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秦公被毆,楚王醒轉(1/2)
「王妃,在下慚愧,家父他……」
江清谷滿面羞惱地「撤退」之後,那兩醫官因為實在好奇,自告奮勇要去幫手準備所謂「鹽水」,緊接告辭去了王府前院衛冉暫居的院落打下手,江漢便滿是羞慚的一個長揖,他當然早看出王府對江清谷的忌備,原本不覺什麼,今日卻見父親這般明顯地反對衛冉施治,才篤定父親「走火入魔」「死不悔改」,念及他們父子一家雖對虞渢有施治在先,可當時「條件」是讓父親入仕,楚王多少信任,以致父親位及太醫院之首,受先帝信重。
他雖早知父親入仕別有目的,到底不曾明示,竟然還稱父親不會累及楚王。
結果,累及福王喪命!
兼之楚王還救了妹妹江薇性命,當初他還大言不慚要求楚王護及妹妹平安……
楚王察得真相,非但沒有為難他們兄妹,還薦他入宮,用意是為他們兄妹謀條退路安身立足。
可眼下,父親竟然完全不顧舊情,江漢只覺羞愧難當,畢竟當初,倘若他能事先告之父親別懷用意,或許福王就能逃脫一劫。
旖景本來想讓江漢免禮,安撫一番,指尖才剛一動,卻又頓住。
她並不認為江清谷今日之行是對虞渢懷有惡意,這些時日,只怕江清谷早有察覺深受忌備,隱忍至今,卻忽而表現得這般強辭奪理「惡意昭張」,顯然不合情理。
應是江清谷即使對太后「死心踏地」,卻還顧及子女,倘若天子是最終贏家,有江清谷在,江漢兄妹可保平安富貴,但倘若天子勢敗,惟有太皇太后因記江漢之功法外開恩,才能保全兄妹兩個。
江清谷今日這番作為,一來是要與天子、太后有所交待,表明他「盡職盡責」,是楚王府甘願信任衛冉而不用他;更關鍵的是,逼迫江漢與他當面爭執、楚河漢界,力主衛冉施治,倘若虞渢能好轉,江漢也有功勞,就算不能好轉,太皇太后也不會認為江漢與江清谷同一陣線。
父子之間爭執越是激烈,江漢兄妹才越是安全。
即使天子勢敗,受追究者也只有他這個父親,一雙子女既已臣服慈安宮,當保無礙。
也是,江清谷這父親一片苦心了。
旖景之所以「頓住」,是不願徒增江漢困擾,他無論過去抑或將來,都沒可能與江清谷同一立場為天子效命,倘若事成,江清谷必受清算,這時若告訴江漢「你爹還是為你著想的」,將來讓江漢如何自處?
就算江清谷,也不樂見她「多管閒事」。
是以旖景並沒告之江漢她的洞悉,只是略為疲勞的揉一揉眉:「別想太多,你是你,令尊是令尊,說得直接,就是各為其勢。」卻實在沒有太多閒心專門寬慰江漢,乾脆又把他「建議」去了衛冉身邊協助,自己返身往內,跽坐病榻邊上。
她完全不能想像關於注射、關於鼻飼會造成什麼樣的痛苦,就像衛冉兄妹一再說明切腸止瘍並不會造成患者長久病痛,她不能理解一樣,但這時,只能嘗試了。
「遠揚,再忍忍好麼?一定不能放棄,即使痛苦,也再忍忍。」她親吻他的眼瞼,唇角,沿續到髮鬢,一直呼喚著他的名字,與他指掌相牽,自從她歸來,江漢兄妹經過診斷,都確定虞渢尚有感知,旖景相信他知道她在身邊,能聽到她在說話,甚至時不時,能感覺到他指掌輕微的回握,她相信他只是一時深陷噩夢,決不會就此放棄。
旖景這一回,越發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輕搐,於是耳鬢廝磨,更緊地收攏指掌。
「遠揚,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等你醒來。」
——
某晚風急,捲起一陣突來的雨,瓦上清密,窗外呢喃。
朝早初歇,卻引來陰沉的天氣。
這才像是轉涼的季節。
卻並不讓人心覺得舒暢就是了。
屋子裡悶悶的,敞開窗扉,撲面而來的是泥土濕郁的氣息,原會緩和炙夏的炎熱,燕兒卻忽然被嗆了一下嗓了,一聲悶咳才出,忙掩了嘴。
卻還是驚醒了老王妃,燕兒少不得受了祝嬤嬤一個埋怨的眼神兒。
她剛要呈上尚且溫熱的粥水,眉心不免積著一股哀愁——委實這些日子,顯王、大長公主包括福太妃輪留地勸,多少能讓主子摁捺悲痛略進了一些飲食,別說大魚大肉了,一丁點油腥都嫌不能克化,就是白粥,一餐也只能勸著用下小半碗,眼看老王妃瘦弱下來,實在憂心。
可她才欲轉身,卻見窗外一行人急步而來,打頭的就是王妃,眼圈泛紅,臉上還有淚痕,不由得吃了一驚,沒忍住短短喊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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