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劫後餘生(中)(2/2)
人群中,一個才三四歲的小丫頭,穿著紅色的素錦裙子,梳著可愛的包子頭,在人堆里跑來跑去。
可能是因為太胖,裙子又太長,一不小心就摔了個圓滾滾,她癟癟嘴,淚水在眼睛裡打轉,卻懸而不落,左顧右盼,等了半晌,見還是無人理會自己,便又爬了起來,繼續瘋跑開來。
笑聲不斷。
不遠處,一個身穿月白道袍的女修搖頭笑笑,轉身自去忙碌。她叫雷驚雨,是連潛的道侶,那小丫頭,正是他們的女兒。
陶紫招招手:「皎皎,來。」
小丫頭肖父,陶紫眼裡,她更肖祖母,只是比張瑩瑩要好看些。陶紫很喜歡她。
聞言,那個小丫頭如同一個小炮仗一般,衝著陶紫撲了過來,陶紫連忙伸手接住。
「祖祖!」不熟悉陶紫的,對她又敬又畏,但這個小丫頭並不知敬畏為何物,她極高興的撲倒陶紫身上,還蹭了蹭,那手裡化開了的麥芽糖,正巧蹭了陶紫一身。
嚇得的雷驚雨就要請罪,還好被連潛攔住。
雷驚雨與連潛伉儷情深,細說起來,二人的父母也是故舊。
雷驚雨是雷向天和花荔的孩子,因生在春日第一道驚雷,雨落如蘇,因而得名驚雨。
許是之前跑累了,陶紫不過略拍幾下,那小丫頭便打著呼嚕睡著了,雷驚雨連忙上前接過來。
陶紫整整衣袍,就見大師姐和二師兄,聯袂而至。
魏沉雲的臉,如同風雕刀裁,歷經歲月,更見錚錚傲骨;而齊琛做了多年的峰主,此刻收起威壓,更像是個豐潤清朗的中年文士。
衛天翊卻是拉了司逸一同同來。
天瑜峰與天擎峰同出一脈,二人也是極近親的師兄弟。
陶紫忙與他們見禮,又問魏沉云:「可是從桃源澤而來?」
桃源澤便是曾經的萬溪林谷,只是其中山川湖泊、萬千溪流都變了模樣,後來經過治理,改名為桃源澤。
桃源澤依舊秀美雅致,魏無愚的衣冠冢便立在那裡一處水草豐美的山谷。
魏沉雲點點頭,攜著陶紫的手落座,司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人一下子便齊了,配著華燈美酒,恰是夜色融融。
酒過三巡,眾人的興致也隨之高漲起來。唯齊琛酒氣上來,反而顯得有些落寞。
陶紫正要詢問,魏沉雲對她搖了搖頭。
原來,他們這一次的舊雲定之旅,遇到了沅沅。
雖然那個妖王一直虎視眈眈,但沅沅卻是神色如常的與齊琛打了招呼。若是她神色有些怪異還好,偏偏一切如常。
齊琛本以為心無波瀾,但相隔了幾百年的光陰,等來了這樣的一場相見,即便心裡知道該做什麼,該說什麼,卻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裡面。
不過,事情早有定局,後果也只能他自己去消化了。
魏沉雲到衛天翊,他們師兄弟五人,除卻隕落的嚴澂,和死活不願意收徒的衛天翊,其餘諸人皆有弟子。
在陶紫收彭繼之前,齊琛又收了兩名弟子,而在一百年前,魏沉雲也破天荒的收了名弟子,排名最末,名叫林鳶,是下一輩弟子中唯一的女子,極得眾人喜愛。
她也是名劍修,舉止作風,很似當年還年輕的魏沉雲。
現下,陶紫幾個年長的同席喝酒,下面幾個弟子少不得要討長輩們的歡心,連那穿紅裙子的小丫頭都背誦了一段道經。
月上中天,眾人酒酣正濃。
魏沉雲示意弟子們回去休息,他們幾個老的,卻還準備喝些時候,於她而言,夜才剛剛開始。
衛天翊不停的給她使眼色,魏沉雲看看司逸,終於有所明悟,將神志不清的齊琛扛到肩膀上,跟著衛天翊告辭離去。
在自己的地盤喝酒,就要喝個盡興,故而陶紫並未運力驅散酒氣。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如今一輪滿月當空,給半閒居內外鍍上了一層銀色微光。
陶紫穿了件水藍色的袍子,月光下,清輝隱隱浮現。
酒氣湧上了司逸的臉,他喉頭滾動,似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終於上前一步:「阿紫,你……我……我心悅你。」
我知道,你明明是在乎我、關心我的,所以,能不能給我個名分?
他忐忑的抬起頭,鼓起勇氣再去看陶紫。卻發現陶紫竟然已經睡著了。
司逸搖頭失笑,不知是笑陶紫,還是笑自己。
夜風寒涼,他將陶紫打橫抱起,一直抱到了陶紫就寢的閣樓里。
這酒是陶紫多年窖藏的珍釀,即便是化神修為,若不故意化解酒力,也要睡上個十天半個月,而陶紫似乎對自己的洞府十分放心,被司逸一路抱來也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司逸給她蓋上軟被,陶紫呼吸均勻,細白的臉上因著酒氣而浮現兩朵紅雲。
司逸猶猶豫豫,左顧右盼,確定四下無人,唇畔湊到陶紫的額頭,極快的,極輕的,印下一吻。
如同蜻蜓點水。
陶紫一無所覺,他的臉霎時紅如天邊晚霞,有什麼在心裡一點點的化開,他想,那是一種叫做滿足的東西吧?
心緒微微平復,司逸復給陶紫掖了掖被角,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月亮藏進了流雲里,小老虎露出了白色的袍角,冷哼一聲。
夜,寂靜無聲。
最後幾章,字數有多少是多少啦,我也不想刻意的湊字,大家根據喜好訂呀。至於齊琛、沅沅(沅沅初時的缺陷原因)和蒼告之間,本來還預備寫個番外,但這裡交代一下,應該也差不多了。多謝書友20180424130819108和魚玉玲瓏的月票,多謝大家的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