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出大事了!(2/2)
幾人又商議出來了幾個法子之後,便將宋刺史和宋天赫都叫了來,雲若谷和雲長安,也都參與了進來。
最終,他們這些人,包括青龍和白虎等人,分成了三組,每組都是一日夜地盯著外頭的狀況,負責統計治癒和死亡的人數。同時,還要負責給城牆上的將士們也準備湯藥。
穆流年身為武將,又是醫者,他自然是第一組。
一日夜,便是不能離開這城牆,密切地關注著外頭的情形,必要的時候,還是要親自出城的。
他們這邊兒剛剛商定好,淺夏便著人送來了幾車的乾淨布帕子,有的一看,便是剛剛才裁出來的,連邊兒都不曾縫好,只是尺寸上,差不多一樣大。
另外,淺夏還讓人送來了幾十口鍋,有的都是從遼城的各個富貴人家徵集來的,因為她之前也曾聽穆流年說起過將水煮沸了,再將一些用具放進去煮一煮,會有阻止疾病繼續傳播的效果。
看到妻子如此貼心,而且這後方的援助也是這麼快就到位了,穆流年還真是有那麼一些小得意。
而宋大人自然也不甘示弱,立馬又派人回府去跟夫人說一聲,多準備一些相應的東西。
這個時候,大家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城外頭的這些難民,不管是多可恨,多醜陋,他們都是紫夜的子民,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若是他們什麼也不做,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就這樣沒了,朝廷倒也不會真的怪罪下來,畢竟瘟疫這種事兒,誰能說的准呢?
可是現在感受到了所有人身上的那種積極的態度,所有人,也都是由一開始的驚懼,轉為了支持和努力!
穆流年想到了前世人家常用的一些法子,便與雲長安一起鑽進了藥廬里,總算是做出來了一種香料。
這香料里加入了大量的草藥粉,然後再開始密集地燃在了城外的這些難民區裡頭。
希望這樣做,可以有效地預防瘟疫的傳播。
穆流年雖然不希望淺夏參與太多,畢竟這種事情還是太危險的,而且淺夏自己的身體也不是特別的好,萬一再有什麼差錯,只怕是就會引來大麻煩。
淺夏也知道他是擔心自己,所以,也極少親自過去,一般也就是在城牆上看看,然後讓府里的下人們,多準備一些防疫用的東西。
「用蔥、姜、豉三物熬成熱湯,讓那些沒有什麼症狀的人喝,這種東西還是比較常見,比較好找的,也能給咱們節省一些藥材。」
穆流年吩咐完,再看向了不遠處的雲長安,他臉上蒙著布巾,手上也戴著穆流年讓人連夜趕製出來的大手套,正在病症較為嚴重的人群裡頭,來回地穿梭著。
「記得,每日雲公子回城後,都要讓他在城門口的那個哨所里,待滿一刻鐘再出來。」
「是,將軍。」
因為臨時有事,所以,將城門一側的一個小哨所,也就是平時換班前後,士兵們歇息的地方給騰了出來,專門用以大夫們在裡面去去身上的病氣。
那屋子裡除了備有熱湯外,還有加了草藥的香,另外,再有乾淨的衣裳,每個人進去後,都先將身上的衣服都褪乾淨了,然後再直接焚燒。
大夫們在裡面沐浴完畢,再穿上乾淨的衣裳,走到屏風外頭,再坐上一會兒,如此,方能保證他們的身體康健。
可以說,穆流年把自己能想的辦法,都想了。
能做的事情,也都做了。
至於這些難民們是不是還有命在,那就得看天意了。
很快,雲長安和青龍揪了一個男子過來。
男子身上的衣裳是剛剛換過的,雖然是有些破舊,不過好在還算乾淨。
「怎麼回事?」
「啟稟公子,他身上的疫病已經沒有了。雲公子也是再三確認過的。」
穆流年看了男子一眼,冷哼一聲,手指一彈,也沒看見他是怎麼做到的,男子直接就兩眼兒一番,暈了。
「他是這些人的頭兒?」
「回公子,是眾多挑事兒的人中一個,屬下接連觀察了幾日之後,才確定,那幾個人,也是聽他的,所以,推測,他應該就是這次的主謀。」
「嗯,去請少夫人。」
「是,公子。」
穆流年讓人將這名男子,帶進了另外一處哨所里。
這城門口,原本就是左右兩側各有兩間小屋。
那一處用來防疫了,所有的一些公務,就都移到了這另一間。
「辛苦你了,長安。」
雲長安搖搖頭,臉色有些凝重,「我們雖然是反應很快了,可是,我擔心這些難民,連一半兒也活不了。」
穆流年一聽,嘴巴微張了一下,他雖然是早對這些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聽說不過就是得了傷寒,這救活的概率,竟然是連一半兒也不到,心裡頭,難免是有些複雜的。
「算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雲長安看著他,「我們現在做的這些,能救活這些人,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之前紫夜也發生過類似的傷寒症狀,最好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活了三成。而最慘的一次,便是當時的皇上,直接下旨屠城了。」
「屠城?」穆流年心中一驚,這樣的事情,他雖然也聽說過,可是親耳從雲長安的嘴裡說出來,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他們正在經歷這些的時候聽到,總歸是有些不舒服的。
「那都是好幾十年前的事兒了。我也是從一些醫書中知道的。當時的藥材緊缺,得了傷寒的人數太多,最後沒辦法,只能下令屠城了。」
穆流年好半天沒有說一句話,沒有辦法麼?
