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波濤暗涌(1/2)
若問如今金陵城中最讓人們津津樂道的是什麼事。第一,當然要數新皇登基之後一躍而起的幾大家族了。新皇登基之後除了原本的嫡妃冊封為皇后之外,楚國公府二小姐南宮姝被封為賢貴妃,高義伯府二小姐被封為淑貴妃。鄂國公府和楚國公府也還罷了,高義伯府卻因為出了這麼一個貴妃女兒一躍成為金陵新貴。要知道,淑貴妃肚子裡懷著的可是除了皇后肚子裡的以外如今皇帝陛下唯一的子嗣。只要平安生下來,無論是男是女淑貴妃都必然更受寵愛。更何況,如今新皇偏愛高義伯府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而另一件事,則是長平公主休夫。不知怎麼的那日燕王府的事情不脛而走,不到一天時間便傳的整個京城人盡皆知。長平公主終於休了靖江郡王這個駙馬,不少人對此議論紛紛直說長平公主不尊女訓,卻也同樣有很多人拍手稱慶。直罵靖江郡王府無恥。長平公主常年足不出戶倒是不受什麼影響。反倒是靖江郡王府被人們詭異的眼神和議論弄得不敢出門。
轉眼間,便過年了。新年剛過,先皇的靈柩便被送進了地宮。
衛君陌回京已經一月有餘,蕭千夜卻一直沒有讓他回去上朝。美其名曰前段時間辛苦了,讓在家中好好休息,但是這休假卻沒有給出限期,如果皇帝不說的話,就等於是無限期的休假了。南宮墨和衛君陌當然都明白蕭千夜的心思。他們跟蕭千夜不是一路人,如今蕭千夜正忙著跟蕭純明爭暗鬥,自然不想衛君陌在插入其中。另外,之前靈州的事情雖然沒有攤到明面上來說,但是能在金陵城裡混的誰不是消息靈通之輩?在靈州的時候衛世子無論是平叛還是賑災的手段都足以讓人驚嘆。而幾乎是獨自一人掌控住整個靈州沒讓叛軍和疫病擴大的功績,不賞也說不過去。但是蕭千夜卻絕不願意衛君陌再握有什麼實權了。
一句話,衛世子被閒置了。
對此,衛君陌並不在意。雖然帶著從二品的官職,但是他升官的太快,根本沒有正兒八經的上過幾次朝。對於這種每天一大早起床就要站在宮裡聽一群人說著一些不知所謂的事情也沒有任何興趣,正好留在家裡陪妻子。身邊看看金陵如今的局勢,在暗處總是比在明處要方便許多不是麼?
燕王府的水閣里,衛君陌和蕭千熾對坐著下棋,旁邊南宮墨悠閒地坐在一邊看書,蕭千煒坐在另一邊觀棋。至於蕭千炯…昨天剛剛被燕王派來的使者賞了一頓竹筍炒肉,這會兒正躺在床上唉唉叫呢。
「表哥,你說陛下現在是個什麼意思?」一邊下著棋,蕭千熾忍不住問道,「這馬上十五都要過了,皇祖父的靈柩也已經出殯了,陛下卻依然不准咱們辭行。」先帝的靈柩出殯之後就有世子上書準備辭行會封地了,卻被蕭千夜以眾位堂兄弟數年難得一見,應該多親近親近留了下來。暗地裡,眾人紛紛癟嘴。皇帝整天窩在皇宮裡跟蕭純斗得歡,哪兒有功夫跟他們這些世子聯繫感情?只怕三五天也見不著一面吧。
自從衛君陌不費吹灰之力的解決了蕭千炯的事情,蕭千熾就對這個表哥打心裡佩服起來。心中有疑惑也願意問他,雖然這個表哥看上去有些冷漠無情,但是蕭千熾卻覺得跟她相處比跟兩個弟弟還要自在一些。聽到蕭千熾的問話,一邊觀戰的蕭千煒目光也落到了衛君陌的臉上。
衛君陌摩挲著手中的棋子,淡淡道:「不必擔心,他不過是跟蕭純都心中沒有底氣而已。」
蕭千熾暗暗鬆了口氣,嘆息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還以為蕭千夜想把他們這些人扣在金陵當人質呢。
