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挑釁有因,獠牙畢現(2/2)
謝氏把話說完了,三娘自然沒有多餘分解。
天子勃然大怒——安排好的這個人證,居然被謝氏半路「劫胡」?!
可宮苑裡諸多宮人都見謝氏與蘇氏這對妯娌,不能質疑謝氏信口胡謅為楚王妃脫罪,關鍵的一步棋,竟然毀於「偶然」。
是偶然麼?旖景深深看了至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三娘一眼。
但她沒有深究,不過淡淡一問:「採薇,你還有什麼話說,你說當時見著我三姐在旁目睹,可事實證明,三姐並未來過此處。」
採薇登即回過神來:「婢子當時遠遠一眼,或許並非蔡二奶奶,可當時婢子親眼瞧見王妃就在水邊與採蓮交談,而且殿下身上的絹帕也確是王妃之物!」
旖景微揚眉梢:「你確定我在當時站在水邊?」
「婢子親眼所見。」採薇咬牙說道。
旖景滿是不屑:「空口無憑。」
秦子若這會子才從蘇三娘這一關鍵人證被半途「劫胡」的矬折里回過神來,當即說道:「刑部官員既驗明水邊留有足跡,莫不與王妃之尺寸比對?」
「這兩個宮婢之言本身就有漏洞。」旖景肅色沉聲:「倘若真是我加害大皇子,必會造成失足跡象,又怎麼會將人扼暈沉塘?大皇子就算庶出,卻也是記在皇后名下,是聖上唯一子嗣,一旦不測,勢必驚動朝堂,我就算是婦孺,也知扼人項頸會留淤傷,怎會行此顯而易見之事?」
對於這等言辭交鋒智計較量,皇后純粹歇火,而天子還要當眾示明「公正」之態,不好親自上場,便也只有秦子若能頂上了。
「民女假設,倘若真是王妃行此罪惡,一來也是臨時起意,因不知會在這處巧遇殿下,並沒時間思量籌謀周全,難免會有紕漏,二來,殿下也並非尚在襁褓,王妃又怕驚動旁人,只好將殿下扼暈沉塘才保悄無聲息,官員也稱水邊泥地留有足印,這便是一個佐證。」
實際上天子是有意造成大皇子被人扼暈在前,否則如何能篤定並非意外?倘若大皇子屍身不留扼傷,太皇太后輕易就能以失足掩蓋,就算有採蓮證供,也足以聲稱是她疏於照管為求脫罪才中傷王妃,事情或許不到驗明錦帕這一環節,就半途而廢。
天子想得是周全,秦子若配合得也真是恰到好處。
就看不少秦氏黨羽,這時不又頻頻頷首了麼?
旖景卻胸有成竹:「那麼據姑娘所言,我既有扼殺之行在先,勢必是會留下足印。」卻不待秦子若說話,旖景又再說道:「那麼何故我鞋下無泥,便是婢女阿明,鞋底也乾乾淨淨。」
秦子若一呆。
「可殿下身上的絹帕確是王妃攜帶之物。」採薇這時連忙支援。
旖景把那笑容當真忍得辛苦,正在誇張地控制抽搐之時,好在虞渢適時輕咳一聲,王妃這才恢復了一本正經:「採薇,我就這麼一說,你甚至沒有提出察驗,就規避了足印這麼一條線索,豈非心知肚明,我主僕二人的鞋底不染泥污?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剛才所言親眼目睹我與阿明站在水邊之言不盡不實?」
一旁的平樂實在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自然尤其突兀。
見不少人都盯著她,平樂乾脆放肆了:「還審什麼呀,再審下去,也是有人自取其辱罷了。」
旖景卻突然較起真來:「當然是要審的,大皇子雖是庶出,生母身份又有不堪,但帝後既將大皇子視為天家血脈,就不能放縱謀害皇嗣的惡逆!」
一雙銳目,盯緊採薇:「你如何能篤定,殿下身上的錦帕是我之物?」
雖說王妃語氣徒厲,但秦子若卻在冷笑——這麼多瑣碎事一鬧,蘇氏想來是把沈氏盛讚她錦帕那一樁拋諸腦後,且以為抓到了一個紕漏,豈知這便是「確鑿」。
採薇也當真伶俐,立即說道:「婢子在流光亭時,便聽幾個內命婦傳閱交贊,說王妃錦帕上的牡丹花繡得當真富麗,又是上等雲錦裁成,市面上購不得的錦……婢子當時好奇,就看了一眼……後來,刑部官員在殿下腰鉤上發現錦帕,拿來給婢子辨認,婢子便知這確為王妃之物。」
當時鄧氏傳閱盛讚這方錦帕時,皇后並沒有太多留意,因為這只是一招籌謀在先,讓小範圍的女眷親眼目睹這方錦帕是屬於旖景所有。
但秦子若聽到「牡丹花」三字,唇角便是一僵。
她當時就在旖景身邊侍候,親眼目睹錦帕之上,繡的可是玉蘭!
旖景垂眸——帕子早就換了,她早料得皇后表妹沈氏此行蹊蹺,又怎會讓被人「瞻仰」過的錦帕落於採薇之手?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