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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 挑釁有因,獠牙畢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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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恕民女直稟,即使王妃早知大殿下並非嫡出,仍有加害的動因。」在眾多紛雜錯落的吸氣聲中,秦子若咬牙橫心擔當起主唱的責任,語氣倒維持得平和柔緩,態度更顯謙恭,並沒張牙舞爪,可這情境,依然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了,秦子若原本沒打算參和這事,一門心思演好「清白無辜」準備「見縫插針」取而代之,倉促間得到入宮旨意,原本也是打算袖手旁觀,哪知這台戲剛剛開唱,就因為皇后不得力,虞渢的有意刺激,兼著對太皇太后態度的錯誤把握,發展到此,儼然就是王妃與皇后、國公府與相府的對恃,總有一方會倒霉。

而秦子若,自動演變成為出頭鳥,挑擔大梁。

只聽她口齒清晰地陳述:「早先在流光亭中,張選侍就與王妃發生衝突,在場賓客皆有目睹,王妃既知選侍才是殿下生母,也可能心懷怨恨而施報復之策,甚至可能自恃掌握實情,以為足以脫罪,越發無忌。」

不少命婦這時已經忍不住暗暗抬眸,關注著上座諸人的神色變幻,聽秦子若這麼一說,也有人忍不住頷首附和,可不是,早先王妃便是與那選侍唇槍舌箭,懷恨在心原也可能,雖說口舌之爭便行毒計殺害皇嗣未免悚人聽聞,說不定楚王妃就是這麼一個心胸狹隘之人,再者皇后把大皇子視為嫡出,諸多疼愛,就算楚王妃知道底細,卻也難保不會藉此報復皇后,大皇子可是記在皇后名下,而皇后看來也不可能再有子嗣,大皇子一死,對皇后也是一樁打擊。

旖景便在諸多意味不明的打量下,再度落落大方起身,略向上座一禮,維持不起:「臣妾懇請聖上與娘娘允准自辯。」

自然沒有不讓楚王妃說話的道理。

當得准,旖景卻又落座,與「民女」對恃,她當然是不用站著說話。

「秦姑娘,你剛才所言張選侍與我起了衝突,怕是不實不盡吧,張選侍雖有挑釁,我卻並沒放在心上,而後,皇后娘娘也斥責了選侍逾矩,將她逐出流光亭,既是如此,我便是有怨氣也得了娘娘的撫慰,難道就因為張選侍有略微冒犯,竟就遷怒大皇子?這未免太過牽強。」

「民女不過是提出質疑而已,便是王妃並未因此記怨選侍,但殿下遭遇不測,卻讓選侍誤以為是皇后娘娘的緣故,就事論事,王妃難逃嫁禍之嫌,再者,有採蓮指證王妃曾與大皇子獨處,又有收買串供之行,王妃既稱無辜,為何不讓採薇上堂呈供,也好應證王妃所言是否如實。」

有這番話,旖景反而成了栽贓嫁禍者,殺了大皇子,一方面是報復小嫚,另外也是為了讓皇后擔責。

旖景與皇后失和眾所周知,蘇家的確與秦家勢如水火,這動機倒也不那麼牽強附會。

太皇太后心下「哈哈」兩聲——秦子若果然舌燦蓮花。

旖景卻睨了一眼虞渢——這姑娘獠牙露出來了,難道是徹底放棄了王爺不成?可惜幾百個日夜的忍辱吞聲,這麼點刺激就原形畢露,虧她還有以天下作局的野心,裝模作樣的功力相比咱們國公夫人遠矣。

夙願落空的沮喪與求而不得的妒恨,王妃當然沒有切身體會,實不能體察秦姑娘這時冰火加交的心情以及那愛恨複雜的肝腸。

仗卻還是要繼續打下去的,不讓採薇登場豈不顯得自己心虛?

旖景立即回應太皇太后詢問的目光,克制笑意,微微頷首。

採薇於是被詔上堂來,當然,旖景的侍婢阿明也得准入內。

阿明的供辭自然與旖景契合無隙,但採薇的供辭就讓人「大感驚異」了。

分岔出現在她把皇后的新衣拿去給王妃更換之後:「婢子本打算在旁侍候,但王妃不讓插手,說衣裳染了酒漬耽擱時長怕不能清洗,到底是好衣料,未免白白糟蹋,是以王妃囑咐讓婢子及時拿去清洗,婢子不敢怠慢,便將衣裙送往殿內給小宮女,再去後院,遠遠瞧見王妃領著婢女與採蓮說話,婢子正覺疑惑,又見王妃返身往裡,而阿蓮便開口叫道殿下失足墜水,婢子實感震驚,不及多想,連忙跑往水邊……」

「並不見殿下掙扎呼救,採蓮又讓婢子入殿喚人,婢子當時手足無措,不及細思……可當時多數宮人都分頭尋找殿下去了,好容易才找了個會水的粗使宮女,把殿下救起時,已經不省人事,婢子驚慌之餘,這才想到早前蹊蹺,便去回稟王妃……」

「等醫官來此,說是無力回天,婢子只覺天旋地轉……後來,刑部大人們勘察詢問,讓婢子辨認殿下佩鉤上掛著的錦帕,婢子認得那是王妃之物!聯想總總,又才記起當時聽聞採蓮驚呼之時,瞧見南向石橋上一朱衣貴婦匆匆離開,瞧著像是……王妃的庶姐蔡二奶奶。」

這一番話,非但與採蓮的供辭相輔相呈——旖景的確去了水邊,她帶著阿明離開後,採蓮才驚呼大皇子落水,更把三娘這個人證給引了出來,當然還有關鍵,那方錦帕是旖景之物,卻出現在大皇子的屍身上,隱隱還說明了一個事實,「淨衣」一事出自旖景囑咐,那麼就算堵住了旖景質疑錦帕是被採薇盜走一說。

一眾貴婦再是吸氣——看來楚王妃罪責難逃。

唯有六妹妹緊緊蹙眉,先是盯向黃氏,再刺刺地逼視一旁好整以睱的三娘。

但這時,普通人自然不能貿然插言。

「楚王妃,你還有什麼話說?」天子率先發難,畢竟此時此境,皇后已經不知所措,而秦子若身份到底尷尬,威逼之言,還需得天子出口才能達到效果。

哪知旖景還沒張口,就有一人稟言:「聖上明鑑,這宮婢分明血口噴人!」

說話的雖是謝氏,但匍匐的分明兩人。

謝氏與弟婦蘇三娘。

太皇太后一聽出了個新人證並且還是國公府的女兒、旖景的異母姐姐正感焦灼,這時一見三娘長嫂率先質疑採薇,頓覺輕鬆,連忙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原在流光亭時,臣妾弟婦就知會要去更衣,後來孫宜人詬病王妃,並對臣妾等不敬,而皇后娘娘有意包庇,福太妃為顧宗法,率臣妾等往鸝音館懇請太皇太后與太后主持公道維護禮律,半途上,臣妾因為不放心弟婦遲遲未歸,知會福太妃先去尋找弟婦……問了不少宮人,才知更衣之處,臣妾正要與弟婦往鸝音館,卻見王妃乘著肩與打甬路經過,便是往此方向……臣妾與弟婦寸步不離,並未往東向,而是一徑去往鸝音館,半途恰遇太皇太后鸞駕,這才隨往皇后寢宮。」

謝氏把話說完了,三娘自然沒有多餘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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