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婚前的困惑(1/2)
微風輕輕,春雨綿綿,長發飛舞,裙角飛揚。
這般美麗的畫面,宮憫頓時覺得世間最多才的畫師,也難以描繪下她此刻的風華瀲灩。
陌桑回過神,低頭淺笑,扶著蕭老爺子走進亭台。
收起雨傘,看著宮憫輕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暗暗看一眼樂開花的蕭老爺子,就知道老頭子花樣多。
宮憫早已經站起來,拱手見禮:「陛下說我這些日子辛苦了,許我三天假,想著還沒有前來拜見過外公,就特地過來給外公請安。」
外公!
陌桑愣了一下,他倒叫得比她還溜。
蕭老爺子看著二人熟絡的情形,撫著鬍子笑道:「溯風啊,怎麼樣,你看我請來這個幫手厲害吧。」
聞言,宮憫一愣,面無表情道:「原來蕭老爺子不是去準備點心,而是專門找一個高手來對付我。」
咳咳……
蕭老爺子尷尬地咳兩聲:「坐坐坐,大家都坐下來吧。」
陌桑坐在蕭老爺子身邊,看一眼棋盤後,熟練地拈起一枚棋子,微微沉吟片刻後輕輕放在棋盤上,老爺子口中的困境迎刃而解。
「我這外孫女就是聰明。」
蕭老爺子毫不吝嗇地稱讚陌桑,表情十分得意。
陌桑心裡尷尬地笑笑,暗道:「外公,您的戲演得太差,一眼就看出是裝的。」
看到宮憫落子後,笑道:「外公,該您下了。」
老爺子樂呵呵地看一眼棋盤後,馬上落下一子,宮憫也緊跟著落下一子。
兩人一來一往下得好不歡暢,陌桑只是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們的棋路,偶爾給他們添一下茶水。
宮憫的棋風跟他的人一樣——穩,卻也孤傲、清高、自信,偏偏還透出一股子堪破萬丈塵寰,鏡花水月指間煙去的脫俗。
陌桑忽然很想問宮憫一句話:「待我了卻塵寰,你可願放下功名榮華,與我一葉孤舟萬里,共守十里竹林,一池春水,一方天空,執棋進退無悔,閒看花開花落,笑言潑茶香。」
「桑兒,想什麼呢?」
蕭老爺子突然出聲打斷陌桑的思路。
陌桑猛地回過神,微微垂下頭:「沒什麼,外公喚桑兒何事?」
蕭老爺子指著棋盤:「你看看,這一步棋……該如何下,外公瞧著怎麼下都會被困住。」
目光落在棋盤上,陌桑指著一個地方道:「外公,下這裡吧。」
宮憫和蕭老爺子同時一愣,這可是極為詭譎的一招,改變了整個局勢,一切又得從頭再開始過。
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陌桑不由再看一眼棋盤,沒發現有什麼不妥,微微垂首安安靜靜坐在一邊不再發一言。
蕭老爺子遲疑一下,放下棋子道:「算了,下了一個上午的棋,外公也累了,差不多到用膳的時間,你們陪外公一起用膳吧。」
回頭對下人道:「你去把公子也叫過來,我們就在這裡用膳。」
「是。」
侍立在旁邊的下人應著離開。
片刻後蕭遙就過來,很快就有下人上前,把棋盤撤走,擺上飯菜。
剛擺好飯菜,沒想到最先趴在桌子上的,不是陌桑,也不是蕭遙,而是一入簫府就不見蹤影的小寶。
看著渾身濕噠噠,髒兮兮的小寶,陌桑馬上叫道:「小寶,你剛才自己上哪兒玩,怎麼弄這麼髒。」回頭道:「彌月,快抱小寶去洗先乾淨。不洗乾淨不許吃東西。」最後一句話是對小寶說。
汪汪汪……
小寶強烈抗議無用,直接被彌月拎走。
陌桑看著桌子上兩個爪印,尷尬地乾笑兩聲:「我餓了,外公吃飯,表哥吃飯,宮大人吃……」
咳咳!
陌桑話沒說完,就被蕭老爺子打斷。
蕭老爺子瞪一眼她,一拍桌子道:「怎麼叫人的,這是家宴,又不是宮宴,都是自家人,叫什麼宮大人,重新再叫過,不好好叫不許吃飯。」
「……」
陌桑面上一囧。
自己當然知道怎麼叫,只是叫不出口。
噗嗤……
看著陌桑窘迫的模樣,蕭遙忍不住笑出聲。
陌桑當即賞他一記白眼,偷偷看一眼宮憫。
宮憫頂著一張沒有表情的俊美面孔,目光高遠,還是一副高深莫測,難以琢磨的神情。
看到他副模樣,陌桑心裡暗道:「你就裝吧。」其實心裏面得意很,再看看蕭老爺子的神情,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感情她今天不改口,大家都不用吃飯。
陌桑勾著頭,左爭扎,右糾結,最後視死如歸,硬著頭皮小聲道:「憫哥哥,吃飯。」叫完後,肉麻得不由哆嗦一下,嗖嗖起雞皮。
蚊子大的聲音,蕭老爺子當然不滿意,不過也知道不能再逼。
大聲招呼道:「溯風,自己人不用客氣,吃飯吃飯。」拿起筷子就先給宮憫挾了一筷子的菜,再給陌桑挾些青菜。
「外公,你也吃。」陌桑照蕭遙的暗示,挾了蕭老爺子喜歡的菜到他碗裡,有些好奇地問:「外公,怎麼不見兩位舅舅。」
「他們呀,這幾天有事,出城了。你們大婚時,他們一定會趕來。」蕭老爺子吃著陌桑挾的菜,似乎格外受用,又不時招呼陌桑和宮憫多吃。
