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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天子之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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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請宮大人一聚。」來人語氣中有幾分囂張。

「帶路。」

——

上官府藥園。

上官尺素知道陌桑的事情後面色一黑。

陌桑的身體情況,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頓打,再在風裡跪著,少說也得沒掉半條命。

他雖然很著急卻也不糊塗,聽完蕭遙的計劃後,搖搖頭道:「在沒有弄清楚原因前,我覺得你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再等,桑兒會死的。」蕭遙大聲叫道。

「上官,你能分析一下情況。」若初也覺得上官尺素說得有理。

「說得是,宮憫只是讓我打探消息,並沒有提救人的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顏惑馬上同意若初的提議。

「你們……」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再急也不遲。」

上官尺素不緊不慢道:「你也說了,桑兒是跟三爺入宮,回來後被打的,三爺打得如此狠,肯定是桑兒犯了什麼大錯。」

顏惑聽到後馬上道:「你意思時,如果郡主犯的是國法,自有國法處置,三爺不會要馬上桑兒的命;如果打一頓,跪一跪能解決的事情,郡主頂多是吃些苦頭,不會有性命之憂。」

「是這個意思。」

上官尺素馬上道:「桑兒在宮裡犯事,萬一這是陛下的意思,我們冒然救人,反倒是害了桑兒,害了陌府。」

蕭遙聽到完三人的分的也覺得有理,可還是忍不停下擔心:「桑兒挨了打,要是再被罰跪祠堂什麼的,冰天雪地的,桑兒只怕會……」

面前三人一陣沉默。

宮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一無所知。

該想到都想到了,只希望陌桑能挺住。

上官尺素默默收拾好藥箱,把陌桑要用到的藥全都準備好,繼續守在藥爐前,專心致志煉製丹藥。

夜越深,雪越大。

這一晚,註定無法安然入眠。

天亮了。

雪停了。

漫天飛雪淹沒舊年的痕跡。

城中又是一陣陣炮竹聲,人們用傳統的方式,迎接新一年的到來。

陌府的人誰也沒有睡好,每個人都記掛著跪在祠堂里的人,天剛剛放明就紛紛走出房間。

雪停了。

府里一片白茫茫。

鏟雪、掃地的聲音響起。

陸總管帶著幾名下人來祠堂院門外面,一臉淡定地對守門的人道:「三爺的話,打掃祠堂,準備拜祭祖先。」

說完也不等守門的人同意,就猛地推開門帶人走入內。

驀然看到跪在雪地里的陌桑,所有人臉上的表情一僵。

陸總管連忙走上前,急急道:「郡主,你你怎麼跪在雪地……」不等他說完,一床被子就從裡面扔出來,啪一下落在地上。

陌三爺陰沉著臉,從祠堂裡面走出來,看著陸總管道:「你們把本相的話當耳邊風是不是,本想說過不許給她添衣添被,你們倒是很聰明,居然利用幾隻畜生把東西弄進來。」

陸總管撲一下跪在地上:「三爺,郡主都這樣了,您真想要她的命不成。」

陌三爺雙手負在身上,看著天空道:「本相說過了,她要是死了,本相就一根繩子勒死自己,去向大哥、大嫂請罪。」

目光掃過在場的人,冷冷道:「本相再說一次,誰再敢暗中給她送東西,下次就不是跪在雪地里,本相直接把她送到天牢,反正沒幾日她也要住到裡面去。」

「三爺……」

陸總管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一臉冷峻的男人,三爺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怎能如此絕情,把郡主送到天牢裡面,以郡主的身體,在裡面活不過幾天,這不是送郡主去死嗎?

哼!陌三爺冷哼一聲:「你瞪我幹什麼,如果不是你們一味的縱容,她怎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我倒希望她現在死,一乾二淨。」

這麼狠絕的話,從陌三爺口中說出,陸總管驚呆了。

「三爺,就算郡主是罪不可恕,也應當由陛下、由大鴻律法下旨處置,怎能是您親自處置郡主,您讓郡主……如何自處。」

「陛下沒有下旨處置,是念在大哥的功勳上,若是下旨,陌府幾百年的聲譽便毀於一旦,她要是懂事就知道該怎麼做。」

陌三爺冷冷駁回陸總管的話。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陌桑都聽得清清楚楚,心裡依然一片平靜無瀾。

經過一夜的思索,很多事情她已經想清楚,是她一時的任性,毀了陌府幾百的聲譽。

三叔打她是應該的,把她送到天牢是國法,她毫無怨言。

陌桑顧不得痛,強行開口道:「三叔,您別死,桑兒咎由自取,不怨您。」

剛說完話,鮮血腥鹹的味道衝刺口腔。

陌桑全然不管,短短几個字,幾站費盡她的力氣,每說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兒。

陌三爺聽完後,沒有說一句話,轉身走入祠堂裡面,從祠堂裡面飄來短短几個字:「桑兒,錯了就是錯了,三叔會陪著你一起受罰。」

「我不怕了。」

陌桑努力再擠出四個字,有一個人陪著自己。

此時此刻,陌桑覺得,是不是原來的陌桑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三叔好好活著,不要因為她而輕生。

陸總管無奈看著叔侄二人,兩人的性子都是如此固執,就算三爺沒有攔著他們,三爺若是不肯定原諒,郡主也一定會堅持跪在這裡。

這如何是好?