「現在還不用擔心這個問題。」衛君陌落下一子,淡然道。蕭千夜現在跟蕭純斗都來不及,豈會再得罪這些皇叔藩王?不過等到收拾完蕭純之後就不一定了。衛君陌抬眼看著他們道:「再過一個月,如果還不肯放你們走的話,就讓舅舅遞摺子給皇帝,就說燕王妃病重了。」
蕭千熾一怔,道:「表哥的意思…這一個月他們就會分出勝負?表哥更看好誰?」
「你說說看。」衛君陌道。
蕭千熾蹙眉道:「皇叔公吧?他手裡肯定有蕭千夜的什麼把柄。否則他一個二十多年不理朝政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成為攝政王?蕭千夜剛剛登基總不會希望有個人在自己身邊指手畫腳的。自然是不得不封的原因。」
衛君陌微微點頭,道:「你忘了一點。」
「什麼?」蕭千熾蹙眉,努力的回想著自己漏掉了什麼。
衛君陌落下一子,殺掉蕭千熾一片白子,「蕭千夜才是皇帝。」
蕭千熾有些不解,旁邊的蕭千煒也是一臉的疑惑。
旁邊,南宮墨低聲笑道:「蕭純準備的再多,勢力再強盛,只要他不敢是君,最終贏得還是蕭千夜。他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哪怕現在是個傀儡,蕭純想要發布希麼詔令,想要授予人官職也要通過他才行。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自己干?何況,蕭純真的有多少勢力麼?這裡畢竟是金陵,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選蕭千夜,從一開始蕭純就走了一步臭棋。」
可惜,蕭純沒得選,他手裡的牌實在是太差了。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他勢力強大,手握重兵。也不是因為他才智卓越,神鬼莫測。僅僅只是因為出其不意而已。蕭純大約並不明白,他用了二十年的時間想的只是如何殺死先皇而不是如何掌握這個帝國。所以他順利的殺死了先皇和太子,但是後面的事情卻後繼乏力了。
「那蕭純應該怎麼走才是對的?」蕭千煒有些好奇地問道。
南宮墨含笑看了蕭千煒一眼,淡淡道:「他怎麼走都對不了,從一開始就錯了。選蕭千夜的弊端他並非不知,而是他只有這個選擇。要麼,一輩子憋屈著默默無聞的做他的平川郡王,要麼轟轟烈烈的活一把。」大夏絕大部分的兵權都掌握在先帝和親王們手中,蕭純這樣的郡王是沒有兵權的。而大多數手握重兵的藩王年紀並不比蕭純小多少,能力更不比蕭純弱。蕭純想要跟他們玩,最後是誰玩誰還不一定呢。而先帝本身也是一個鐵血強勢的君主,蕭純能夠在朝著一些重要的位置上收買安插人手已經是不易,想要將手伸進朝堂更是難上加難。他之所以能一擊成功,是因為他之前從來沒有動用過這些人,否則早就被先皇給發現了。不過,讓南宮墨最驚訝的還是,蕭純到底是怎麼讓先帝的禁衛統領背叛他的?這個問題,她確實是到現在也沒能想明白。
蕭千煒蹙眉道:「這麼說,攝政王走得豈不是一步死棋。」
「原本就是。」南宮墨道。蕭純現在不殺蕭千夜,只能等著哪天被蕭千夜反撲,現在殺了蕭千夜,面對的就是各地藩王討逆的大軍。另外,蕭純年紀太大了,又沒有出類拔萃的繼承人,就算有些牆頭草想要跟隨他也要好好考慮一番的。
