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大廈將傾,厚聘富嫁(2/2)
不過旖景沒想到的是,她這一回例常問安,卻又有了不同一般的收穫,為日後一場其實早有預料的險惡奠定了勝局。
事情確是湊巧的。
原本太皇太后見旖景來了慈安宮,心情愉悅,說了一番自己打聽得的傳言,甚是讚許旖景的作為:「眼下彈劾遠揚與你那些御史皆被清算,也是他們自身不正,都是私德敗壞者,何德何能監督風紀?哀家正還擔心市坊平民不明就理,一昧地偏聽偏信,朝廷彈壓也止不住悠悠眾口,你這麼一去白楊胡同施恩,輿論再無不利,百姓們無關權勢,別看他們並不知書達禮,絕大多數,都是懂得感恩知報的良善公道人,再多叵測之談,也經不住切實行動,你非但不究龔氏之責,反而對被她禍害的夫家施助,這才是以身為則。」
雖說旖景此行在貴族看來頗有些「作秀」的嫌疑,可是在百姓眼中,方家的確得了切實好處,非但沒有擔罪,還受了王妃恩惠——方阿大為了父親的官司已經耗盡家財,母親目盲不利於行,老婆也與人私奔,他一個男人,既要養家又要侍疾何其艱難,方老娘眼睛好了,足能自理日常,於這個小家庭而言,的確是莫大的喜事,足算轉危為安。
民眾們大多沒有權勢之心,注重的是切實好處,哪論王妃此行的政治目的,在他們看來,王妃能屈尊親臨白楊胡同,並且請來神醫為方嫗治疾,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不過經此事後,不少家境困難或者遭遇莫測者,壯著膽子求助方家,想通過方阿大懇求楚王妃施恩,這方阿大也真是心善,居然真為那些貧民奔走,旖景自然每每施助,雖不出面,只讓方阿大落了美名,全不介懷,以致於後來京城有個富商,聽聞方阿大「市坊御史」之名,當然關鍵還是曉得了他與楚王府、衛國公府當真「密切」,就將方阿大招為獨女贅婿,卻不苛待,連著方家老娘也接去了家中養老,當作親長供奉,又廣設義莊,救助貧困百姓,堅持下來,竟然長達十年之久,因而受到朝廷表彰,得少年天子親書「大善之家」為匾,一躍而為京都商富之首,後來方阿大的兒子通過科舉入仕,位及六部尚書,引為美談一樁——這當然都是後事了。
目的為何並非首要,關鍵是真能造福於民。
且說眼下,太皇太后高度肯定旖景的一番「舉手之勞」,輕而易舉就化解了輿論危機,又問六娘婚事籌備如何,六禮可還順當——這事即使旖景不稟,太皇太后自是了如指掌,她這一問,不過是想確定衛國公府是否對這門婚事還算滿意罷了。
旖景自是復以肯定:「禮單上已見用心,實際更為周道,足見相府誠意。」
陳夫人雖為「寒門」出身,但這寒門可不是指赤貧之家,不過陳夫人娘家入仕者少,闔族並無達官顯貴,但論來陳夫人當年嫁妝,也是讓多少公候之家嘖舌,足見其家族的「根底」。
蓋因那年那月,富而不貴者不能稱作豪門望族,因而陳夫人是高嫁,陳參議是低娶,世俗人情看來,陳參議頗受委屈。
陳六郎的聘禮也就比當年虞渢迎娶旖景稍稍低了些許,這還是顧忌著「逾制」,否則,衛國公府可得有「橫財」入帳了。
關鍵還是這筆聘禮竟未動用陳夫人的陪嫁,而是六郎外祖父聽說外孫子要娶蘇氏女兒,又素知陳相不待見女壻,生怕衛國公府產生嫌怠之心,大手筆的貼補,給女婿與外孫撐腰。
這事旖景之所以得知,卻是從安慧口中——她自覺理虧,一門心思替翁姑說盡好話。
這時太皇太后聽了旖景的話,倒樂不可支:「足見大郎當年智慧,太后與陳相多少打壓,他娶的這兩個媳婦,家族雖是寒門,卻都是豪爽之族,並不在意錢財,眼光長遠。」
太皇太后已經把陳參議親切地稱為大郎了。
旖景一時想到自家祖母得知陳家聘禮竟這般豐厚之時,立馬又為六妹妹添了一筆「妝奩」,六妹妹也是這般樂不可支——這下好了,我可成了財主。
關鍵是她家三嬸許氏一個合掌——五丫頭與六丫頭姐妹倆就這點最像,論來都是才女,半點不清高,對錢銀看重得很。
這話十分直接,但許氏說來,大家都不以為忤,反以為樂。
正說家務事,如姑姑卻又入內,欲言又止。
太皇太后也不避諱旖景,讓如姑姑有話直說。
於是旖景就迎來了意外收穫。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