陸總管帶著人,頭痛地離開祠堂。

上官府,蕭遙猛地站起來道:「我入宮求見陛下,問清楚陛下的意思。」

顏惑連忙拉住他道:「蕭公子,我知道你跟郡主兄妹情深,可是衝動行事只會害了郡主,大鴻皇朝目前很多事情還離不開郡主,陛下不會輕易要郡主的命,最多是罰一罰,我們再等等,就算求情也不應該是我們去求情。」

「是誰?我馬上去找他。」蕭遙迫不及待道。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顏惑把蕭遙按在椅子上面,或許陛下也一直在等那個人出現。

宮府。

宮憫站在窗前。

直到宮銳、宮錯進來拜歲,討要壓歲錢,才從沉思中回守神。

宮白不用主子開口,馬上給兩個小傢伙一人一個大大的紅包,哄他們離開書房。

「主子,你該去老夫人拜歲!」

宮白小聲提醒,主子昨夜回來得很晚。

回來後就一直站在窗前,看了一整夜的雪,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良久後,宮憫才淡淡道:「準備熱水,我梳洗過後,再過去給祖母拜歲。」順便找個藉口出門,他不想留在府里迎來送往。

皇宮。

御書房外面。

大皇子帝楚澤一大早就跪在外面,過沒多久三皇子也跪在外面。

宮裡面的事情,很快就傳到宮外面,兩殿下此番舉動是什麼原因,朝臣們心照不宣,很快六部尚書也紛紛入宮,無聲地跪在御書房外面。

隨後,護國公、楊將軍、石將軍,應國公……

凡是昨天參加朝的人,陸陸續續入宮,跪在御書房外面,默默無聲地為陌桑求情。

顏惑他們很快就收到風,四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上官尺素馬上吩咐道:「百草,備馬車,我們先到陌府附近等著,只要陛下旨意一到,我們……」

他話沒說完,蕭遙就一溜煙地衝出外面。

御書房裡面,元和帝兩手攏在衣袖裡面,靠在龍椅裡面,閉著眼睛養神。

徐公公奉一杯熱茶道:「陛下,喝口熱參茶提提神,您為著郡主的事情,已經一宿沒睡。」

「外面都是什麼人?」元和帝接過參茶,猛地喝了一口。

「除了中書令、丞相大人、容華郡主,昨兒參加朝會的人都在外面。」徐公公把外面的情況,點滴不漏地匯報給帝王。

元和帝看一眼徐公公道:「長安,你是覺得孤應不應該饒恕容華。」

徐公公愣一下,垂下頭笑道:「奴才不知,只是兩位殿下冰天雪地地跪著,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倘若知道,又該抱怨陛下的不是。」

「混帳。」

元和帝罵了一句:「孤問的是這些話嗎?淨胡扯,你是越活越糊塗。」

唉!元和帝長嘆一聲,想了想道:「容華這個丫頭,就是不能讓孤省心。罷了,傳孤口喻,就說容華御前恃寵而驕,言語衝撞……衝撞了大皇子,顧念她年幼失孤,無雙親教導,罰她閉門思過三個月,好好學習禮法。」

噫,徐公愣了一下道:「奴才遵旨!」馬上就往外面走。

剛走出兩步,就聽到元和帝道:「你再多帶幾個人,到吟風樓,把巾幗國社的藏書,統統搬到孤的御書房,讓你恃寵而驕,搬空你的寶貝。」

最後兩句話讓徐公公哭笑不得,應了一聲是匆匆走出御書房。

御書房外面,看到門終於開了,大臣們馬上抬起頭。

徐公公看著眾人道:「大皇子、三皇子、諸位大人,請回吧。」

「徐公公……」

帝楚澤正想問結果。

徐公公就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確認帝王的意思後,帝楚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從地上站起來,回身道:「謝諸位大人,陛下已經有了定奪,大家請回吧。」

他的表情、他的話就是結果。

經過一夜的思考後,陛下還是原諒了容華郡主。

陌桑對大鴻皇朝的價值,遠勝於他們當中許多人,他們入宮求情,不過是做了陛下想他們的事情。

徐公公帶著人匆匆來陌府。

門房的看到後,直接就領著徐公公來到祠堂。

徐公公一看到跪在雪地里,渾身是雪的陌桑,整個人唬了一大跳。

趕緊宣讀了帝王的口喻,就對陌府的人道為:「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郡主扶回房裡,請上官公子過診治。」

陌府眾人等的就是這一句話。

四個丫頭馬上走過去,去掉陌桑身上的積雪,很快就露出後背上、手臂上凝結成一塊的鮮紅。

徐公公看到後,嘶一聲吸了一口冷氣,丞相大人還真下得了手,把身嬌肉貴的容華郡主打成這樣,一邊催促人把陌桑帶走,一邊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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