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太皇太后的心愿(2/2)
絲斷,情斷。
太皇太后對先祖皇帝的愛意,或許就在一次又次宮斗中泯滅,或許他們之間還有誤會,甚至反目成仇。
驀然聽到陌桑的話,瓊姑姑愣了一下,頓時熱淚盈眶:「奴婢就知道,郡主果然是最明白太皇太后的人,太皇太后跟先祖皇帝因一次誤會徹底斷裂,這個誤會讓他們直至一方死亡都沒有再說話。」
陌桑不由一愣,是多大的誤會才能太皇太后,下定決心斬斷那一縷情絲,就聽到瓊姑姑哽咽著道:「直到先帝登基,太皇太后才知道是誤會,可是……」
瓊姑姑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抹眼淚。
陌桑淡淡道:「斯人已逝,芳華有悔。歸去來兮,無物相之。」或許這就是太皇太后執意要見先祖皇帝的原因。
「是的,那場誤會,太皇太后燒毀與先祖皇帝所有的共同回憶,唯一留下的……」瓊姑姑突然走到陌桑身邊,捧起陌桑腰上的雙環佩道:「唯一留下只有這鳳血雙環佩。」
撫著雙環佩,瓊姑姑抹一下快流出來的眼淚,擠出一絲笑意道:「是先祖皇帝親自從灰燼裡面翻出來,一直貼身佩戴,直到咽氣前才親手為太皇太后繫上,太皇太后卻在數年才知道真相,可是一切都已經太遲。」
瓊姑姑雖沒有細說,陌桑大概也猜到原因。
太皇太后斬斷情絲,開始步步算計,不只是算計後宮,也在算計曾經深愛過的男人,算計過一代帝王。
陌桑細細思索一番道:「姑姑,容華生得晚,無緣得見先祖皇帝,不知先祖皇帝是何相貌,若知道或許能畫一幅丹青,圓太皇太后的心愿。」
剛才瓊姑姑也說,燒毀兩人間所有的共同記憶,也就是說連畫像都沒有留。
瓊姑姑猶豫幾番,還是忍不住道:「奴婢也知道為難郡主,可是這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心愿,奴婢給您下跪。」
陌桑連忙攔著瓊姑姑,扶著她坐下道:「此事急不來,就算是有畫像在,本郡主也需要一點時間,何況眼下什麼都沒有,本郡主總得了解一下先祖皇帝的事跡,方好籌謀計策。」
「是,奴婢太心急,奴婢擔心太皇太后……」
「本郡主明白,會儘快想到辦法。」
陌桑打斷瓊姑姑的話,安撫她一番後才獨出宮。
路上不由感嘆,果然最了解自己,最知心的不是親人、愛人,而是身邊的丫頭們。
陌桑悠然走到宮門前,就看到宮憫筆直站在外面,臉上的表情跟今天天氣一樣陰沉,馬上堆起笑容飛撲出去,一頭扎入他懷裡道:「夫君,對不起,人家一下馬車,駱公公已經等在宮門候著,我又不好拒絕,所以……」
「容華郡主,請留步。」一個急促的聲音,打斷了陌桑的話。
陌桑疑惑地回過頭,就看到龍思棋匆匆朝他們走來,後面還跟著有過一面之緣,神情十分微妙的霍徵羽。
龍思棋像小鳥一樣飛撲過來,陌桑和宮憫無奈地依禮跟二人打過招呼,轉身往馬車的方向走,不失禮也不親近,絲毫沒有跟二人深談的意思。
龍思棋好不容易才見到宮憫,他們卻要走,一時急伸手出想拽住宮憫的衣袖。
宮憫是什麼人,豈能讓陌生女人碰到自己,帶著陌桑微微往旁邊一閃,龍思棋用力太猛,雪天地滑一時收不住腳步,猛地撲倒地上。
陌桑一臉驚訝道:「十七公主,你怎麼摔倒了,是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龍思棋心裡有鬼,自然不敢回答,更不敢說是自己想拽宮憫的衣袖,只得裝作是摔得太重不能應話
過了幾秒鐘後,陌桑也假裝回過神,大聲叫道:「快來人呀,不好了,十七公主摔倒了,你們快叫太醫出來瞧瞧。」
陌桑一聲叫喊,宮門附近尚不及離開的人都知道,北冥國十七公主在宮門前摔倒,紛紛圍過來「關懷」一番,獨沒有人上前扶她一把,都在靜等太醫出現。
