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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 三朝回門,有藥可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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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水的小榭,朱漆在春陽里顯出明媚的色彩,四面的畫窗敞開,有輕紗隨風而卷,就像是天邊剛剛消失的霞光尚且逗留,靠水的那面窗,一方花梨木的案桌,遠看去只見茶盞果盤琉璃碗,琳琳琅琅。春裳嬌麗,幾個華衣女子圍坐著笑談,有的是桃李年華的少婦,兩個還是雲英未嫁的閨閣。再加上向堤的這面窗口外,斜伸的一枝含苞欲發的朱棠,這一幅畫面,像極了前人筆墨——水榭賞春。

其中最打眼的那位,自是一身大紅衫裙,今日的主角,三朝回門的六妹妹旖風。

也不知她說了句什麼,把二姐姐引得花枝亂顫的笑,便是這些年冷若冰霜的三姐姐,也暗暗卷了唇角。

旖景懷裡,那個玉雪可愛的小丫頭,手裡拿著一塊鮮果專心致志地吃著,被幾個姨母的笑聲一嚇,跌在了衣服上,一癟唇角才有了想哭的模樣,旖景連忙又給了她一塊果子,顛著膝蓋逗哄:「小欣安,這一碟子都是你的,快別難過,乖,給五姨笑笑。」

二娘卻招了招手,叫過來乳母,一把將欣安從旖景懷中奪了過來,又交給乳母抱了出去,旖景正想反駁,便見二娘把臉一沉:「好了,接下來可到了審問的時候,七妹妹八妹妹兩個,到底還在待嫁,你們倆速速迴避。」

一眾姐妹都知接下來的話題,八娘先就飛紅了臉,七娘卻仍在磨蹭,但架不住二娘接下來那句:「想往下聽,可還得等上三個月後,那時咱們論是什麼話,都不避你。」

七妹妹婚期定在六月。

旖辰笑著推了七娘走開,好生叮囑乳母,千萬仔細,別讓欣安在這附近跑,可是在水邊,又交待了兩個妹妹看著女兒,別讓淘氣,當她回到窗邊時,便聽見「主審」二娘直捅捅的問話:「咱們那位六姑爺,可又再犯渾?六妹妹可別替他瞞著,早前在遠瑛堂見著,就看出六姑爺極不自在,定是又鬧出了什麼,世人都曉得他不像話,我看七妹妹當日手還不夠重,還沒讓他長教訓!」

二娘還在閨閣時,與長房的幾個姐妹可不交好,動輒挑唆生事,興災樂禍,今日這話又忒是直接,旖辰便擔心六妹妹犯惱,連忙看向旖風。

六妹妹倒知這二姐,從前是個不省事的,自打嫁了人,爆炭的性情也沒怎麼收斂,但只不過,心裡的妒恨卻漸漸消散了,這話雖說直接,不難聽出是當真關切,非同那時興災樂禍唯恐天下不亂的心腸。

是以她只是一笑,也沒了閨閣時候的寡言冷清,就算是為了讓姐姐們安心,也得細訴洞房花燭夜的經歷。

「許是這回翁爹與五伯尤其小心,並沒讓六郎多飲,晚上回來時,清醒得很,坐在床沿也不說話,也不看人,夫家的幾個嬤嬤與丫鬟就緊張起來,我帶去那幾個,也都是虎視眈眈。」六娘這話一出,便是坐得稍遠的三娘都看了過來,不知怎麼卻與旖景的目光碰在一處,她似有一聲輕哼,又移開目光去看水裡的漣漪,又成了漠不關心的模樣。

旖景稍有無奈,原本以為三娘今兒個又得「借病」,事實上昨兒下晝,蔡家僕婦就來了一位,又說三娘著了涼,怕是出不得門,可不知何故,三娘今日卻與蔡姐夫一同出現了,旖景猜度著,怕是武安候夫人在後頭逼勸。

從前,三娘雖說待另兩個姐妹尤其六娘表面和睦,可事實上並不親近,只怕心裡仍計較著「嫡庶」之別,認為她受了委屈,後來自覺婚事上不順心,壓根沒人問她的主意,越發不滿起來,乾脆也不再奉承討好,只過了這些年,旖景也看得出三娘心境上還是稍有變化,至少對姐妹們並非表現出來那般冷漠,只面子上依然執拗著。

六娘卻沒注意三娘的彆扭,只往下說道:「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氣氛緊繃得很,六郎又不出聲,沒法子,我只好讓下人們暫且退了出去,剩兩個人,卻越發尷尬,六郎乳母才合上門兒,他倒站了起來,像要跟著出去一般。」

二娘臉色越發難看,一掌拍在案上:「擺了臉子給誰瞧?可沒人樂意嫁他,真真就是癩蛤蟆吃了天鵝肉,癩蛤蟆反倒覺得委屈了?」

「二姐。」旖景連忙阻止二娘的義憤,卻聽六娘「卟哧」笑了出來。

這下大家都驚訝了,六妹妹往常寡言少語,也鮮少見她有笑,即使笑,最多也就揚起唇角,笑出聲來更是屈指可數。

「真真就是二姐那話,我當時也惱了。」六娘喝了口茶,眼角仍舊含著笑意,可沒有惱怒的模樣:「我便起身對他說道『這婚事,非但郎君覺得不得已,我也有不得已之處,明白郎君一時難忘舊人,自是不願另娶,我更不願當真與一個心有所屬的人同床共枕』。」

「你真這麼說的?」二娘驚訝得張圓了嘴。

旖辰搖頭嘆息,三娘又把目光看了過來,旖景頗有些擔憂的握了握六妹妹的手。

「可不就這麼說,倒讓六郎頓住了步伐,越發說不出話,倒是正眼看向了我。」六娘反握了一下旖景的手,微微靠向椅背:「然後我告訴他,但事已至此,總不好讓長輩們操心,我更不想被有心之人挑剔,這樁婚事是御賜,咱們鬧得水火不容,天家顏面上也不好看,總歸是要表面和諧。」

於是接下來六娘就打開來一個原本是盛放胭脂水粉的漆盒,裡頭卻有把刀子。

「次日可得讓太夫人察驗元帕,這事必須應對,我就把刀子遞給了他,說道『這種見血的事,總不能讓我一個女人擔當』。」

一眾姐姐瞪目結舌。

「六郎回過神來,倒沖我揖了一揖,這才說自是不敢讓娘子傷及體膚,他也還算想得周道,說若是傷口太小出血太少,怕是應對不過去,可這要是手上傷口太大,豈不被人懷疑?便要在胳膊上下刀,紅著臉讓我迴避。」

這下子二娘倒沒義憤了,「卟哧」笑了出來。

「總歸我原不想嫁人,更不願與個陌生人糊裡糊塗就行夫妻之儀,可也知道這事怎麼也繞不開,遇著六郎這麼一位樂意配合的,也算幸運。」六娘雲淡風清地說道:「可我萬萬沒想到,六郎竟是一個名符其實的文士,從沒動過刀劍,下手也沒個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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