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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 一敗塗地,秦母求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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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部份文臣,仍以秦氏為首,治國治政還離不得他們支持,否則更會被太皇太后支配,手頭無人可用。

這下子天子便生敷衍之意:「這事還待細察,並非今日就能審斷,以朕之見,楚王妃卻屬無辜。」天子難免咬牙切齒:「皇祖母,莫若先將貴妃禁足……」

話沒說完,太后先就不服:「聖上!區區宮婢之言,怎可信以為真?貴妃決不可能加害大郎,分明就是!」太后兩道冷厲的目光直向皇后:「這宮婢是皇后心腹,而皇后今日當眾維護秦七娘,又有秦相鼓動言官構陷楚王妃失貞在先,分明就是意在讓秦七娘取而代之,這才打算借著這個機會,一來嫁禍楚王妃,再來嫁禍貴妃,擺明就是皇后心懷妒恨!」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竟成為陳、秦兩家你死我活。

而貴妃卻已垂眸,心裡一片冷沉。

「母后,朕並未斷定貴妃之罪,但這事必須細察……」

「不需細察了。」太皇太后乾脆利落地打斷紛爭,冷冷看向「激憤不已」的皇后:「這個什麼採蓮的家人,的確暫居姜家名下田莊。」

「母后!」太后驀地側面,指掌扶緊椅柄。

太皇太后鎮定自若:「不過此事與姜家無關,而是相府總管收買姜家莊頭暗中操作,那莊頭本欲脫身,已經被哀家扣留,早將實情供出,皇后,倘若你還不服氣,那麼哀家立即下令逮捕相府總管入獄,而這二婢,立即當眾施刑逼供,不怕他們鐵齒鋼牙死不供罪!」

這話一出,秦子若剛剛恢復的體力又再崩潰,徹底匍匐。

皇后也險些坐立不穩,臉上一片蒼白。

就連天子,臉上也呈死灰之色。

楚王妃輕易從陷井脫身,太皇太后竟然早知相府私下動作,這說明什麼,說明蘇、楚早有防範,並且已經呈啟慈安宮!天子原以為自己這個陷井密不透風,足能引蘇妃入瓮,哪知被埋在坑裡而不能翻身的卻成了他自己!

天子甚至不知哪個環節打草驚蛇,才導致一敗塗地。

他哪兒能想到,早在他拖延虞渢赴藩、重用黃陶收買京衛意圖架空衛國公,強逼虞渢另娶秦氏之時,這環環相扣的陷井已經由楚王殿下親手持鏟布下,而今日,還遠遠不是填土的時候。

天子仍在驚怔,卻聽太皇太后徒然沉聲——

「今日之事昭然若揭,皇后與秦七娘本欲陷害楚王妃謀害皇嗣不遂,卻早安排好退路,倘若揭穿,便推貴妃頂罪,都是出於皇后妒恨與秦家不臣!聖上,你欲如何處置。」

這是逼他要自斷其臂,可是卻百口莫辯。

一問之後,正殿攸然死寂。

旖景微抬眼瞼看了一眼龍椅上的天子,再瞄了一眼爛泥般癱軟在地無力掙扎的秦子若,收回之時,又遇身旁人頗為讚許的目光,澄靜如水,映著殿外遠天上已經淺淺一畫的霞色,微有漣瀲。

若說今日的勝局離不開虞渢兩年來的步步謀劃,但能反擊得這般漂亮,當然也有旖景今日自辯脫罪的關鍵功勞,否則也不可能逼得皇后姐妹自亂陣腳,無知無覺就步入陷井,王爺當然是要付之嘉許。

如此緊肅的氣氛下,這對夫妻尚有閒睱眉目傳情。

而秦氏姐妹已經完全陷入了驚懼,不說本就有勇無謀的皇后,便是自詡智計無雙的秦子若也心如死灰——事到眉睫,便是天子執意相保,太皇太后也不會放過,更有陳家虎視眈眈!

不能善了,功敗垂成!

皇后甚至已經聽到了自己牙關顫抖的響聲,刺在血脈里,銳痛森冷。

可是又有人挺身而出振救她們。

是她們的母親。

秦夫人踉蹌出列,跪倒堂前,叩首之時已是眼角深紅。

「娘娘容稟,聖上容稟,今日之事與皇后無關,臣妾才是罪魁禍首,一切皆是臣妾主導,是臣妾怨恨蘇妃苛待折辱七娘,怨恨衛國公府給予難堪,才心生毒計,欲陷蘇妃於死罪,採蓮、採薇二婢皆是受了臣妾授意,一切都是臣妾的罪行,皇后並不知情,請聖上、娘娘明鑑。」

「母親!」皇后驀地撲上前來,儀態盡失,說不清是跪倒還是摔倒,總之匍匐在秦夫人身邊。

「娘娘莫要為臣妾求情,臣妾也知一旦事敗必是死罪,娘娘,今後好生保重。」

旖景看著秦夫人的背影,也感覺到她的決然與悽愴,又見皇后真情顯露,是真不忍讓秦夫人代她受過,母女倆緊緊握牢的手掌,青突的指節不斷顫慄,淚眼對著淚眼。

摒棄私怨仇恨,旖景心頭不免也有不忍。

可是她卻看見秦子若在一剎時放鬆的肩脊,卻似乎重新積蓄了力氣,而不再呈癱軟之勢。

這姑娘,沒救了。

與天子當真是一對——唯利是圖,狠絕果辣。

怎麼就沒進後宮呢?倘若秦子若身在後位,的確更難對付。

「秦夫人,你好大的膽子。」天子緊咬牙關,卻忽地起身,向太皇太后一揖:「祖母,此案已經水落石出,朕以為皇后確是無辜,都是秦夫人因私慾妄為,該當死罪。」

「聖上!不行,聖上!」皇后語無倫次。

但她卻被秦夫人緊緊拽住:「娘娘,臣妾自知難逃死罪,娘娘休為臣妾求情……」

但太皇太后顯然不肯甘休,直盯了天子好一陣,才淡然說道:「即使皇后與此事無關,但哀家認為,秦氏身為中宮卻不能公正禮法,一昧護私,失盡賢良,秦懷愚身為國相,持家無方,才引這樁滔天惡行,當受處責,不能置身事外。」

「祖母,皇后到底是孫兒結髮元配,為先帝當年賜婚,還請祖母寬恕。」天子一掀黃袍,竟跪地懇求。

好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樣。

旖景不無諷刺地想,卻在移開目光時,瞧見對面的陳貴妃唇角輕卷,那不是笑意,而是難以言說的諷刺與淒涼。r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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