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家庭會議,挑破隱密(1/2)
當知孫全落網,旖景尚且猶豫是否該與李先生直言,擔憂的當然還是對方會懷恨在心,畢竟婉絲之死雖說能夠證明是宋嬤嬤下手,可多疑之人,未必會盡信祖母完全不知實情,虞渢卻安慰她,稱李霽和師出南儒,雖投身國公府是別懷目的,卻並沒行鬼祟之事,兼著其養母羅氏也不像個心胸狹隘之人,李霽和受她教養,性情應當通達,坦白直言更利於彌消芥蒂。
回憶起來,李霽和這幾年身任西席,教導她們四藝,也的確盡職盡責,落落風度更不像心懷鬼魅,便是懷疑宋嬤嬤是殺母仇人,在罪證未鑿之下,也從未貿然行報復之事。
可旖景總歸還是有些忐忑和尷尬,不知怎麼與這位「四叔」說話,用目光向閣部頻頻求救。
從她的立場而言,說實話,並不覺得祖父待婉絲絕情,可李先生終究是婉絲之子,自打出生就從未享受過「父慈」倘若沒有羅氏,真讓他落在宋嬤嬤手裡,估計與宋輻也不會有什麼區別,李先生對祖父應當會有所抱怨,與國公府,當然也不可能全無芥蒂,轉瞬親如家人。
旖景一個小輩,面對這樣的局面,的確有些為難。
「先生是通達人。」虞渢接收到「愛妻」頻遞秋波,執壺以一種行雲流水的姿態,斟出三盞清碧,先呈了一盞給李霽和,一轉話題:「聖上欲復科舉之制,約是明春,會舉行童生試,次年即行鄉試,又次一年會試,凡士人學子中才華橫溢者,經逐級遞試,皆有入仕之機,先生可有打算?」
旖景一怔,這怎麼就轉了話題?今日不是要先探李先生對認祖歸宗一事有何想法麼?
「正欲請辭,歸鄉準備應試。」李霽和說道。
虞渢輕輕一笑,忽而又談論起經史子集與政論策諫來,兩人天馬行空談古論今,一席交心直到傍晚,虞渢又留李霽和用膳,得其慨然應承,旖景依然處於呆萌的狀態,還是她家閣部帶笑提醒:「有勞世子妃準備晚膳。」
女主人微有些窘迫,道辭後回了中庭,親自去了廚房讓準備酒菜,她當然沒再陪坐,只著人送去前庭,打聽得晴空在旁侍奉,讓春暮出馬,不斷指使灰渡去「聽風」結果到了宵禁時分,春暮一張小臉紅得像熟透了的櫻桃,就快要「綻破」一般,帶著懇求的語氣:「世子妃,世子與先生依然還是把盞話史,那些個高談闊論灰渡也聽不太明白,奴婢更是一知半解,要不,乾脆叫了晴空來問。」
旖景想到「一文」的浮誇,終於還是忍了,半個時辰之後,總算盼得虞渢回了中庭,雖說話裡帶著幾分酒息,一雙眼睛卻是湛亮,接過早備好的醒酒茶,愜意地呷了幾口,看著旖景欲言又止的樣,虞渢失笑:「先生早將〖答〗案告訴了咱們。」
旖景越發疑惑了。
「先生不是說要回鄉應試嗎,他並沒有以國公府子弟名義入仕之心,與他一番交談,越發覺得先生是豁達開朗之人,並不太在意過往恩怨,我送他去外院安置時,大概提了一下宋嬤嬤將行禍事,以及咱們打算向祖母坦承,他並無異議,這事情究竟如何處理,我認為咱們不需擔憂,祖母應有明斷,遵照長輩心意即可。」虞渢喝完了茶,一手撐著腰站了起來,見旖景依然在發呆,笑著用足尖踩了踩她的繡鞋:「世子妃,為夫今日飲酒過量,你就放心我獨自沐浴?有勞世子妃侍候。」
旖景順口答應了一聲,抬眸見閣部纖長的眼角傾斜成曖昧的弧度,才品味過來那話的含義,驚慌失措地掃了一眼周圍,纖腰就被人一把攬緊,耳畔一暖:「不消看,你的丫鬟都是極有眼色的,早退了出去。」
