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趕出家門(2/2)
果然又被家法了,兩位男僕臉上立刻泛出一抹同情,然後將大門打開將她放了進去。
雖然已經來過兩次了,可一步入這間陰氣沉沉的祠堂,白慕晴還是忍不住地打了個冷顫。聽說懷孕的女人陰氣重,比常人更容易看見不乾淨的東西。
她深吸口氣,環視一眼四周,南宮家的祠堂果然很大,前廳過去還有後廳,偏廳,偏房。
目光掃過右上角的那扇木門上,白慕晴立刻想起第一次罰跪時看到的白衣女子,腳步一轉,本能地便要往大門口邁去。
然而只邁了兩步,她便駐足了,如果就這麼掉頭離開的話,她要什麼時候才能探清真相?要被這份恐懼和好奇折騰到什麼時候?
為了給自己壯膽,她深吸口氣,心下暗暗提醒自己世界上根本沒有鬼神,根本不用怕的。
她從燭台上拿了一根燃著火苗的蠟燭,小心翼翼地往右上角的那扇門走去,在她用力的推動下,門板咯吱一聲開啟。
這是一扇通往後廳的門,而後廳裡面一片漆黑,她舉高燭火,將整個後廳大至環視了一遍。
後廳和前廳不一樣,前廳供奉的是南宮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而後廳只供奉著一個牌位一柱香火。牌位也和一般逝人的牌位不同,上面只簡簡單單地寫著『靜琪』兩個字。
靜琪?
白慕晴狐疑地猜忖著此人的真實身份,為什麼會獨自出現在南宮家的祠堂里呢?
為了一睹這位靜琪女士的容顏,她將燭火往上移去,試圖尋找她的遺照。
昏暗的燭火下,白慕晴首先看到的是一副少女畫,從下往上,從衣著到面容,此畫居然跟林安南送給她的《靜夫人》如出一轍!
她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怎麼會這樣?這副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突然想起朴戀瑤說過,掛在展館的《靜夫人》其實是某位大師臨摹出來的,真正的正品被一位神秘富豪收藏了。
難道眼前這幅就是真正的藏品,而收藏此畫的神秘富豪是南宮家?
靜琪,靜夫人……她和南宮家究竟有著什麼關係?為了弄清楚真相,她再度深吸口氣,壯著膽子繞過靈位,往畫像後方摸索而去。
靈位後面又是一道門,白慕晴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板邁了進去,她沒心思打量四周精緻的裝飾,目光落在正中央的一具披著紅色綢緞、棺木形狀的物體上。
是棺木麼?看起來似乎就是的。
白慕晴被嚇得幾乎又要退怯了,可理智戰勝了害怕,她遲疑著邁步走過去,一手捏緊燭台一手掀開棺木上的綢緞一角。
兩隻手,顫抖得不能自己。
終於,她看見了,這是一具只有電視上才見得到的水晶棺,棺體通透晶瑩,而棺內……。
白慕晴心底最後的一絲堅強終於崩塌,她的瞳孔圓瞪,雙腿發軟無力,呼吸也在漸漸地急促起來。
「你在幹什麼?」身後突然響起一陣冰冷刺骨的聲音。
白慕晴被嚇得尖叫一聲,倏地轉過身去,夜幕中,南宮宸的身影修長而冷酷。
她大張著嘴,感覺呼吸更難了。
南宮宸倏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往水晶棺前一推,另一隻手將棺上的綢布整個掀了下去。指著棺內安靜甜睡的女子咬牙切齒道:「就這是你一直在探尋的真相,你現在終於知道了,那又怎樣?你能改變什麼?」
「我……放我出去。」
南宮宸卻並未放手,反而將扣在她手臂上的手掌往上挪去,改為掐住她的脖子:「王大師說了,只有她活過來了,我才有機會活下去,怎麼樣?你能將自己的心挖給她讓她活麼?你能麼?」
「不要!放手讓我出去!」白慕晴幾乎是歇斯底里地掙扎著,叫嚷著。
「為什麼要急著出去?你不是很想知道真相麼?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到底能活多久麼?」
「放開……。」原本就因為驚嚇而呼吸困難的白慕晴被他掐得更加喘不上氣來了,眼前一黑,終於體力不支地暈倒在他的懷裡。
白慕晴又將自己置身於連環的惡夢中,自從嫁入南宮家後她就經常做惡夢,只不過每一場惡夢都不及今天這一場,她幾乎是驚叫著醒來的。
窗外已是一片放亮,牆上的時間已經指向晨時八點。
她抬手摸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閉上眼,夢中的一切再度浮上腦海。
夢裡,她獨身一人來到了南宮家那個處處透著詭異的祠堂,看到了《靜夫人》的畫像,還看到了一位躺在水晶棺內的安靜女子,然後南宮宸出現了……。
白慕晴倏地睜開雙眼,不,這不是夢,這是事實!
她昨晚真的到過祠堂,真的到過了,南宮宸也真的對她說過那些話……!
「睡醒了?」旁邊響起一個淡漠的聲音。
白慕愣了一下,這才發現南宮宸不知何時進入了自己的臥室,正雙手環胸臉色不善地倚靠在吧檯上。
「宸少?」白慕晴立刻從床上坐起,盯著他:「昨晚……。」
「昨晚你偷偷跑去祠堂了,還被嚇暈在前廳,是僕人把你弄回來的。」南宮宸搶先說道,語氣透著濃濃的不悅。
「被嚇暈在前廳?」不是後廳?
