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當眾揭發,子若強辯(2/2)
而多數不明內情者也難掩訝異,大皇子遇難,何故要特意知會一名選侍?
「皇祖母!」天子忍不住阻止,畢竟這事當眾說來甚為難堪,而皇后更是要擔以庶亂嫡的罪名,他若不保,秦家豈不寒心?在座大多數,可都是秦氏黨羽!
「怎麼,聖上不是要想水落石出?」太皇太后淡淡一個眼風。
天子微一揚眉,難掩丹田的躁火。
簡單的一個「是」字出口,卻有鏗鏘之意。
太皇太后收回目光:「阿昭,張選侍如何?」
「啟稟娘娘,選侍驚聞噩耗,痛不欲生,當即昏厥,後經醫官施針救醒,卻說一句……」衛昭微微一頓。
「直言不妨。」太皇太后沉聲。
「娘娘容稟,張選侍原話是,定為皇后下的毒手,大殿下決非意外墜水。」
殿堂里一片死寂。
多數女眷死死垂眸,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也只有太后敢把震驚當眾表達:「這是怎麼說?!大皇子是皇后嫡出,皇后怎會加害?」
而皇后這時已經坐蠟。
「太后,你難道不覺皇后今日太過冷靜,聽聞大皇子不測……張選侍那才叫痛不欲生,而皇后,卻比往常更加注重儀態。」太皇太后冷笑道:「蓋因大皇子根本不是皇后所出!」
皇后的哽咽總算是徹底靜止,正殿更顯死寂。
而秦子若依然是用那幽怨的目光看向斜過。
「皇后,大皇子究竟是誰所出,張選侍又是什麼身份,你可敢當眾說來。」太皇太后掃了秦家母女一眼,自然把秦子若的眼神掃入眼睛,沿著手臂好一片雞皮疙瘩活躍,那神情就越顯嫌惡。
秦子若也像是感覺到了太皇太后的冷厲,清醒過來,眼見姐姐抖著嘴唇不知怎麼應付,而天子也是一臉黑沉,雖曉得自己的身份不宜插言,但「求勝」的欲望實在過於急切,咬牙往前,屈膝跪倒:「娘娘,民女有言,望娘娘恩准上稟。」
這下乾脆連「婢子」都不稱了,成了民女。
太皇太后心底冷笑兩聲,卻一揮手臂:「今日既是公審,秦氏你又涉及其中,准你辯駁。」
秦子若一個叩首,才斟詞酌句:「大皇子確為張選侍所出,而張選侍,原名小嫚,實為千嬈閣中清倌……」
正殿裡一片吸氣聲,是命婦們再難抑制震驚,大皇子非嫡也就罷了,居然是個清倌所出……說是清倌,其實就是妓子。
而秦子若緊接著那番話,把小嫚的出身說得無比引人憐憫,又因機緣巧合結識了當今天子,天子甚惜她卑微可憐,總之極盡粉飾,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
「那時皇后娘娘被診出子嗣艱難,正憂傷不已,小嫚卻有了身孕,可她雖潔身自好,但到底是出身風塵,不能光明正大入府,而若被人得知其身份,難免會詬病大殿下血統不正,皇后娘娘才想出這麼一個法子,雖以庶亂嫡有違禮法,但也是為了與聖上解憂,再者,因為自身子嗣艱難,難免焦急,而又期盼著有稚子承歡膝下……大皇子自打出生,皆為皇后娘娘照管養育,確實視為己出,無論如何也不會謀害大皇子,選侍的指控不過是因為驚聞噩耗喪失神志,才口不擇言。」
太皇太后既已當眾公布大皇子並非嫡出,秦子若也曉得這事不能抵辯——小嫚當年在千嬈閣拋頭露臉,追察起來不難,再兼著虞渢既然「背叛」,江漢必定信不過,只要他作證皇后不能有孕,就又是百口莫辯,更別提還有諫言立儲無論皇后抑或相府卻都反對這一麼樁蹊蹺在前,世人如何肯信大皇子是嫡出?
莫若干脆承認,但她這番話,卻隱晦表明天子應允在先,把帝後牢牢綁在一起,太皇太后若要追究,天子也有罪責。
情勢如此,姐姐後位更不容有失,秦子若這是要逼著天子維護。
但太后卻忍不住拍案:「太過荒唐!皇后怎能容一個風塵女子之子為嫡長?即使你不能有孕,當初潛邸還有兩個側妃,還有清白出身的侍妾!」
「母后,張選侍雖是風塵出身,但的確不曾委身於人,大郎確為兒子骨血。」事到如今,天子也只好力保。
太后噎住。
太皇太后目光更冷——既然篤定大郎是你骨血,竟然還痛下殺手!心腸狠辣至此,虎狼尤不能比。
對子嗣尚且如此,更不提本就厭惡的皇后,天子這時出面擔保,無非是因為秦子若在後暗逼,不願自斷秦家這條手臂。
秦子若,果然好本事。
「言歸正題,哀家之所以當眾公布此事,就是為了證明皇后質罪楚王妃為無稽之談,因為楚王妃一早得知大郎並非嫡出,又怎會因為對皇后懷怨而遷怒大郎,將其殺害泄憤?」
這話當然再度引起一片吸氣聲,眾命婦方才曉得這般陣勢,原來是皇后質罪楚王妃為殺害皇子之真兇。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