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雪夜危機(2/2)
怎麼辦?
敲不是,不敲也不行。
他們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桑兒,被對方的簫聲活活折磨死。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時,突然一道嘹亮的笛聲響起,笛聲覆蓋了整座玉閣,把簫聲完全隔斷在外面。
蕭遙一愣,隨即一喜,馬上衝出外面。
屋頂上,站著一道如夢如魅的身影,手中銀笛一曲軍歌嘹亮、壯闊。
看清楚來人後,蕭遙心裡一陣興奮,馬上走裡面道:「顏惑公子來了,他能壓制住對方的簫聲。」
聞言,四個丫頭面上也一喜。
顏惑公子來了,有顏惑公子的地方一定有宮憫,宮大人應該很快就會趕到。
四個丫頭心裡重新燃起希望,陌三爺不停地安撫著陌桑,聽著她的哭喊聲,知道她又夢回到了戰場。
戰場就是潛伏在她內心深處最的心魔。
若不能擺脫心魔,就會被心魔控制住,永遠走不出那個可怕的戰場,直到死亡。
陌三爺緊緊握著陌桑的手道:「桑兒,三叔只有你一個親人,你不能扔下三叔,你要是走了,三叔怎麼辦……」
四個丫頭一陣心酸。
三爺一個受傷吐血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鐵錚錚的漢子,此時卻眼中含淚水,一聲一聲地哀求。
默默在心裡道:「郡主,你要是聽三爺的話,快點醒吧。」
夢裡,陌桑一個人在戰場上,從東找到西,從南找到北。
費力地翻開面前屍體,尋找著父兄們的屍體,不時有野狗過來跟她搶奪,她揮舞長槍,一遍又一遍地打野狗打跑。
戰場那麼大,屍體那麼多,陌桑覺得好累好累,可是她不能停,一停下來野狗就會來叨走屍塊,或許其中就有父帥和哥哥們身體的一部分。
陌桑甩甩頭,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兩手不停地翻找、翻找。
屍體上的鎧甲劃破她手,撕裂她的指甲,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找全父帥和哥哥們的屍體,帶他們回家……娘親等不到父帥會哭的,哥哥們不回家,祖母會擔憂的……
夢外。
看著陌桑急躁的表情,陌三爺急得內傷加重,不時有鮮血從口中溢出。
海棠一臉著急道:「簫聲明明已經被阻住,郡主為什麼還不能平靜下來?還不能從惡夢中驚醒?」
再這樣去,郡主就算不死敵人的簫聲中,也會死在自己的夢裡。
門開了,上官尺素從外面走進來。
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瓶子,倒出一顆丹藥道:「三爺,先服這顆治內傷的藥。」
陌三爺想都沒想,就著他的手把藥含入口裡,猛嚼幾下咽下去道:「你快看看桑兒,你有沒有辦法讓她先安靜下來。」
上官尺素不假思索道:「彌月,你去點上一盤檀香,再去煮一碗安神茶。」
想不到那些人如此狠毒,無法進入陌府,竟然想到利用簫聲亂桑兒的心神,讓她在夢中折騰死自己。
看到陌三爺緊張的模樣,安慰道:「三爺,想救桑兒,您先得穩住自己的情緒,慢慢來。桑兒在戰場孤苦無助,需要一個能給她安全感到的人,您是她唯一的親人,她一定會相信您、信任您、依賴您。」
「您若是先亂了,桑兒心裡會更加沒底。」
上官尺素又補充一句,看著他道:「您現在趕緊療傷,先把自己的傷勢控制住。」
陌三爺點點頭,把陌桑的手交到他手裡,上官尺素拉著陌桑的手,靜靜地切脈後,長長地呼一口氣道:「幸好沒有內傷。」
熟練地為陌桑施針後,對幾個丫頭道:「你們不要抓得太緊,你們加在她身上的氣力,在夢裡就是千斤重的枷鎖,會讓桑兒倍感壓力。」
「放鬆點,大家都放鬆點。」
上官尺素還不忘記照顧其他人,別說是眼前幾人,整個陌府的人神經都繃緊的。
屋頂上笛聲突然一止,就聽顏惑大聲道:「怎麼樣,有沒有捉到吹簫的人?問到是什麼人想害郡主嗎?」
宮憫清洌的聲音響起:「跑了,不過已經受了重傷,順天府、巡房營、陌府的人已經連夜搜查,明天城門也會戒嚴,兇手逃不出帝都。」
片刻後,宮憫走進陌桑房間。
陌桑不停地哭喊的畫面,馬上映入他怕眼帘。
走到琴前坐下,從容不迫地拔動琴弦,寧靜、悠然的琴聲累細細響起。
宮憫彈的曲子不嘹亮,不激昂,卻慢慢地沁入心田,沖洗掉心靈的污垢,讓人心頭一片清明。
陌桑此時若清醒的話,一定知道這是她曾經為宮憫彈過《清心譜咒》,想不到今天會用自己身上,而還是宮憫親自彈奏。