「白小姐,我想你真的不適合再留在南宮家。」南宮宸站直身子,邁步走了過來,俯身近距離地凝視著她:「你是第一個敢不將南宮家的家規放在眼裡的人。」
「我……。」白慕晴糊塗了。
她昨晚真的是暈倒在前廳的嗎?那麼《靜夫人》的畫像呢?睡在水晶棺內的女子呢?都只是她幻想出來的惡夢一場?
難道真如別人所說,懷孕的女人容易產生幻覺?
「祠堂裡面真的沒有一個叫靜琪的女人嗎?」她不怕死地盯著南宮宸問了一句。
「什麼意思?」南宮宸擰眉。
「就是……。」白慕晴也說不清楚,因為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那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你是在為自己所犯的錯誤找理由麼?」
「不是的。」白慕晴搖搖頭:「對不起,我只是好奇祠堂裡面有什麼東西,為什麼不讓人靠近。」
「是誰告訴你裡面有東西的?」南宮宸眼底泛出一抹危光,白慕晴被嚇著了,本能地瑟縮了一下身子後搖頭。
是朴戀瑤告訴她祠堂裡面有秘密的,不過朴戀瑤說過這只是傳言,而且還再三叮囑過自己不要去探究真相,她不能把朴戀瑤出賣了!
房門被人推開,何姐走了進來。
她睨了一眼床上的白慕晴,對南宮宸道:「大少爺,老夫人聽說少夫人昨晚闖了祠堂正在屋裡大發雷霆,聲稱要親自教訓少夫人,將她趕出家門。」
聽到何姐的話,白慕晴心頭一顫,老夫人動怒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啊!
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南宮宸,南宮宸卻仿佛接收不到她的求助般,漠然道:「只要奶奶高興就好。」
扔下這句,轉身往臥室門口走去。
白慕晴被何姐帶到老夫人的臥室時,果然看到老夫人氣得臉色陰沉地在落地窗前來回踱著步子。
看到她進來,厲眸一掃沖她怒喝一聲:「給我跪下!」
都什麼年代了,還動不動就跪。白慕晴雖然不想跪,可是為了減少責罰,為了自己和寶寶的安全,她只好乖乖地跪在地上。
老夫人年紀不輕,身體倒是硬朗得很,幾個快步邁上來後,左右開弓地給了她兩巴掌,怒罵道:「何姐有沒有告訴過你不可以到祠堂去?有沒有?!」
兩個巴掌甩上來,白慕晴只覺得兩邊臉蛋火辣辣地疼。
她強忍住淚水點頭。
「既然有告訴過你,那麼你就是明知故犯了?」老夫人越發的氣憤,抄過一旁的拐杖便往她身上揮去。
白慕晴疼得驚叫一聲,身體輕顫著匍匐在地板上。
老夫人閉了閉眼,冷聲道道:「立刻打電話叫人過來把她給我送走!」
何姐應了一聲,走到話機前開始撥號。
白慕晴明白老夫人的一聲送走不是將自己送回娘家,也不是扔出門外去,而是送到一個誰也找不到她的地方,以後她想回c城都難了。
不,她不能在別人的控制下過活,她還要去把母親和弟弟找回來呢。
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她撲上去,抱住老夫人的雙腿。老夫人牴觸地想要甩開她,臉上儘是嫌惡:「滾!別弄髒了我的衣服!」
「我懷孕了。」白慕晴哽咽著吐出一句。
不是萬不得已,她不會把這個消息透露出去,她還想著三個月後跟白映安調換身份,然後帶著孩子偷偷過活的,可是現在不說都不行了。
聽到她的話,老夫人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的怒火也在一瞬間散去,不可置信地睨著她:「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她含淚重申了一遍。
沒想到最終解救自己的,既然是這位她幾次三番地想要打掉的孩子。
老夫人原本緊抿的唇角動了動,牽出一抹笑痕,只是語氣中仍然有懷疑地問道:「真的?」
白慕晴點頭。
這種事情諒她也不敢拿來撒謊,老夫人雖然有那麼好幾分相信了,但是……。
她打量著白慕晴問出心中疑惑:「既然懷孕了,為什麼之前不說出來?你明知道我一直在盼著你懷孕的。」
「因為……大少爺不止一次地警告我,不准我懷上,我擔心被他知道後他會逼我把孩子打掉。」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白慕晴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那你不能連我也一起瞞著呀。」老夫人扔下拐杖,彎腰將她從地上扶起,何姐慌忙走過來扶住她的另一邊手臂,將她扶到沙發上坐下。
「怎麼樣?剛剛傷到肚子沒有?」老夫人開始緊張兮兮地打量她,又後悔又無奈地嗔怪道:「你應該在進來的時候就告訴奶奶啊,如果知道你懷孕,奶奶怎麼捨得打你?」
老夫人的手掌輕輕地撫上她被刷紅了的臉龐,著急不已。
白慕晴還是頭一回看到如此和藹可親的老夫人,這樣的老夫人反倒讓她渾身難受,如坐針氈。特別是那隻滑過她臉龐的小手,明明是溫柔細膩的,她卻如同被刀割般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