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北冥國公主(2/2)
梵昭馬上追著陳燕鳴,要撕她的嘴,嚷嚷著是陳燕鳴害她受累。
石霜霜不以為然道:「你們急什麼,這一點點雪沒意思,須得雪再厚些,能堆雪人玩的時候,圍爐煮茶作詩才有意思。」
「明年就要有媒人上門的人,還顧著堆雪人玩,不像話,不像話。」楊燕清打趣她一番,笑著對陌桑道:「社主離開這麼長時間,無論如何今天也是先做一詩一詞,補她缺掉的這些社日。」
「就是。」雲夢附和著,容光煥發地對陌桑道:「我們今天的要求也不高,不限你韻和體裁,你只管做出一首詩一曲詞,給我們瞧瞧,我的琵琶已經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
旁邊眾人也馬上跟著起鬨。
莊氏走過來,含笑道:「三弟妹,你就露一手,讓我們也沾沾光。」
見大家如此有興至,陌桑也不好推辭,抬頭看著天空的雪思索飛一會兒,念起紀曉嵐的《飛雪》詩:「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這算什麼詩?」
不等陌桑念完,就聽到有人冷冷地譏諷,其他人微微皺起眉頭。
陌桑不以然,繼續念道:「九片十片無數片,飛入蘆花皆不見。」剛念完最後一句話,頓時滿場喝采。
梵昭一臉興奮道:「這首詩前面平平,像是小孩子數數,最後一句簡直是畫龍點睛,實在是太形象了。真不愧是大鴻皇朝的容華郡主,不是別人可比。」
大約是為了氣剛才說話的人,梵昭把這首詩狠狠地誇讚了一回。
莊氏也道:「前面就像拿著糖果,騙人說是藥,還要硬塞給別人吃,最後一句就像突然發現吃的糧果的那份驚喜。」
「這個比喻很是恰當。」
「不錯,不錯,我也有這種感覺。」
「還好,我堅持到最後,沒有隨便發表意見。」
「……」
陌桑聽著眾人的稱讚,少不得要謙虛一番,再跟眾人解釋一番。
陳燕鳴卻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郡主,還有一首詞,你趕緊做吧。做完我們好出去玩雪。」
聞得她天真的語氣,眾人不由笑了,陌桑無奈再思索一番,描寫雪的詩倒是有不少,當然含有雪字的詞也不少,可是獨獨描寫雪的詞卻不多,她得好好回想一下,用一首適合今天的氣氛,不然會掃了眾人的興致。
細細斟酌半晌後,終於還是決定用清代納蘭容若的詞,含笑道:「得了一曲採桑子,不過有些傷感,你們且聽好不好。」
「管它傷不傷感,你趕緊給我們念呀。」
梵昭心急地催促陌桑,陌桑無奈地輕聲念道:「非關癖愛輕模樣,冷處偏佳。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謝娘別後誰能惜,飄泊天涯。寒月悲笳,萬里西風瀚海沙。」
納蘭容若可是前世死黨閨蜜們的偶像,年輕、瀟灑、多才、深情,恨不得也穿越到清朝,跟他場轟轟烈烈的戀情。
自己不痴迷古人,倒是對他們的作品十分興趣。當初看的時候雖有點勿圇吞棗,想到穿越到這個時空,在宮印的幫助下已經得到完整知識,倒是十分了解詩詞所要表達的意境。
閨蜜還說過,每每讀到這首詞,眼前仿佛看到納蘭容若白衣勝雪,和白茫茫大地融為一體,站在塞外山林間,看他孤獨寂寞襲上身,看他壯志難酬問蒼天。
陌桑此時卻看到了自身,別人都以她是老天的寵兒,羨慕嫉妒,孰不知她根本不喜歡滾滾紅塵,繁華似錦,金玉滿堂。
自己想要的從未改變過,孤舟萬里,守十里竹林,一池春水,一方天空,執棋進退無悔,閒看花開花落,笑言潑茶香,
擁有自由不羈的靈魂,過逍遙自在的生活。
其他人不是忙著品評詩詞時,年紀稍小的已經衝到雪地里玩雪,也就沒有留意到陌桑的心思。
陌桑先回過神,小聲對倪裳道:「查一下方才說話的女子是誰,以後防著些。」
倪裳應了一是,往人群里看那女子一眼,走開一會兒便回來,在陌桑耳邊小聲道:「回郡主,奴婢打聽到了,那女子非我大鴻皇朝中人,是北冥帝最疼家的小女兒十七公主龍思棋。」
陌桑輕輕哦一聲道:「北冥帝最疼愛的小女兒?」未必,語氣里有一絲譏諷。
