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暗中舊情,福王審案(2/2)
但他沒有辦法拒絕她的請求。
「好。」很簡短的一個字,然後離席,江清谷踱於一側,寫下脈案藥方,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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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葉將一碟子泡菜罈里撈出切成薄片拌以香油的水蘿蔔擺在書案上,很是忐忑地看了福王一眼,略微退後一步,像是感覺到了福王緊盯著她的冷厲目光,指尖重重一顫。
「這是外頭進來的東西,你就這麼端上王妃的膳桌?」
被這麼一逼問,萱葉當即雙膝著地,只覺心跳如擂,強自鎮定地回稟:「奴婢不敢,當初肖嬤嬤送進來的那一瓶,奴婢是親自試嘗後,才呈給王妃……這一回是因王爺囑咐在先,奴婢才沒有試嘗。」
福王輕呼一口氣,端起那碟子泡菜,甩下一句:「你跟我來。」
萱葉眼看著福王插入一根銀針在碟子裡,不由瞪大了眼,完全確信主子是懷疑這泡菜有毒。
但是銀針卻未變色。
福王又將一碟子泡菜拌入肉食,放在一隻已經嗅到肉香〖興〗奮不已抬起爪子直立的黃狗面前。
片刻之後,黃狗狂吠,倒地而亡。
主僕兩個的面色都變得十分蒼白。
「未免王妃擔憂受怕,不利腹中胎兒,這事暫時隱瞞。」福王咬牙摁捺著怒火,鐵拳緊握:「把姓肖的婆子叫來,孤親自審她。」見萱葉心驚膽顫地轉身,福王又再追加一句:「針線房那個姓艾的管事,讓長史將她扣押,千萬留下活。!」
萱葉連忙應諾,走出老遠還沒回過神來,又關針線房艾氏何事?
肖氏當聽萱葉轉告「王爺詔見」時,心裡已是七上八下,她就是個粗使婆子,別說與主子會面,就算萱葉這樣的內管事也不能常見,所以才先走了別的門路,好容易結識了萱葉的婆婆,七彎八繞地才為女兒謀了個內宅的差使,期望著有那麼一線希望能得管事們提攜,將來也能爭些體面,更兼著萱葉那滿面冰霜,肖氏越發不知是福是禍,顫顫兢兢進了書房,眼光不敢亂撇半點,往地上一趴,重重叩首,視線里只有王爺玉白的錦袍下擺和那一雙皂靴。
福王這時已經平靜下來,雖沒讓人起身,口氣卻還緩和:「你做那罈子泡菜鹽水時,是親自動的手?」
「回王爺問話,是奴婢親自做成的。」肖氏心裡直打鼓,難道是那罈子鹽水出了問題不成?
「當時可有旁人在場?」
肖氏愣怔了好一陣兒,回想了許久,才說道:「艾管事也在,她往常也愛這一口,聽說奴婢的手藝竟然得了王妃的賞識,便硬磨著奴婢教她如何醃製,奴婢便將泡製鹽水的法子告訴了她,親自示範,她當時一直在旁幫手。」
福王眼中鋒芒一掠,又再問道:「你與艾氏交熟?」
「奴婢……艾管事是熱心人兒,往常就愛與奴婢幾個嘮嗑……」心裡沒底的僕婦越發慌亂。
「是她引薦你結識的玉嬸?」福王追問。
玉嬸便是萱葉的婆婆,她的兒子是福王長隨,也算受些信重。
肖氏的額頭險些觸地,鼻尖上掛著一顆冷汗:「正是……艾管事聽奴婢說起二丫頭的事兒,一口應諾幫忙……」
「我問你,你怎麼想到送玉嬸泡菜?」
「奴婢,奴婢……」見話題又繞回到泡菜上,肖氏冷汗淋漓手足無措,顫抖了半天也說不出句囫圇話。
福王揉了揉眉頭:「你不需驚懼,照實回稟就是。」
「是……」肖氏咽下一口唾液,定了定神,飛速回憶了一遍,這才篤定:「是艾管事說的,京中人雖慣常愛以醬菜佐食,卻鮮少有機會嘗到泡菜,奴婢因為來自四川,才會這手藝,不妨送些去讓人嘗鮮,也是一片心意,艾管事還說,她聽聞王妃因為有了身孕,胃口不怎麼好,就愛個酸辛的口味,玉姐姐的媳婦萱葉最得王妃信重,若是嘗著好,薦給了王妃,奴婢那二丫頭的差使也算有了著落。」
一旁站著的萱葉這才反應過來艾氏從中的作用,不由嚇出一身冷汗來,她是警慎人,當年王妃待嫁之時,大長公主就提醒過她,但凡外頭來的飲食,都不能貿貿然就呈給王妃,這些年來,她一直不敢大意,當日也是嘗過肖氏的泡菜,才敢呈給王妃,那回也沒有出什麼岔子,但是這回……她不敢輕疏,必然也會先試嘗,無礙後才會呈上,想到那隻口吐鮮血中毒倒地的黃狗,萱葉忍不住咬牙切齒——艾氏那毒婦,竟敢毒害王妃,活該千刀萬剮!
福王也覺得沒有再審肖氏的必要,就算受人收買,也沒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把劇毒添在自己呈上的膳食里,豈不是死路一條,果然就如老四當日那一番話——
「二哥府上那耳目雖是個管事,但並沒有經手飲食,也不會有機會直接給二嫂下毒,再說她也必須自保,一個僕婦能想出什麼法子?便是老五也沒有萬全之策,這才召集親信幕僚集思廣益,那艾氏心懷叵測,有意與各處僕婦交熟,便將她掌握的這些瑣碎的人事詳細匯報給幕僚們,看看能否利用,自然也說起二嫂因為有孕胃口不佳的事兒,便有一個幕僚聽說肖氏是四川人,並有事相求時,靈機一動,就問這肖氏會不會泡製泡菜……」
於是才定下這一計劃,先讓肖氏的泡菜受到旖辰的青睞,艾氏再軟磨硬泡要「學藝」實際上是趁肖氏不備時,在即將送入王府的泡菜罈里落毒,幕僚們甚至細緻推斷王妃會先用銀針試毒,故而沒有使用〖砒〗霜,而用了銀針無法驗得的鴆毒,他們也不是沒想到會有侍女試毒,不過服用後不會即發之毒大多毒性不強,不能保證將人毒殺,沒有別的辦法,也只能抱以饒幸之心,期望福王妃並無防範,或者起初用過泡菜後並沒出現意外,這回會放鬆戒備。
「二哥細想,倘若真讓老五得了逞,您第一懷疑之人也是肖氏,她又自認為無辜,只會喊冤叫屈,哪會冷靜地琢磨事發仔細,完全不察竟是被艾氏陰了一把,就算二哥發現蹊蹺之處,引導著肖氏回憶始終,當把嫌疑鎖定艾氏時,她也早被老五滅了。,成了具再不會說話的屍體,這案子就又是一樁撲朔迷離了。」
慶王當日尤其咬重「又是」二字,大有深意。
太子是死於毒殺,倘若福王妃亦然,不得不讓人把兩起案件聯繫起來。
福王拂袖而去,讓王府長史司嚴審艾氏,不到傍晚,艾氏就把五皇子招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