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剎那朝夕(1/2)
唉……
老和尚一聲嘆息,如同懶風吹皺一池靜水。
舊事悠悠,緩緩浮於眼前。
那是若許年前,自己已經把預備留給寺中弟子的清音妙連給了陶紫,而後,有個老傢伙偏在那之後找自己喝酒。
於是才有了這一幕。
無垠階的占星樓內。
天氣爽朗,星斗低沉。秋夜靜謐而安寧。
一個紅衣少年俊秀無匹,一個光頭和尚一臉糾結。
「紫微老兒,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兩廂對坐,老和尚看著手裡的獸肉,明明被烹飪的鮮嫩誘人,卻如何也下不去口。
他嘖嘖兩聲,嚷嚷道:「真是敗興。」
原來這少年名喚紫微?不過也可能是道號。
只見他自顧自的斟滿了眼前的酒杯,並不去管老和尚,待將一盅酒飲盡,才笑道:「真話,果然無人愛聽。連智苦你也一樣。」你以為我是同你說笑?
再去看老和尚,不是盛名在外的智苦大師,又是哪個?
紫微不給智苦倒酒,智苦丟下獸肉一把奪過酒壺,直接便對著酒壺喝了起來。
紫微眉頭一皺,指著他說不出來話。
他好酒,但更愛潔。智苦與他相交多年,如此行事,分明是故意的。
智苦將一壺酒飲盡,看紫微一眼,才慢悠悠的道:「說罷,既然你已經卜到滅世之局,我等又該如何自救?」
跟我賣關子,我便搶你的酒來吃。
自從辰華幾千到現在一萬多年沒有修士飛升後,各種傳言便層出不窮,滅世算是其中一則。
然,萬事因果循環,因中因,果中果,哪有那麼容易參透?
即便紫微天賦非凡,也沒有這麼容易。
「哦?我沒聽錯吧,向來只管吃肉喝酒,不問世事的智苦大師,竟說要自救?」
「你不必激我。」任憑酒意浮現在臉上,智苦豪邁的道:「說罷,我還受得住。」
你說出來我還不一定信不信呢。
然而,紅衣少年卻閉緊了嘴:「不能說,不可說。」
「紫微,你究竟何意?戲弄我?」智苦借著酒意,耍了酒瘋,臉帶怒色,壓都壓不住。
紫微卻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生氣:「閉戶關門,事事不理,或許你還能保全你那粒寶貝蓮子。」
他看著智苦神色,不知是揣摩還是算計,幽幽的道:「也算是為後來人謀了。」
竟關係到蓮子,如此煞有其事,莫非是真的?
智苦定定的望著紫微,紫微與他對視,並無半分玩笑之色。
酒一下子醒了大半,智苦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那我若是不想閉戶關門呢?」
為後來人?也就是說即便自己萬事不理,整個天音寺還是會全部覆滅。
而那一枚蓮子,不過是為了後來的星火傳承?
是這個意思麼?
紫微轉過頭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終究道:「世間有幾粒種子,你至少要想辦法得到其中一粒。」
智苦摸摸自己的肚子。
紫微搖搖頭:「不是清音妙蓮。」
「那是?」
「萬魔之淵,有一柄滅世之劍,芝草秘境正好有一粒戮劍之種,若滅世之劍被屠戮,則辰華或有一線生機。這是我早年的推算。」
智苦一身酒氣退去。
「然,世間萬物萬象,變幻莫測,我這卜算得來的結果,也不是一成不變。」
智苦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紫微抬頭望著滿天星斗:「百餘年前,我觀參商同出,鬼角俱全,本以為辰華用不了幾年便會山河傾覆,沒想到那星象看似無解,卻留下了一線生機。」
「你究竟想說什麼?要我去之草秘境,找到那枚戮劍之種麼?」
人們果然會因為忽視本心,而難看到事物本質,紫微搖搖頭:「你看這滿天星斗,可看出來什麼?」
智苦真的是苦了,自己是個和尚,又不是專門算命化緣的。
雖然靠著參悟因果提升修為,卻卜算不出未來。
「戮劍之種許是要得到,但……那滅世之劍久久無光,似乎……」
「似乎什麼啊?怎麼什麼到了你這裡,都是似是而非!」
「似是而非?對,可不正是似是而非……所謂世事無絕對。智苦,若是有一天,我先你一步死了,你可願意幫我照看幾個人?」
智苦神色一正:「是誰?可是和辰華的劫數有關?」
紫微點點頭,略微沉吟:「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那滅世之劍或許並非關鍵。若想破局,靠的是人,而非其他外物……」
「如此。」智苦跟著點點頭:「照看誰,說罷。」
……
天樞宮前。
還是那個深重濃稠的夜晚。
黑斗篷最後的一縷本源之力回到了那結界之中,而陶紫的身體直直墜落。
陶翎以最快的速度一把將陶紫接住,正撞上一直在陶紫近前的袁啟。
見是袁啟,陶翎發出一聲悲鳴。
渾身浴血,全身已經支離破碎的陶紫,看了一眼匆匆趕來,形容邋遢的司逸,如同閒話家常:「你回來了?」
司逸點點頭,靠近一步,再一步。
究竟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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