話音才落,就聽見窗子底下「嗝」地一聲兒,然後是巴掌落在肩頭的聲音,秋月毛躁躁地一聲「哎喲」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虞渢揉了揉眉頭,垂眸看著旖景滿面紅霞欲哭無淚的臉,輕嘆一聲:「恩,看來,丫鬟還是有待調教。」
兩日之後,在旖景的嫁妝「凌宵閣」最是僻靜的雅室里,大長公主坐在首位,衛國公與長子蘇荇,並神情十分焦灼躊躇的蘇直,兼著旖景與虞渢這對夫妻,依次圍坐。
話題從老國公與婉絲一段「孽緣」開始,將宋嬤嬤早懷惡意,以及黃氏五娘之死,二爺兄妹等蹊蹺一一細說,厲害處逐一剖析,旖景當然是主要的發言人,一番話下來,雅室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靜。
大長公主微閉著目,眉心斂肅,看不出是傷懷還是憤怒;衛國公卻是滿面沉黑,拳頭在膝蓋上握得堅實;蘇荇與旖景面面相覷;蘇直垂眸靜坐;虞渢伸手過去,悄悄地握了一把旖景有些涼意的掌心。
還是大長公主先說話:「大郎,黃氏的事,你怎麼看待?」
衛國公閉了閉眼,抬眸看了一眼蘇荇兄妹,有些艱澀地開口:「上回景兒遇刺,兒子暗裡察探卻沒有半分痕跡,可分明是有人利用金逆行兇想渾水摸魚,外人不應知道這檔子事,兒子當時就懷疑應是內部雖無實據,可黃氏若真明知宋嬤嬤心懷叵測,還與之勾結這些年我真成了睜眼瞎。」
大長公主輕嘆一聲:「何止是你這些年來她表面極盡賢良淑德,我也被她蒙蔽了,還有阿宋。」大長公主冷笑:「好個終身不嫁,好個忠僕!蘇大總管,你也是個糊塗的,明堂他他是為我考慮,那時他時日無多,一時想左了去,你怎地也這般我是個什麼性情,你們竟都不知」
終究是不願繼續這個話題,大長公主又是一陣閉目,平息了一番情緒,看向旖景:「黃江月那檔子事,我就覺得蹊蹺,果然這其中有名堂,我看黃氏多半就是心懷惡意,我本就擔心,這庶女終究會心術不正,只沒想到他們兄妹能這般隱忍!」
「母親,都是兒子疏忽,可是眼下無憑無據,便是逼問黃氏她也必然不會承認。」衛國公甚覺羞愧,也覺為難。
「她既是明媒正娶,身上又有誥命,若無實據,的確不能輕易處置,我們蘇家堂堂正正,也不行那些陰私詭詐,但只要知道她是狐狸,就不怕揪不住尾巴,我且看她還能裝模作樣到幾時。」大長公主冷笑道:「為防萬一,中饋的事不能再由黃氏掌著,雖說以她的謹慎,也許不會做那投毒害命的事,不過也難保貪慾膨脹,狗急跳牆,好在眼下荇哥兒也娶了媳婦,荇哥回去與阿音交待一聲兒,讓她剛強起來,先把飲食茶水給管理好了。」
蘇荇卻覺為難:「祖母,阿音她到底年輕,怕是鎮不住」
旖景咳了一聲,扯了扯長兄的衣袖:「阿兄,嫂子她早懷疑有人作怪,之前那番軟弱,其實也是有心示弱。」
蘇荇瞪大了眼,半響才「呃」了一聲,又半信半疑地輕聲問道:「竟然連我都蒙蔽了?」
大長公主神情略緩:「為人媳婦的,必然有她的難處,阿音是個穩妥的孩子,怎會貿然行挑唆之事,若因捕風捉影就稱尊長心懷叵測,也是個冒失性子,還怎麼掌握中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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