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重回現實(2/2)
大約一刻鐘後,飯熟了,鮮筍燉醃肉的味道也飄滿屋。
陌桑把飯盛到碗裡,把燉肉的鍋放到小爐子上,兩人圍坐在爐子邊上吃飯,默默無語。
這頓飯他們吃得特別慢,陌桑把最後一塊肉放到宮憫碗裡:「夫君,吃完飯收拾一下屋子,我們便回去吧。」他無法開口的事情就由她開口。
「桑兒……」
「吃飯。」
陌桑打斷宮憫的話,看著他道:「不許浪費。」這或許是她最後一次為他做飯。
生在動盪不定的年代,他們的人生沒得選擇,明知前面是猛虎,他們也不得不前行,從夾縫裡尋求一絲生機,即使機會很渺茫。
宮憫埋頭猛吃,連碗裡已經空了全然不覺,陌桑含笑從他手上奪過碗筷子,拿到盆里清洗乾淨,擦乾擺放到旁邊的小柜子裡面。
陌桑把屋子收拾一遍,提起水壺把裡面的水倒進爐子裡,滅掉裡面的炭火。
環視一圈屋子,面帶笑容道:「夫君,妾身都收拾好,我們該回去了,再不走風雪又要來了,耽誤了明天的正事。」
宮憫拿起床上的披風,輕輕替陌桑披上,系好披風的結帶,牽起她的小手緩緩走出木屋,看著雪狼道:「這是頭初為人母的母狼,殺人吃人不過是為了養育後代,若殺了它幼狼會餓死,所以……」
「放了它吧。」
陌桑從未想過殺死雪狼。
宮憫手一揚,用內力割斷束縛在雪狼身上的繩索,淡淡道:「憐你養育狼子不易,快些走吧。」
雪狼口中發出一聲長嘯,馬上有一頭更強壯的雪狼出現不遠處的雪地上,後面還跟著兩頭肥滾滾,天真又活潑的小雪狼。
看到公狼和孩子出現,母雪狼看一眼宮憫。
從宮憫的眼神里,確認不會被阻攔才馬上奔跑過去,還不時回頭他們看一眼。
「雪狼跟別的狼不同,它們一生一世只有一個愛侶,若死其一另一頭雪狼也不獨活,留下兩頭小雪狼肯定會活活餓死。」
宮憫說完默默看著陌桑,陌桑含笑道:「我知道,在書上看到過。狼吃人肉,人又何曾不吃狼肉,偶爾的身份變換不過是大自然的弱肉強食,說不得誰惡誰善,終不過是為了活著罷。」
他們不也是為了活著才這樣苦苦掙扎,不過他們沒有它們幸運。
目送雪狼一家四口走遠,宮憫牽著陌桑的手一步一步遠離木屋。
縱是百般不舍,兩人卻只能強忍著不回頭,生活了一日一夜卻最幸福美滿的生活。
這裡的時光會是他們此後人生最美的回憶。
走過一片草地後,就來滿是冰晶的忘塵俗。
陌桑看一眼依然冰封在冰晶裡面的鮮花,淡淡道:「夫君,待到冰雪融化,春暖花開時,你記得代我來這裡看看花。」
「不。」
宮憫直接拒絕,握緊她的手道:「待解決聖殿的事情後,我親自到烈火國接你回大鴻,我們一起來看花,在這裡一直住到生命的盡頭。」
再美的風景沒有她相伴也是枉然。
回大鴻?陌桑猶豫一下笑道:「好,你來接我回大鴻。」
「走吧。」
宮憫攬著陌桑的纖腰,從山谷的上空飛掠而過,再也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走到山谷入口。
彌生、贏戈、馬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他們。
看到他們出現,兩人面上沒有太多意外。
彌生默默掀開車帘子:「姑爺、郡主,上車吧。」
宮憫帶著陌桑上車。
贏戈和彌生相視一眼,什麼都沒有問,就趕著馬車往帝都走。
離都只有一小段路,陌桑淡淡道:「夫君,烈火國此番派出的使臣隊伍里成,都有些什麼人物。」
宮憫聽到她的話,輕嘆一聲道:「隊伍中只有兩人的身份還說得過去,一名是顧姓老者,還有就是你認識的君無涯。」
陌桑輕輕哦了一下道:「看來燁帝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他和君家是各懷心思,真是有意思。」
聞言,宮憫笑一下淡淡道:「確實是很意思,君家人想乘機清除異己,拜水卻也不傻,給君無涯一個督軍的頭銜,打發他護送顧姓老者出使大鴻,借我們的手除掉君無涯。」
「夫君可清楚顧家在烈火國的地位,我好像從未聽說過關於他們的事情?」君家的舉動,讓陌桑有些好奇顧姓老者的來歷。