「現在看來,鄂國公,楚國公,高義伯,還有朝中那些文官八成都是站在皇帝這邊的。靖江郡王府倒是還搖擺不定…蕭純難道真以為那點秘密就能夠控制蕭千夜一輩子?」南宮墨挑眉。
蕭千煒臉上閃過一絲好奇,「秘密?表嫂知道?」
南宮墨含笑看了他一眼淡笑不語。蕭千煒也識趣的不再問,重新將目光落到棋盤上,蕭千熾已經被衛君陌殺得節節敗退,大冬天的額頭上也忍不住冒出了虛汗。咬牙思索了半晌,也只得投子認輸。衛君陌微微皺了皺眉,倒是沒說什麼。伸手將棋子重新撿回手邊的棋盒中。蕭千熾顯然也無心再下棋,問道:「表哥,我們是不是應該現在就給父王寫個信?」
「不要說得太多,時間到了舅舅自然會明白。傳信並不安全。」他手中握著紫霄殿的事情至少在蕭千夜和蕭純那裡不算是什麼秘密了。所以即便是讓紫霄殿的人送信,也難保萬無一失。
蕭千熾點頭,「多謝表哥提點。」
「啟稟公子,長風公子來了。」門外,侍衛低聲稟告道。
「藺長風?」衛君陌挑眉,「讓他進來。」
蕭千熾和蕭千煒也識趣的起身告退。不一會兒,長風公子才慢悠悠地晃了進來。看到眼前暖意融融寒風不浸的暖房,長風公子頓時就怨念了,「本公子在外面冒著寒風東奔西走,你們倒是輕鬆自在。」南宮墨含笑讓人去上茶,一邊笑道:「長風公子辛苦了,坐下喝杯茶。」
藺長風輕哼,「這還差不多。」
衛君陌對南宮墨道:「不必管他,他自己也樂在其中。」
南宮墨笑道:「長風公子巴巴的過來邀功,咱們也不能太不給面子,不是麼?」
長風公子磨牙,這對夫妻就每一個好人!
輕哼一聲,藺長風道:「你們這幾天倒是清閒得很,卻不知道外面都快鬧翻天了。」
風荷端著茶上來,送到藺長風跟前放下。藺長風揮揮手示意她退下,一邊興致勃勃地道:「近年這個年過得可真是精彩紛呈,只可惜你們倆…好吧,小別勝新婚,本公子明白。」南宮墨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有什麼好玩的事情,我們洗耳恭聽。」
長風公子這才高興起來,摸著下巴嘿嘿笑道:「好玩到是不至於,不過嘛…你知道衛鴻飛最近幹了什麼大事麼?」
衛君陌揚眉,面色絲毫不動。藺長風道:「衛鴻飛將府里的那個馮側妃扶正了。而且還上摺子替衛君博親封了世子之位。可惜…被陛下給壓下了,沒同意。」
「哦?」南宮墨很給面子的露出一絲好奇的目光,藺長風道:「衛鴻飛自己在蕭純和皇帝之間搖擺不定,還指望皇帝替他得罪燕王和齊王,是這些年在美人堆里待太久,腦子弄傻了吧?」扶正側室沒關係,反正又不用給誥命品級,何況衛鴻飛本來就是長平公主下了休書不要的。但是冊封世子卻不一樣了,反正在燕王和齊王沒表態之前,或者蕭千夜沒看到靖江郡王府的價值之前,是絕對不會答應這件事的。這也怪衛鴻飛自己沒本事,如果換了南宮懷想要換世子,只要說得過去蕭千夜八成會答應。
見衛君陌還是沒什麼反應,藺長風有些掃興,「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說什麼?」衛君陌漠然道。
「你就不想做點什麼嗎?衛鴻飛這麼做明顯就是為了回敬長平公主寫休書的事情啊。」藺長風道。
衛君陌低眉沉吟了片刻,看向南宮墨問道:「衛君澤的腿還有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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