宮憫一邊談一邊道:「桑兒在傷病中,神志半夢半醒,最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對方以簫聲為引,把桑兒的思緒引入她痛苦的經歷裡面,干擾對方的簫聲只是暫時辦法,最有用的辦法,是讓她的心情慢慢恢復平靜、寧和。」
雖然不知道宮憫彈的是什麼曲,確實是有寧神靜心的作用。
彌生聽到候也微微一震,當日宮大人為郡主療傷,損耗內力過度,調息時差點走火入魔,郡主彈的就是這首曲。
彌月突然想起,陌桑每次心煩意亂、憤怒時就會念的東西,忍不住輕聲地念頌:「冰寒千古,萬物猶靜,心意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余,萬變不驚,無痴無嗔,無欲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純淨的古琴聲,配著彌月的念頌,既然有奇效。
陌桑漸漸安靜下來。
陌三爺那邊也受益非淺。
配著上官尺素的藥,內傷既然一下子好了大半,睜開眼睛驚奇地看著宮憫。
重新握著陌桑的手,什麼也沒有說,只是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頭,陌桑漸漸沉睡過去。
陌桑安然無恙,心頭那根繃緊弦終於稍稍放鬆。
陌府眾人折騰大半宿,快天亮時,隨便找個地方一靠,就沉沉地睡去。
蕭遙睡熟時,懷裡還抱著銅盆。
宮憫走到床前,淡淡看一眼陌桑,此時她安靜得像個嬰兒。
輕地攤對一直守在陌桑跟前的陌三爺道:「丞相大人,您有傷在身,今天就別上早朝,我替你跟陛下告假吧。」
陌三爺馬上搖搖頭道:「不行,今天是開年後的第一天早朝,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缺席,我不能再讓陛下為難。」
宮憫細細一想,馬上點點頭道:「丞相大人說得也是,下官先告辭,我們一會兒朝會上再見,想必陛下也很想知道郡主的情況。」
陌三爺想叫人送一送,可是一看,個個都累得睡熟了。
宮憫看到他心思,小聲道:「三爺,郡主離不開您,請留步,我自己出去即可。」
他的聲音剛落,就聽到上官尺素道:「三爺,宮大人夜裡都不會走錯路,現在就更加不會走錯。」
宮憫卻像沒聽懂一樣,若無其事地走出外面。
顏惑見他出來,笑笑道:「上官這個傢伙倒是很有精神。」
宮憫看一眼黑沉沉的天空:「這些年若不是他在照顧著,陌桑是活不到今天。」
顏惑卻不以為然道:「若不是有你在外面留了一雙眼睛,郡主也活這個時辰。」
天空微微放白時,清風抱著官服匆匆來到玉閣。
陌三爺就在玉閣簡單梳洗一番,再看一眼沉睡中的陌桑後,匆匆參加新年的第一天早朝。
天亮了。
雪停了。
太陽也出來了。
積雪把陽光反射在窗戶上,一片亮堂堂。
玉閣里外一片安靜,就連下人從外面經過時,也特特放輕腳步。
陌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四個趴在床兩邊睡覺的丫頭,然後是靠在炭爐旁邊的上官尺素,再遠點就是抱著銅盆睡覺的蕭遙。
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剛想爬起來,背後一陣撕裂的痛。
背上的痛也讓她記起了所有事情。
想起三叔的話,大聲道:「起來,起來,三叔還沒有原諒我,我要去跪著。」
陌桑以為自己叫得很大聲,其實只是比蚊子叫響一點點,倒是她的手不知道碰到誰,馬上聽到一道驚喜的聲音:「郡主,您醒了。」
陌桑眨一下眼睛,想看清楚眼前大聲驚叫的丫頭。
其他人卻被丫頭驚醒,突然噹啷一聲響,眾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回過頭,就看蕭遙慌慌張張衝過來。
蕭遙擠開眾人,拉著陌桑的手道:「桑兒,你終於醒了,你嚇死表哥了,表哥生怕你地……」後面的話,他已經哽咽得說不出口。
陌桑卻一記掛著另一件事,口中喃喃念道:「三叔,三叔,我要去找三叔……」
剛想爬起來時,一雙大手輕輕按著她的肩膀。
上官尺素從後面傳來:「三爺在這裡陪了你一個晚上,剛剛才去上早朝,他要知道你已經醒了一定會很高興。」
「可是……」
「事情都已經過去,你就好好養著吧。」
陌桑還想說什麼,卻被上官尺素打斷,他的話一語雙關。
陌桑聽到後一怔,默默點點頭:「我知道了。」一切已經結束,是該忘記掉。
------題外話------
抱歉,今天跑了一趟醫院,耽誤了不少時間。
再不上醫院,這張臉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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