以前她曾讓人調查過烈火國的各大勢力,在名單上並沒有顧氏一族,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君家迫不及待要除掉顧姓老者。
宮憫把她抱入懷裡,理著她隨意用髮帶繫著發稍的長髮道:「烈火國赤炎堂一直由顧氏一族打理,或者可以說顧氏一族就是赤炎堂,顧老就是上一任赤炎堂首尊,雖然近年不理事卻依然有著極大的震懾力。」
陌桑恍然大悟,就聽到宮憫淡淡道:「桑兒,若真的要去烈火國當質子,路上跟顧老打好關係,在沒有利益衝突下,他會是你的一張保命符。」
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他已經能坦然面對現實。
「知道了。」
陌桑頭枕在宮憫的肩膀上道:「夫君,我困了,想再睡一會兒。」
宮憫為調整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輕聲道:「睡吧,睡醒了我們便到家,到時讓白芷服侍洗個藥浴,身上便沒那酸痛。」
「誰害的?」陌桑給了他一記白眼。
「是夫人先勾引我。」宮憫打死不承認是他索取過度,累得她難以招架。
知道他又在耍賴,陌桑假裝睡熟不接他的話,可是面上卻不禁有些發熱,那也是她心甘情願被他索取過度。
兩人的馬車一入帝都城門,馬上就引起各方勢力眼線的注意,只是不敢肯定馬車內的人一定是宮憫和陌桑。
當然,他們膽子還沒有大到敢直接攔下二人的馬車查看,只是默默跟到天下山莊前面。
宮憫自然察覺這些人,不過人家沒有過來打擾他們,他也懶得理會以免影響陌桑休息。
直待馬車停穩後馬上抱著陌桑下車,慢慢走上山莊前一百多級石階,足夠那些人看清楚他們的模樣,好向那些人匯報他們回來的消息。
過了天下山莊的牌樓下,宮憫施展輕功避開眾人回到若虛館,把陌桑輕輕放在床上。
推開門,就看到三個丫頭和宮白守在外面,冷冷道:「白芷去準備藥浴,一會兒郡主醒了要用。」說完就關上門,自己走到浴室簡單地梳洗後,就到書房看積了兩天的公文。
陌桑直睡到天又全黑了才醒來,走進浴室直接浸在浴桶裡面,閉著眼睛繼續養神。
白芷走進來小聲道:「郡主,你不知道這兩天,外面因為您的事情都鬧翻天,不過大家都是支持你多些,陛下應該會順應民意,不讓您到烈火國當質子吧。」
「白芷,我要去當質子,你可還願意跟著我,畢竟是很危險的事情。」陌桑緩緩睜開眼睛,淡淡看著面前的小丫頭。
「當然,就算郡主不讓奴婢跟著,奴婢也會悄悄跟著去,總之主子去哪裡奴婢就跟到那裡。」白芷不假思索地回答,照顧不僅是自己的使命,也是自己的意願。
陌桑淡然一笑,繼續享受藥浴帶來的松爽。
淡然的模樣,仿佛已經忘記幾天後,自己的夫君就迎取另一個女人入府。
白芷猶豫一下,小心翼翼問道:「郡主,姑爺初八就娶北冥國公主,您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若是隨意一個女人也能擺平他,也不需要陛下為他指婚。」陌桑根本不把龍思棋放在眼內,換是雲語汐還不錯,雲語汐若能陪在宮憫身也不錯,最少他不會太過孤清。
「說得不錯。」白芷贊同地點點頭,笑嘻嘻道:「天下間除了郡主,誰也配不上姑爺,天下山莊就當是多養一頭豬。」
「說得不錯。」陌桑贊同白芷的想法。
北冥帝明擺了是讓這個女兒來送死,可是直接死很沒意思。
以宮憫的性子是絕不會讓北冥帝太好過,龍思棋就是他最好的報復工具,北冥帝就等著被天下人笑話吧。
陌桑重新閉上眼睛,淡淡道:「跟我說說這兩天,帝都內發生的事情,無論是什麼事情都經細細說一遍,到了這個時候沒有什麼是我不能承受。」
白芷應了一聲,開始說帝都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經過一晚休息,宮憫像往常一樣換上宮袍出門,仿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陌桑起來吩咐倪裳收拾行裝,自己則在書房內找事情打發時間,正忙得漸入佳境時,贏戈突然從外面走進來道:「夫人,主子要跟君無涯在賽詩台武比,解決私人恩怨,讓屬下接您前去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