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太皇太后的心愿(1/2)
離開龍思棋的視線後,陌桑含笑道:「幸好得公公及時出手幫忙,不然容華怕是難以脫身。」
駱公公侍候太皇太后什麼人沒見過,笑笑眯眯道:「郡主客氣了,北冥國公主不太好相與,郡主往後可得小心些。」
「謝公公提醒。」
進了慈寧宮,駱公公含笑道:「太皇太后在東殿,奴才還要向陛下復命,就不送郡主過去。」
陌桑含笑道:「公公請便!」
雖然心裡有些奇怪,不過也沒有多想,便自行往東面的宮殿走。
慈寧宮太皇太后休息的東殿,瓊姑姑正守在床前,忽然聽到太皇太后道:「瓊兒,哀家聽到了雙環佩的聲音,你快些出去看一看,是不是哀家的桑兒進宮了,若是讓她快些過來見哀家,哀家好些日子沒見著小丫頭。」
「是。」
瓊姑姑應一是,雖然不信陌桑會來,還是走出東殿大門。
見陌桑正站在殿門店前,面上馬上一愣,本以為是太皇太后聽錯了,不想陌桑今天真,頓時喜出望外,連忙快步上前行禮道:「郡主可來了,太皇太后說郡主來了,奴婢還不相信,沒想到竟是真的。」
陌桑連忙扶她起來,小聲道:「姑姑不必多禮,本郡主昨天請了旨入宮給太皇太后請安,是陛下想給太皇太后一個驚喜,故意沒有提前告訴太皇太后我入宮的消息,不想還是瞞不過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可是醒著,你快帶我去拜見太皇太后吧。」陌桑唯恐錯過機會,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太皇太后清醒的時候向她請安問好。
玉手不由摸一下衣袖裡的小包裹,感覺到包裹還是熱乎乎,頓時鬆了一口氣。
瓊姑姑自然不會攔著陌桑,馬上請她入殿內,陌桑也不再矜持,脫下斗篷交給瓊姑姑,提起裙擺大步往殿同走。
大步的走動,加快了鳳血玉環的震動,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音。
瓊姑姑原本不明白太皇太后為什麼會知道陌桑來了,可是一聽到熟悉清脆的玉石相撞的聲音,就知道是什麼原因。
再看看自己懷裡的鮮艷奪目披風,想想陌桑今天的妝容,瓊姑姑暗道:「郡主還真是有心人,前來給太皇太后請安,不僅戴上鳳血玉雙環佩,還特意穿上太皇太后最喜歡的橘紅,連妝容也是太皇太后喜歡明艷。」
陌桑一走入大殿內,就聞到了熟悉的藥味。
藥味聞得了這種味道她嗅覺對藥味已經麻木,倒有幾分熟悉的親切感。
走到床榻前,看著躺在華貴大床上,銀髮如雪,形容枯瘦的老婦人,陌桑一陣心酸難過。
跪伏在地上,壓抑著傷感,揚起笑容道:「臣女陌桑來給太皇太后請安!」
見太皇太后沒有回答,陌桑直起身體道:「太皇太后,桑兒來陪您下棋、聊天,您可歡喜。」
太皇太后還是沒有反應,陌桑以為是又昏睡過去,正懊惱不該跟龍思棋廢話時,忽然聽到一地聲極小的不高興的冷哼聲。
這是太后跟她使性子最習慣的行為之一,便知太皇太后是在裝睡,故意逗自己玩。
陌桑裝作沒聽到,為難道:「太皇太后,您再不醒,臣女悄悄帶進來的紅棗山藥糕可就冷掉,若是冷掉了不如臣女現在吃了它。」
太皇太后生怕她把點心送走,馬上大聲制止:「你敢吃掉哀家的點心送走試試。」
兩眼冒火是瞪著陌桑,伸手戳一下她的頭道:「你個沒良心的小丫頭,膽子是越來越肥了,給哀家的東西你也敢私吞,改天我見到憫小子,一定讓他好好教訓你。」
陌桑馬上拉著太皇太后,撒嬌道:「太皇太后,您就原諒臣女,臣女以為您睡著了,點涼了豈不糟蹋,怎麼說也是臣女冒著生命危險帶進宮的。」
太皇太后露出一絲不解,陌桑從衣袖裡拿出點心,壓低聲音道:「快過年了,各國使臣常出入皇宮,如今查得嚴實一些,大份的點心都得經過好幾重檢查後才能到您這裡,臣女擔心太皇太后等急了,就悄悄的私藏了兩塊,冒著被發現後的生命危險給您捎進來。」
聞言,太皇太后臉上更加歡喜,摸著陌桑的小臉道:「還是你這丫頭最知哀家的心,快打開包裹,我們一起吃點心。」
