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三朝回門,有藥可救(2/2)
「總歸我原不想嫁人,更不願與個陌生人糊裡糊塗就行夫妻之儀,可也知道這事怎麼也繞不開,遇著六郎這麼一位樂意配合的,也算幸運。」六娘雲淡風清地說道:「可我萬萬沒想到,六郎竟是一個名符其實的文士,從沒動過刀劍,下手也沒個輕重……」
姐姐們額頭上滲出汗意。
「血一時沒止住,驚動了婆母,大半夜,只好暗暗從外頭請了郎中。」
姐姐們:……
淡定的依然是六娘:「這樣也好,免得婚後無孕,長輩們再迫著我請醫服藥,有婆母曉得實情,也能替我遮掩著,這事祖母面前自是不好明說,免得她老人家擔心,姐姐們既曉得了,今後也能為我在這邊支應。」
六娘說完話,又喝了一口茶:「婆母倒沒為難我,想必是惱著六郎,斥責是少不了的,當晚他失血有些多,故而今日臉上才那般煞白,並不是因為不自在。」
水榭里靜默了長有一刻,旖辰這長姐才摁著額角說道:「可長此以往,也不是法子,六妹妹到底是委屈了。」
六娘笑道:「大姐姐別為我操心,這樣實合我願,真要是嫁了旁人,為著禮法行不願之事,我更委屈彆扭,總歸我與六郎那一晚,也算敞開心扉一談,我不管他是否心有所屬,也不逼他為不甘不願的事,只無論他將來如何,只要我不願意,他也不能逼我,總之既成夫妻,相敬如賓便是最好,他若是哪天想開了,為盡孝義,需要子嗣,大可直言,過繼也好,納妾也罷,我都不反對,庶長子不好聽,我也願意記在自己名下養育,總歸是與長輩們商量著處理,誰也別拿我無子一事挑剔。」
旖景見六娘毫無憋屈郁懷,實不好再行規勸,只關切道:「陳夫人素來通情道理,我倒不擔憂,只不知陳太夫人有沒刁難六妹妹。」
「三娘得封貴妃一事已屬定局,陳家一片喜氣洋洋,太夫人雖不見怎麼欣喜若狂,想是陳相有所叮囑,也得做出溫和慈愛的模樣,五姐別擔心,太夫人非但沒有刁難,對我還維護得很,上茶禮時,還特意囑咐了六郎莫再任性,要好好待我,否則她第一個饒不過。」
眼下陳相決計要與秦相鬥個「強弱分明」,不再如前些時候,把慈安宮一系視為對手,對衛國公府這門強勢的姻親更加注重,六娘的日子倒順遂得很,儼然成為孫媳婦這輩的「翹楚」,大受善待,等閒莫說有人給她委屈,便是討好奉承還怕不夠。
「你上頭的嫂子,可十分不好相與。」二娘尚且計較著安慧,那些年,她可沒少吃安慧的口舌。
「這就更不需擔心了,今時不同以往,五嫂沒有娘家作為憑仗,哪還會好比閨閣那般跋扈刁蠻,這兩日,她雖不曾低聲下氣,卻也將陳家許多人事一一叮囑,我倒也領她人情。」六娘說道。
二娘怔了一陣兒,莫名就是一嘆:「過了這些年,人事莫測,各人的性情倒都有了變化,就是不知四妹妹……咱們幾個姐妹,唯她獨自在外,好些年不得見了。」
這一提起四娘,姐妹幾個也都有些傷感,雖說四娘封封家書都稱平安喜樂,也曉得她如今膝下已有兩子一女,女兒雖是庶出,卻也養在四娘膝下,但到底是經年不見,並不知是否報喜不報憂。
當日午宴,依然還是設在遠瑛堂,一家子圍坐一張大圓桌,旖景細細一看陳六郎的臉色,果然是失血過多的模樣,連嘴唇都有些蒼青,弄得周、蔡兩個姐夫都不好敬酒,虞渢本身飲不得,自然也只有消停,於是周、蔡二位只好頻頻向大舅兄蘇荇舉杯,賀他調任——卻是太皇太后直接下令,將蘇荇從翰林院調離,任命為羽林隊正,屬虞榴直屬,算是擺脫了文職,成為君帝親衛。
但這一支羽林,顯然不再唯君帝令從,而受慈安宮挾制。
蘇荇就此擺脫了「賦閒」的狀態,也算值得一賀。
旖景再一留意,便見陳六郎席間猶猶豫豫著替六妹妹夾了一箸菜餚,六妹妹投桃報李般回了一箸,陳六郎耳尖略微一紅。
旖辰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場景,用手肘輕輕一碰旖景,姐妹倆會心一笑。
這麼看來,今後如何實不好說,只不知就算陳六郎「回心轉意」,六妹妹會不會搭理他。
總歸還有希望。
蘇荏這時還因為「棒瘡」臥床不起,秦五娘許是聽說了六娘這樁姻緣不順,其中少不得娘家在後興風作浪,她便顯得尤其侷促,對六娘十分殷勤之餘隱隱愧疚,是最早辭席的一個。
另一個心在不焉者便是黃氏,這一餐飯,她頻頻關注六娘,欲言又止得特別明顯。
蘇芎似乎也窩著火,強忍著才沒為難六姐夫,剛剛散席,就拉了虞渢走開,說是要請教學問,虞渢有意要請陳六郎一同,蘇芎雖有不滿,到底沒有太過牴觸,總之這一次回門禮還算圓滿和睦。
但黃氏宴後,挽了六娘去和瑞園,母女之間卻爆發了一場極不愉快的爭執,只這事,眾人不知罷了。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