備地很順利。」
「還好。」
「穆流年,我今日來,除了道一聲恭喜,還有一件事情想請教一下。」
「桑丘公子請講。」
兩人落坐,下人奉好了茶,廳內,只有他們二人,倒是安靜得讓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說說你的打算吧,我知道你不可能會坐以待斃。」
「什麼?」穆流年偏頭,很是好奇地看著他。
桑丘子睿的眉心一蹙,「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要裝糊塗呢?蒼溟和紫夜都派了使者去千雪。一個是將自己的公主將過去,一個是想要娶人家的公主為紫夜的皇后,你覺得,哪一個會更有勝算?」
穆流年扁扁嘴,「千雪皇素來疼愛小女,不可能會允其遠嫁紫夜的。至於為後?呵呵,不過就是說著好聽罷了。她在千雪是人人都不敢抬頭多看一眼的尊貴公主,到了紫夜,沒有自己的倚仗和支撐,皇后的位子,怎麼可能會坐得安穩?」
桑丘子睿也想到過這些,只不過,在他看來,千雪皇就是再疼愛這個女兒,也仍然是會以大局為重的。
「穆流年,我只問你一句,蒼溟若是與千雪聯手成功,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他們若是果真兩軍聯合,我們自然不是對方的對手。只是可笑肖雲放太蠢了些。」
「這是什麼意思?」桑丘子睿隱約聽出了些端倪,不過,仍然是追問了一句。
「蒼溟去爭取千雪,他也上趕著去巴結千雪,難不成北漠就是塊兒空地?北漠就是沒人要的叫花子?」
一句話,倒是瞬間提醒了桑丘子睿。
的確,若是他們能在這個時候,搶先與北漠達成了共識,到時候,二對二,這輸的,也不一定就是自己。
桑丘子睿不敢保證北漠會答應與他們聯手,不過,總歸是要試一試的。
再想到了,自己也曾為北漠之主,雖說是上一世的事了,可是既然自己重新擁有了這些記憶,那麼,或許,對於這次的和談,會有些幫助。
桑丘子睿直接傳消息給了靜國公。
而靜國公,也用最快的速度,說服了肖雲放。
這一次,紫夜的誠意,便是將自己的公主嫁入北漠。
穆流年知道,他的提醒,對於桑丘子睿和肖雲放來說,都是一個機會。
甚至於,若是肖雲放果真能與北漠的皇室達成了共識,最終倒霉的人裡頭,還有可能會有他一個!
不過這些都是無所謂的,當務之急,還是要保住紫夜。
如今已是滿目瘡痍的紫夜,當真是再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了。
若是再打上一場仗,沒有十年八年的,只怕是都緩不過來了。
當然,若是四國都加入了戰局,那麼自然就不同了。
只要是戰爭,就沒有可能說是有占有絕對優勢,而沒有損失的一方。
所以,若是四國混戰,到時候,都要休養生息,倒也就安生了。
穆流年絲毫不覺得他的提議,將北漠給拉進來,有什麼不妥當的。
他將這些說給了淺夏聽的時候,也是一點兒都沒有什麼負疚感。
「你不是對許無忌很有信心的麼?怎麼會又提議讓他們去跟北漠聯手?」
穆流年輕吐了一口氣,「我對無忌是有信心,可是千雪皇也不是傻子,我只怕,他會選擇了中立,兩邊兒都不幫。當然,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所以,這個時候,我們才要抓住了時機,提前與北漠達成共識,否則,被動的,還是我們。」
淺夏恍然大悟,「千雪皇會選擇與兩國聯姻?將自己的女兒嫁入紫夜,同時再娶進蒼溟的公主?這個千雪皇,倒是有可能會做出這等事。」
「其實,他誰都不幫,就已經算是幫了我們了。蒼溟皇雖然是寵信睿親王,可是也不是一個糊塗蟲,他們剛剛吃了敗仗,若是沒有盟友,短期內,是不會選擇再次開戰的。」
「元初,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肖雲放這個人,一旦找到了他認定的盟友,會不會與人聯起手來,坑害我們?」
穆流年沉默了。
他的沉默,讓淺夏也瞬間明白,肖雲放那樣的個性,是絕對會幹出這樣的事兒的。
突然的認知,讓淺夏的心底跟著緊了緊,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瞬間就瀰漫至了她全身。
她不喜歡肖雲放,甚至應該說是討厭,厭惡!
可是偏偏那樣的一個人,卻是他們紫夜的皇,是他們身為臣子,應當要效忠的對像。
「妹妹,你怎麼還在這兒?母親和姑姑都在花廳等著你呢。」雲若谷進來,很是悠閒道。
「哦,我這就過去。」
說著,淺夏才抬眸道,「是商議婚禮的一些細節。」
「嗯。」穆流年頓了頓,「你這算是代表的雲家,還是許家?」
淺夏也愣了一下,「呃,有什麼分別嗎?」
穆流年有些呆愣地回了一句,「沒有,都一樣。你快去吧。」
等人走了,穆流年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麼就沒有分別了?
一個是娘家,一個是婆家呀?
穆流年一拍額頭,自己還真是有些糊塗了。
現在這情形,兩家人都住在一起了,還分什么娘家婆家的?
不過,好在現在雲家人都搬到了隔壁去住,這宅子裡,倒是比以前安靜了許多。至少,不會在他與淺淺一起溫存的時候,再有不識趣的人在外頭大喊大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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