霍徵羽看到一幕,無奈走上前,安慰大家道:「謝謝大家的關心,北冥國有太醫隨行,就不勞煩貴國的太醫。」
蹲下身體,看著龍思棋道:「十七公主,臣送你回驛館。」
龍思棋自然不依,霍徵羽無奈又小聲警告道:「差不多就行,還想等人家太醫揭穿你不成。」語氣里並沒多大的敬意。
聞言,龍思棋無奈,任由霍徵羽抱她上馬車,回頭看一眼相依而立宮憫和陌桑,竟從他們二人的臉上看到一絲譏諷。
恍然大悟,頓時羞愧得伏在霍徵羽肩膀上,就聽到霍徵羽道:「宮憫和陌桑是什麼人,他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不過是在看你的笑話。」
把龍思棋放到馬車上,霍徵羽不顧禮法國法,跟著上馬車,看著一臉不甘的龍思棋,語重心長道:「宮憫、陌桑是連陛下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人物,豈是你區區一個公主能招惹。」
「陌桑算什麼,除長了一張勾人的臉,能寫幾道詩詞,宮憫仙人一樣的品貌,豈是她能與他相配?」
龍思棋不以為然。
此時此刻無比討厭陌桑,仿佛只要陌桑不在,宮憫就是她一個人的。
霍徵羽淡淡道:「陌桑除長得比你好,比你通文墨,比你強的地方還有很多多,甚至連臣也無法跟她相比。」
「你說什麼?」
龍思棋震驚地看著面前的男子,他可是北冥國有名的大才子,還是文武雙全之才。
看著她震驚的表情,霍徵羽淡淡道:「容華郡主十歲出入軍營,十二歲上戰場,打敗過烈火國現任威遠王,十四歲領五千精兵阻攔對方數萬援軍,從死人堆里翻找父兄的屍體,親自一針一針縫合,十七歲誅殺聖殿長老,滅中洲元氏一族為陌家人報分,為枉死戰場的將士報仇,今年年初……」
稍稍停滯一瞬,看一眼龍思棋道:「逼死烈火國女帝,誅殺烈火國繼任君主拜長空,就連中洲月副殿主的死也跟她脫不了關係,容華郡主如何配不上宮憫,不過是成親後待人處事低調些,一旦出手定是震懾風擎大陸。」
龍思棋久居深宮,只知道陌桑的詩文了得,不想她竟然有這樣的經歷和手段,可是……宮憫的身影已經烙在她的心裡。
看到她不痴迷的神情,霍徵羽無奈地長嘆一聲,道:「風擎大陸上迷戀宮憫的女子無數,可是能夠讓他上心的人只有陌桑一人,而你……永遠不可能成為第二個陌桑。」
「我……」
「若非為了八國結盟的事情,光憑你寫了那封信,陌桑就能殺了你,還能讓人懷疑不到她頭上。」
霍徵羽這一番搶白驚到龍思棋,驚訝道:「怎麼可能?陌桑怎麼可能知道信的事情,除非是你出賣本公主。」
「出賣你?」
霍徵羽冷笑一聲,譏諷道:「這裡是大鴻皇朝的帝都,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你還明目張胆地傳信,分明是找死。」
聽到龍思棋的話,霍徵羽忍不住要抓狂。
真不明白陛下怎會讓一直在深宮不諳世事的十七公主跟過來,連當炮灰她都沒資格。
此時另一輛馬車上,陌桑坐在厚軟的毯子上,懶洋洋地枕在宮憫的腿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宮憫抬手撫著她長發,輕輕道:「桑兒,你已經見過太皇太后,從今兒起便對外稱病不宜出門,我不想再有任何事情牽扯到你。」
陌桑知道宮憫這麼說一定有他的原因,閉著眼睛道:「我知道了,過幾天就要閉關突破道境,我保證不會出陌府半步,想來陛下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宣召我入宮。」
「如此便好。」
宮憫的語氣里有一絲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