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怎能無悔?叩請和親(2/2)
還有三皇子出手警告黃陶,毀了江氏名聲,致黃陶遭除族,難道就不擔心黃陶真對四皇子投誠?
三皇子處處樹敵,與前世謹慎無為相比如同換了個人。
可他顯然不會放棄報仇與大業。
三皇子究竟在圖謀什麼計劃,虞渢竟然揣摩不到分毫。
而就在次日,虞渢剛剛回到關睢苑,與旖景尚不及說上兩句話,就聽春暮稟報安瑾求見。
夫妻倆甚是詫異,自從安瑾巧用鏤空簪傳達無可奈何之意,再用計與他們產生隔閡以蒙蔽虞棟夫婦,就再不曾主動來過關睢苑,今日卻顯然是掐算著虞渢在家的時間特意求見。
「必有要事。」夫妻倆四目一顧,異口同聲說道。
可是卻沒有想到安瑾一入書房,直跪於地,匍匐懇求——
她要和親!
甘願遠嫁西梁。
「望兄嫂相助!」
「父親貪念權位,對兄長心懷惡意,安瑾人微言輕無能勸阻父親放棄惡行,卻深知父親必會一敗塗地……深知無顏懇請兄嫂寬諒家父之惡……安瑾浮萍之身,唯有依靠父慈,若是父親獲罪,安瑾深明不能自保……唯有和親西梁,才是唯一出路。」
安瑾是心意已決。
她深知自己有逃避的一層原因,她不敢設想將來父親會遭至什麼樣的禍事臨頭,也不認為若已出嫁就能逃脫牽連。
而她的生母,當得悉計劃尚未實施就毀於小謝氏之手,竟心懷不甘,把原本打算利用她毒殺世子妃的陰謀坦然告之父親,父親勃然大怒,而大怒之因竟然是:「愚昧!毒殺世子妃有何用處,要死也該虞渢先死!安瑾就算能進入關睢苑,得手後又怎麼脫身?楚王還會善罷甘休?!這事急不得,我已有計劃,你們母女休得妄為。」
安瑾再不存一絲饒幸。
夜夜輾轉,為將來憂愁。
她不忍目睹父親獲罪而亡,更不忍見父親得逞,兄嫂遇害。
以兄嫂之智計,她認為父親得逞的機會不及萬一。
傾巢之下,安有完卵?
安瑾的噩夢永無止盡。
所以當她聽說陛下有與西梁和親之意,幾乎立即動了念頭,遠遠避開,或者能不受波及。
昨日她聽金元說起西梁種種,更堅定了心意,這是唯一的機會,憑藉自己努力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所以,昨日趁著擊鞠的時候,她特意從七娘口裡打探和親的事。
「我是偷偷聽見父親與母親說話,父親稱聖上已經與內閣、中書省合議,要在宗室里擇女和親慶氏,果然是慶氏伊陽君,評了你為琴藝魁首之人。」
昨晚安瑾徹夜難眠,雖然她依稀覺得樂陽女君以棋擇親一事似乎有些蹊蹺,也想到慶氏內部或許也存明爭暗鬥,樂陽是出於無賴,才遠嫁別國避禍。
也許樂陽與她是類似的處境。
將來或許會面臨無法預料的險惡,可是也不是沒有平安渡過的機會。
不至身陷父親與兄嫂間你死我活那般左右為難。
以宗室女兒身份和親,就算將來父親遭遇不測,她仍有皇室足以倚仗。
安瑾又想起那個寡言少語的神醫晨微,她寵辱不驚、雲淡風清的神情。
那是憑藉著一己之力也能立足世間的沉穩自信,安瑾十分羨慕與欽佩。
也許將來就算父親獲罪,兄嫂會助她不被波及,可是她也難以安心,她需要的是遠離家族恩怨是非,依靠自己爭取安寧美滿,能昂首人前,不會因為負愧而畏縮存世。
皇室與兄嫂只能成為她的倚仗,而不能成為她的依靠。
她只能藉助倚仗立足,而不能全憑依賴為生。
所以當安瑾聽虞渢脫口而出的拒絕——「這事不用再提,和親的內情並非你想像那般簡單,當中險惡重重非你所知。」
當旖景起身相扶——「三妹妹,我知道你是擔憂什麼,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受到連累……」
安瑾仍然堅持跪於地上:「長兄長嫂,我心意已決,這是我唯一出路,否則將來待父親獲罪,安瑾唯有一死……讓我和親,於君國有利,全臣子之義,將來我才不會因家人之罪蒙羞而愧對於世,瑾深知家父懷叵測惡意,不能替父請恕,唯有盡我之能以結兩國交好,才能堂堂正正受兄嫂庇護、沐天家恩德。」
「就算難逃險惡,瑾亦無怨無悔。」
「兄嫂若體諒於瑾,還請將瑾之意上呈天聽。」
「否則瑾將赴死,才能真正免受父罪波及,以存清白坦蕩。」
安瑾匍匐下去:「叩請兄嫂相助,瑾必感念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