蕭遙忍不住道:「爺爺,你是有了外孫女,就把孫子拋到腦後。」
「怎麼樣,吃醋啊?活該!」蕭老爺子一點面子也不給自己的孫子,道:「我們蕭家的傳統就是,貴女不貴兒,誰讓你不是女孩。」
「太受打擊了。桑兒,補償表哥一下。」蕭遙一臉委屈地看陌桑。
陌桑一臉鄙視道:「好,一會兒我讓小寶親你一下,反正它是一條小公狗,親了你不虧。」
「天理何在?」蕭遙大叫一聲。
「很明顯,老天爺眼裡沒有你。」宮憫再狠狠地補上一刀。
「你……」
蕭遙氣得說不出話。
轉頭看著陌桑道:「桑兒,表哥平時白疼你了。」
正一臉憋屈時,眨眼碗裡卻多一塊最大的肉。
陌桑笑眯眯道:「怎會白疼,老天爺眼裡沒有你,我眼裡有你就行。」
「這還差不多。」蕭遙得意洋洋地挾起肉,張口把肉塞到嘴裡,陌桑突然問:「表哥,未來表嫂是哪家姑娘呀?」
「咳咳……」蕭遙被陌桑的話驚得嗆了一下,好不容易把肉吞下,指陌桑道:「桑兒,你一定是故意的,哪來什麼姑娘,你別聽我大伯母和娘親胡說八道,表哥很純潔的,來帝都這麼長時間,連天香樓都沒逛過。」
噗……
聽到最後一句,陌桑噴了。
宮憫挾了一塊蝦仁到她碗裡,冷冷道:「好好吃飯,別說話。」
陌桑馬上勾下頭,乖乖刨飯。
蕭老爺子看到後十分開心,宮憫一直為陌桑挾菜的動作,他可全看在眼內。
「桑兒,怎麼不給溯風挾菜。」
聽到這話,陌桑差點連筷子都拿不穩。
尷尬地乾笑兩聲道:「外公,自家人,不用這麼客氣吧。」頓時換來蕭老爺子一記白眼。
陌桑連忙挾起面前的菜,迅速放到宮憫碗裡,熱情地道:「憫哥哥,吃菜,吃菜。」
吃頓飯,能不能別這麼折騰,會消化不良的。
用過午膳,再閒聊一會兒,宮憫便起身告辭。
陌桑親自送宮憫到二門上。
宮憫停下腳步,深邃幽暗的眼眸看著她:「我不在的時候,也要記得好好吃飯。」
聞言,陌桑臉上的笑容一僵,擠出一絲笑容道:「好,我會努力的。」曾幾何時,陪她吃飯,哄她的吃飯的人換成了他。
「雖說是三月天,天氣還涼著,記得加件衣服,夜裡看書也不要太晚。」
宮憫抬手替她系好披風,趁機在她耳邊小聲道:「你以後少給宮銳出餿主意,他挨了一頓打,現在還在床上趴著。」
陌桑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就知道這個傢伙今天突然過來,不只是來看望外公那麼簡單,原來是過來興師問罪的,關鍵他到底是怎麼知道她才是罪魁禍首。
送走宮憫,陌桑也回房休息。
蕭府給她安排的院子,就是母親出嫁前的閨房,裡面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陌桑坐在鏡子前出神,人人都說她長得像母親,其實只是一副皮相像而已,她永遠不可能做到,像母親愛父帥那樣愛一個男人吧。
對拾月,真愛隱藏著陰謀。
對宮憫,是皇命下的捆綁。
假若三叔沒有出現,她的生命在報完仇後,應該就會漸漸消亡。
陌桑在蕭府住了三天。
三天都一直在下雨,飄飄灑灑,如煙漸雲。
兩位舅媽便輪流來教導她,教的竟是洞房花燭夜的事情,陌桑頓時一臉囧。
三天後回到陌府。
陌桑是帶著一車子的東西過去,又帶著一車子的東西回來。
兩位舅媽生怕她衣服不夠穿,頭面不夠用,滿滿地塞上一車子的東西帶回來。
「三叔,我回來了。」
陌桑一回來,就來到風陵渡,陌三爺的書房。
陌三爺淡淡掃她一眼:「嗯,回來就好,今天是十五,去給你爹娘和兄長們上柱香,晚膳後也不來請安,早些休息吧。」
「是,三叔。」
陌桑應聲,走出書房。
經過院子時,卻意外地看到那株茶樹,不由停下腳步多看一眼。
白芷卻驚訝地道:「噫,這裡什麼時候種上文殊蘭。」
陌桑不由順著白芷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茶樹不遠處,擺著幾盆文殊蘭。
雖然此時不是花時,不過劍葉蒼翠,葉尖上還掛著雨露,倒有幾分出塵脫俗的驚艷。
想著宮憫喜歡此花,不由多看兩眼。
白芷笑問:「郡主,可知道文殊蘭的花語。」
「是什麼?」陌桑好奇地問。
「與君同行夫婦之愛。」
白芷詭秘地一笑:「郡主,奴婢可聽說了,宮大人最愛文殊蘭,莫不是要與郡主同行夫婦之愛。」
陌桑白了她一眼:「你懂醫術,應該知道文殊蘭是有毒,最好不要隨意亂碰,萬一不小心中毒,連上官尺素也救不了你。」
宮憫既然深愛此花,自然深知其性。
喜歡這樣有著美麗靜雅外表,卻能暗含利害的花,似乎不符合的他性格。
白芷不以為然道:「小毒而已,有奴婢在,郡主什麼都不用怕。」這話可是一語雙關,既是指花也是指人。
剜了白芷一眼,陌桑不以為然道:「本郡主怕什麼,又不吃它喝它。累了,回去吧。」大步走出風陵渡,不再看茶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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