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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靜水遙深清波隱(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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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叫我鬱郁難歡好些時日。

可是,骨子裡我還是那個桀驁難馴的遙清,越不我放我走,我越是要走。

只是,程家的守衛要比鮫人族的更加鐵面冷心,而每次我要逃跑,無論程岳多忙,都會趕來把我帶回家。

我這才知道,我能從鮫人族逃出來,還帶著族中至寶,不是族人眼盲心瞎,而是我恃寵而驕,是闔族上下,都願意寵著我,不願意傷我,盼我迷途知返。

自始至終,眼盲心瞎的,不過只有我一個人。

而我這個夫君,不過是想關著我。

我不願意做一隻籠中鳥,更樂此不疲的展開了逃跑遊戲。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有了身孕,才主動中止了這個遊戲。

知道消息的程岳趕了過來,一臉喜色比我還甚,我又有些猶豫了,或許他也是愛我的吧,因為愛我,所以才要關著我?

要不然,他如何會這般期待我們的孩兒?

懷孕以後,他來看我的次數越來越多,看我肚子的眼神越來越火熱。

開始還不覺得,久而久之,忽有一日,在他火辣的眼神下我忽然升起一陣毛骨悚然。

那感覺,活像是被野獸盯上一般。

程岳這麼看我的肚子,是太過期待我們的孩兒,還是……

我不敢想,強迫自己不去想,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甚。

然而我鮫人族懷孕,至少也是幾十年百年為計的,因著程岳是個人的關係,我懷孕的時間已經縮短到了十六年,但對於人來說,也足夠被指指點點了。

程家族人並不知我的真身,只當我是魔族姚家的。

程岳卻因此,將我特別安置起來,說是為了我安心養胎。除了他偶爾會來以外,只剩下一位叫做程豈的啞仆做些粗使的活計。

被徹底軟禁了,我摸著肚子,愈發覺得心中難安。

我看錯了程岳,恐怕要累及我的孩兒了,還是兩個。

我早用內視之術,查看了腹中孩兒,兩個都是男孩,長得不太相同……

該怎麼辦?我成了陷入囹圄之中的母親……

懷孕辛苦,我久思難寐,即便睡去,也難安穩,這一夜,我從噩夢中醒來。

下意識的吐出一口氣,習慣性的摸摸肚子,竟然發現——其中一個孩兒,變成了一把小劍的模樣!

我渾身汗毛倒豎!

程岳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對我們的孩兒做了什麼!我好好的孩子,怎麼成了一把劍?

我恨不得將程岳千刀萬剮,我也恨自己愚蠢至斯。

壓下心中的毛骨悚然,我在探出神識去內視腹中,卻發現兩個孩兒睡的香甜無比。

我揉揉眼睛,是我眼花了麼?其實內視之術,和眼睛並無半分關係,不過我情急所致罷了。可左看右看,還是兩個孩子,根本沒有小劍的影子。

我垂頭嘆息,我竟思慮過重至此麼?

夜還很長,只是我再也睡不著了。

後來,我經常夜半獨自做起,總被我抓住其中孩兒變成一柄小劍的模樣。

開始他還裝模作樣,遮遮掩掩,怕我發現,後來似乎知道我便是他的母親,不會傷他,便徹底放開了。

我心中的懼怕早都消散,無論是人是劍還是尾魚,都是我的孩子。

那時,我心中只餘慶幸,慶幸程岳我不知道我懷了一把劍的事。

小劍很乖,夜半我叮囑他不能再除了我以外的露出劍身,他便從來不顯露出來。

另外一個孩兒也很乖。

那個時候,我無比想念我從未見面的母親,更加想念寵我如命的父親。

我愛的我的孩子,勝過世間一切;他們對我,亦當如是。

只是不知,程岳究竟是與不是。

又六年後,我終於迎來了生產。

那是一個白雪紛紛揚揚的冬日。

我極力壓抑著痛苦,想偷偷生下孩子,可沒想到,這一生,足足生了四天五夜,都沒生下來。

第五夜,大雪初停。

程雲孤身前來,啞僕程豈為其開門。

狂風捲起雪花,吹進了我的屋裡。

四目相對,我看到程岳眼裡的狂喜,他將啞仆關在門外,親自給我接生。

我心中恐懼更甚,我知道,他為了困住我,早在我的飲食中加了不能動用靈力真元的藥物,如今我的實力,比初見之時,已不足三十分之一。

若是他要對我的孩子不利,我該怎麼辦?

我還沒有準備好啊!

風吹得窗棱呼呼作響,程岳笑得一如初見:「清清,我們的孩子終於要降世了!我這些年的夙願也終於……」

他的瘋狂,扭曲了臉,卻在見到我眼中的冰冷退縮時,忽然頓住了。

「你知道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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