陌桑馬上打開小包裹,裡面完完整整躺著兩塊點心,故作大方道:「太皇太后,點心臣女給您帶,這兩塊點心全是您的。還有,城裡最近開了一家店鋪,專做烤豬、烤羊,那味道可是一絕,下次臣女帶點進來您嘗嘗,保證回味無窮。」
「好好好。」
太皇太后一連說了三個好,開始慢慢享用點心。
陌桑貼心地端起旁邊的水,輕聲道:「太皇太后,別噎著,喝口水潤潤喉嚨。」
太皇太后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她手裡的點心,蒼老的面容上竟露出一絲嬌羞之意。
陌桑知道,太皇太后又想到當年跟先祖皇帝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沒有再出聲打擾太皇太后醞釀出來的美夢,保持著姿勢直至太皇太后吃完手裡的三塊點心。
太皇太后喝完杯子裡水,優雅地拭拭嘴角道:「桑兒,哀家方才感覺到先帝就身邊,他一直陪著哀家吃點心,還跟以前一樣餵哀家喝水,顧著吃哀家還來不及跟他說話,哀家有很多話想跟他說。」
「桑兒。」
太皇太后突然緊緊抓住陌桑的手,一臉急切地道:「你最聰明了,你幫哀家想想辦法,讓哀家再見先帝一面。求你讓哀家再見先帝一面……」
說著要跪在床上,陌桑連忙攔下:「太皇太后,使不得,您怎麼能向臣女下跪,這是要折煞臣女呀。」
陌桑扶著太皇太后,回頭向瓊姑姑求救,偏生瓊姑姑不在跟前,連忙著著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您需要臣女做什麼,儘管吩咐臣女便是,臣女必定全力為您辦到。」
「哀家想見見先帝,哀家就想見見先帝……」
太皇太后像十多歲的少女一樣,撲入陌桑懷裡嚎啕大哭,一時間像個走失的孩子,哭得十分委屈。
陌桑縱有千言萬語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抱著太皇太后學著宮憫哄自己一樣哄著太皇太后,直到太皇太后安然入眠。
深深凝視著沉睡中的太皇太后,想像著太皇太后年輕時,跟許多分享著一個男人的愛情,陌桑覺得太皇太后和先祖皇帝間的愛情故事,或許比她想像的更加精彩絕倫,也有很多的無奈。
蓋好被子,垂下帳簾。
陌桑輕手輕腳步走出寢殿,看到瓊姑姑在外面看著積雪出神。
想是聽到她的腳步聲,瓊姑姑回過頭,朝陌桑福身道:「奴婢多謝郡主,唯有郡主可以真正寬慰太皇太后。郡主可否坐坐再走,奴婢有些話想跟您說一說。」
「姑姑有話儘管說。」陌桑猜到瓊姑姑要說什麼,沒有拒絕。
「奴婢給您倒杯水。」瓊姑姑給陌桑倒了一杯熱水,跪坐在陌桑面前,輕嘆一聲道:「太皇太后認識先祖皇帝那時,正要過十七歲的生辰,想著給自己挑一份禮物,就在那樣的機緣巧合下,認識了先祖皇帝。」
瓊姑姑面上露出一絲譏諷,幽幽道:「或許很多人都覺得,太皇太后一路從太子妃到皇后,再從皇后到太后,到如今的太皇太后,享盡人間尊榮,都覺得她不枉此生,可是有幾個人知道……」
說到此處時,瓊姑姑哽咽一下道:「有幾個人知道,若是太皇太后早點知道先祖皇帝的身份,她絕對不跟搶他雙環佩。」
「男怕入錯行,女人怕嫁錯郎。」瓊姑姑說了句彥語,深深看著陌桑道:「女人嫁錯郎是痛苦,嫁入皇家是一場悲劇,而嫁給帝王卻是一場劫。」
「宮裡的女人很無奈,太皇太后也天真單純過,最後還不是雙手染血、腳踏白骨。」
瓊姑姑眼裡含著一把辛酸淚,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輕輕問:「郡主,您能明白太皇太后的痛苦嗎?」
陌桑愣一下道:「宮門深似海,帝王的情是救命的絲線,可是絲線拽得越緊,就會繃得越緊,最後的結果……嘣的一聲斷掉。」
帝王情薄,那堪相宮海浮沉。
絲斷,情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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