再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哪!
其實,仔細想想自己,為了確保大軍無虞,為了確保一旦有外敵來犯,他們這些將士還能應戰,不也一樣是要優先考慮他們自己?
這種事情,雖然殘忍,可是一旦來了,誰也沒有太多的仁慈可以揮霍。
「長安,好在這一次沒有讓那些人去安陽城,否則,只怕是。」
「疫情一旦泛濫,再想要收拾殘局,可就困難得多了。」
青龍推門進來,「公子,這是朱雀門的人送來的消息。」
穆流年快速地翻看,一旁的青龍也有些意外,這一次的消息,怎麼會寫了這麼多?
一般來說,朱雀送來的消息,都不過是巴掌大小的一張紙,這一次,難不成是出了什麼麻煩?
「糟了,還真是擔心什麼,來什麼。」
雲長安這回反應快了,「你不會是說,其它的地方,也出現了這種情形吧?」
穆流年嘆了一聲,將那紙箋拿給他看。
這一看不要緊,雲長安幾乎都快要崩潰了。
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穆流年,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吧?你是在嚇唬我玩兒呢吧?」
「你覺得我現在有這個心思嚇唬你玩兒麼?我有那麼閒?」
雲長安被他給噎地說不出話來,整個人,幾乎就快要站不住了。
眼尖的青龍發現,雲大公子的兩條腿竟然是開始打顫了。
在他快要摔倒之前,青龍扶住了他。
「啟稟將軍,夫人到了。」
「嗯。」
淺夏一進屋,便看到了雲長安一臉蒼白地坐在那裡,眼神有些呆呆的,手上還拿著幾張紙。
青龍在一側站著,他身邊的椅子上,坐靠著一個人,那人的情形,像是被人給打暈了。
淺夏沒有多耽擱時間,「就是他?」
穆流年點點頭,「青龍去外面守著,雲長安,你若是不想幫忙,就直接出去。」
雲長安直接就打了個激靈,然後再慢慢地到了一把古琴之前。
終於,穩穩地坐好了,他的手指,開始緩緩地在琴弦上撥弄著。
淺夏沒有再看他,而是站在了那名男子對面不足兩尺的地方。
這樣的距離,其實是有些危險的。
穆流年微蹙了一下眉之後,還是解開了男子的穴道。
男子才迷迷登登地睜開了眼睛,直接就又跌入了一汪黑潭之中。
琴聲流轉,清麗悅耳,毫無任何的華美貴雅之感,可是這樣的琴聲,在這個時候,似乎是有著一種極大的魔力,感染著眾多的百姓和將士們。
桑丘子睿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這支曲子,聽起來似乎是有些耳熟呢。
他突然就想起幾年前的某個夜裡,他睡不著,便循著琴聲,到了一處宅子之外,聽著那樣優美的曲子,想著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個女子。
同樣的曲子,可是彈出來的感覺,卻是全然不同。
那一晚,他聽到的,是讓他的心能靜下來,卻又能被那曲子給迷得不再留戀世間任何事。
可是今天聽到的,顯然,沒有那樣大的魅力。
桑丘子睿的唇角微挑了一下,果然,就算是一樣的曲子,一樣的琴,可是只要撫琴的人不一樣,那麼,出來的效果,也自然是不一樣的。
「告訴我,你來遼城的目的。」
淺夏在問過幾個問題之後,確認他已經是進入了自己給他製造的幻境之中,開始真切主題了。
「刺激穆流年。將軍說了,如果不是有穆流年這個災星在,我們也不會輸。既然我們殺不了他,總要想個辦法,讓他不再為紫夜效力才是。」
「所以你們就想到了這樣的辦法?你們不覺得,自己很愚蠢麼?感染了傷寒,你們還有幾成活命的機會?」
「傷寒?我不知道。我們來之前,也沒有這樣的準備。將軍沒說,將軍只說是為了給世子出口氣,就算是穆流年不上當,不會反了紫夜,至少,能讓他的心裡頭有些芥蒂,後頭再有戰事,他總是會遲疑,會猶豫,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這麼說,你的主子欺騙了你?」
「不!不會的!將軍不會欺騙我。」男人的情緒開始有些激動,他的一隻手臂,還微微地晃動了一下。
「如果沒有欺騙你,為何會將患有傷寒的病患,加入到了你們的行列之中?還是說,你以為,這一次的事情作罷,你還能順利地回到蒼溟?」
男子沉默了,不過緊緊皺著的眉宇,讓淺夏看到了他們的糾結和無措。
「告訴我,你們將軍,還有什麼樣的計劃?」
「好幾撥人出發了。我們是人數最大的一撥,將軍說了,穆流年是紫夜最大的倚仗,也是我們蒼溟的勁敵,只要是能想辦法除了他,或者是策反他,那麼,我們蒼溟,就會有機會了。」
「其它人去了哪兒?告訴我具體的位置。」
「淮安、鳳凰關、欒河、梁城,我只知道這麼多,其它的,真的就不知道了。」