龍思棋那點小心思、小手段她已經沒有心思理會,只是交待倪裳讓人盯著點,有任何跡像提前阻止。
看到眾人在雪地里玩得熱熱鬧鬧,陌桑也不由輕輕走到雪地里,伸出手接住天空上的落雪,不過片刻竟然在她掌中化掉,雪水的冰冷沁入掌心裏面。
突然一隻大手握住她的手腕,陌桑不由一愣,還沒回過神就聽到一個責備的聲音:「大雪天,怎麼站在雪地里出神。」
宮憫議完事後,想到她沒帶手爐,擔心她地冷傷手,特意回房取一個親自送來,不想卻看到她站在雪地出神,人仿佛是置身在另一個世界裡面。
看著她跟身邊熱鬧氣氛,無法相容的孑然而立的孤清身影,仿佛隨時會離世而去,顧不得男女在別,直接走到她面前。
陌桑看著突然出現在身邊的男人,燦然一笑道:「看著大家玩得開心,倒也不覺得冷。倒是你……」眸里閃過一絲難為情的羞澀:「這是女眷待的地方,你跑進來做什麼,也不怕說人你閒話。」動動手腕,示意他放開自己。
「擔心你冷著,給你送這個過來。」宮憫鬆開手,把一個套著精緻繡囊的手爐塞到她手裡。
陌桑抱著手爐,嘴裡卻嗔道:「多大的事情,你遣過丫頭送過就好,何必自己又跑一趟。」其實是她不好意思,心裡卻甜得跟喝了蜜似的。
「他們有自己的事情。」宮憫不以為然,在她耳邊低聲道:「墨雪行的事情殿下不會追究,你不用擔心陛下有什麼看法,跟大家玩得開心些,只別一個人站著出神就行。」
陌桑甜甜地一笑,輕輕嗯一聲道:「你快些出去,不然大嫂又要取笑我們。」
宮憫表面上應著,回頭交待倪裳好好照顧她後才匆匆離開。
恩愛的畫面卻被龍思棋一一看到,確切點說她的目光自宮憫出現後,便再也沒有離開過宮憫片刻。
「老實交待,你們小夫妻倆剛才在說什麼悄悄話?」宮憫前腳剛走,陌桑馬上就一眾姐妹圍起來逼攻,陌桑忙著應付他們而錯一抹落在她身上,充滿羨慕和嫉妒的目光。
龍思棋目光追隨著宮憫離開背影,按捺著內心的波瀾涌動,竟然悄悄尾隨而去,卻不知道暗中早有一雙眼睛在盯著。
大約人都集中在兩處宴會場地,除了偶爾有下人走動,府中大部分地方倒顯得十分安靜,宮憫不緊不慢走在鋪上一層白雪的小路上。
突然一陣細小的腳步響起,以為是陌桑悄悄跟來,不由停下腳步等她慢慢靠近。
片刻後,突然一陣異樣的香味傳來……
宮憫眉頭一皺,猛地回過頭看卻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臉上恢復了一慣的面無表情。
龍思棋見宮憫突然停下腳步,以為他是專門在等自己,停下腳步一臉嬌羞道:「你是在等人家嗎?人家一見到你就不由自主地跟來,你會不會覺得人家……」
「本官是想告訴你,再不滾遠些,本官就命人扔你出府,別壞了本官的清譽。」
宮憫見她一個陌生女人跟在自己身後,加上花痴的表情就知道是什麼原因,毫不猶豫撕碎對方的妄想,轉身走入風雪裡。
龍思棋小臉一僵,羞愧憤恨之意瞬間從心底升起,望著宮憫遠去的背影,緊緊跟拳頭:「宮憫,你竟如此羞辱本郡主,本郡主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宴會終,送走最一位客人後已近二更天。
陌桑把自己浸在熱水裡面,舒舒服服享受熱水帶來的松爽,沖刷走渾身的疲倦。
倪裳抱著換洗的衣裳進來進來,走到她身邊蹲下小聲道:「果然不出郡主所料,北冥國的公主不是什麼好東西。」
「怎麼說?」陌桑閉著眼睛問。
「當時姑爺前來送手爐,離後北冥十七公主竟悄悄尾隨,還不知道廉恥地主動示好姑爺。」倪裳把探子傳回來的話悉數告訴陌桑,說完冷哼一聲:「什麼東西,也敢覬覦姑爺那般人物。」
陌桑不屑地一笑:「派人守在驛館外面,凡是從龍思棋房裡出來的東西,務必搜一搜。」
「奴婢已經讓人盯著。」倪裳伸手試了一下水溫,含笑道:「郡主,水有些涼了,可要再加一上地熱水,再泡一會兒。」
「不必了,明天還得早起,我想早些睡。」
從浴桶中站起來,陌桑光著腳走到屏風前,倪裳馬上為她擦乾身上的水,換上就寢的衣袍,直接趴在大床上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