淺夏轉頭看見穆流年微微頷首,再輕聲問道,「你可知道,如何能找到他們?他們的身上,有什麼特徵?」
「左臂,狼頭。」
淺夏微微蹙眉,「現在,聽我的話,慢慢往岸邊走,記得,要慢慢走,千萬不要跑,否則,你身後的那些鯊魚,可是會直接就將你給吞了。」
「好,慢慢走,慢慢走。」
就在男子馬上要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再度一黑,青龍叫了兩個人,將他押入了大牢。
「你看看這個吧。」穆流年將那幾張紙箋給她看了,然後再命人去火速將城牆上的桑丘子睿給請下來。
雲長安,則是一臉蒼白地靠坐在了椅子上,好一會兒,喃喃道,「有沒有水?渴死我了!」
淺夏看完之後,臉色也是變了變,雖不及雲長安那樣難看,可是顯然,也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元初,你打算怎麼辦?」
「只怕我說了不算呀!淺淺,你太高看我了。這樣大的事情,只怕除了桑丘子睿,我們誰也說不上話了。」
淺夏蹙眉,正要開口,桑丘子睿進來了。
一眼看到了她手上的紙箋,直接就拿了過來。看畢,臉色則是鐵青一片!
「卑鄙!竟然是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他們蒼溟,還真是什麼樣的手段都敢用!」
「現在不是你生氣的時候,還是好好想想,後面該怎麼辦吧。」
雲長安此時倒是冷靜了不少,「現在最緊要的,便是開始籌備大量的草藥,就算是沒有這些草藥,至少也要準備蔥、姜之類的東西。」
「你說的沒錯。可是這樣大的事情,關鍵,還是得看朝廷的態度。說白了,就是肖雲放,會下什麼樣的旨意了。」
桑丘子睿也明白,這一屋子的人,也就只有他還勉強算得上是肖雲放信任的人,眼下只怕桑丘烈軍中的消息,還沒有傳到梁城,當務之急,是得先將這個消息火速稟報給肖雲放,讓他立刻開始籌措所需要的一切。
「遼城就暫且交給你了。我必須要親自去一趟三叔的大營,這等大事,不可兒戲。」
「嗯,這裡的情形基本上也算是控制住了,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倒是軍營,桑丘烈現在麾下,可是有二十萬的大軍。一旦出了岔子,這要哭的,可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了。」
桑丘子睿點點頭,難得地雙手一拱,「穆流年,這一次,多謝了。」
「都是紫夜人,沒有必要。你先過去看看,若是有需要,我們這裡也可以提供幾位大夫。」
桑丘子睿不再耽擱,叫上了長風,火速趕往允州。
穆流年不放心,還是給他派了一隊侍衛。
桑丘烈的大軍,竟然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出現了大批的傷寒患者,這個消息,就如同一聲巨雷,將整個朝堂,給震得都回不過神來。
也是桑丘烈有些大意了,最開始,也不過就是三五個人病重而亡,當時也沒有想太多,底下的人,也沒有將這樣的消息上報給他。
等到死亡人數增加到了近百人的時候,桑丘烈才知道了,這個時候,才開始讓軍醫診治,已經是有些晚了。
好在桑丘子睿來的及時,他剛剛在遼城那邊,倒也是有了防疫的一些經驗,很快讓全軍的人,都開始按照他的法子防疫。
只是,這二十萬人,這樣防的話,要消耗的藥材,自然又是一大筆。
桑丘子睿讓人嚴密封鎖軍中感染瘟疫的消息,只是沒想到,梁城那邊,早已經是炸開了鍋。
「淺淺,你覺得,桑丘子睿這一趟,可否解決了軍營里的問題?」
「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做。我們還是擔心自己吧,將近成人的難民,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五千,這些人要如何安置,總要想個法子吧?」
青龍也有擔心了,「是呀,公子,這些人,若是放進來,只怕他們之中還會有細作,再做出什麼對我們不利的事情來。可若是不放他們進來,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就這樣死了吧?」
淺夏的眸光一動,笑道,「元初,我記得,離遼城不是太遠的地方,不是有一兩個破舊的村子?那裡雖然是有待修葺,可總比他們就這樣等死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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