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至親至疏,一對夫妻(2/2)
居然是齊巍!
衛國公眉梢往高一挑,起身就往外走,行到門禁處,正見著齊巍滿面紅光的與人高談闊論,眉飛色舞得不像樣。
衛國公不動聲色地走近,重重一咳,才打斷了齊巍響亮的嗓門,那小子靈活地一個轉身,當見是國公爺,立即站得筆直,嘴角依然沒有合攏。
「你跟我來。」衛國公一步跨出門檻,沉默不語地往鏡池行去,直到柳下站定,轉身意味不明地盯著齊巍,直將「親信」看出一背的白毛汗來,嘴角才「縫」住了。
「你今日與白露都說了什麼?」
齊巍下意識地顫了下眉棱骨,鬢角微染紅暈,忽而扭捏起了,憋了半響,才開了。:「回稟衛國公,屬下對白露姑娘有意,正欲說服高堂,向國公夫人求親……今日白露姑娘是來送屬下鞋墊兒的,呃……屬下知道不該私相授受,但情難自禁……」
衛國公忍了幾忍,終於還是握拳揉了一下太陽穴——齊巍秉性忠直,他哪能料到身為主母的黃氏會心懷惡意,對白露自然是不設防備。
「不要廢話,我沒空理會你那些風流韻事,我問你今日與白露說了什麼!」
見衛國公滿面沉肅,齊巍才終止了「內心剖白」未免覺得莫名其妙,想了半響,才猶豫著回答:「白露就是與屬下閒話,說起丘姑娘,問屬下識不識她,屬下當然認識,乾娘可對丘姑娘讚不絕口,說她心地善良,便是杜大哥,心裡都對丘姑娘心存感激。」
果然,白露是受了黃氏的指使。
衛國公負於身後的拳頭一握,眉心更是冷肅:「年前清平庵一行之前,白露也與你見了面?」
齊巍瞪大了眼,有些呆怔地點了點頭:「是,白露問屬下外頭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兒,怎麼那段時間太夫人拘束著小娘子們出門兒,連幾位夫人也不讓赴宴,她心裡頭忐忑得很,屬下安慰了她幾句……後來又問屬下是否要去清平庵,屬下答了是,告訴她要在庵堂外駐防三日,因國公爺下了令,無論正院還是後山都要慎守,必須保證郡主安全,屬下心裡也覺得奇怪,還與白露嘀咕了幾句,說清平庵雖說僻靜,到底還屬京都管轄,那一帶也從沒生過什麼禍亂……」
說到這裡,齊巍面色一白,眼睛更是瞪得青突了出來,因為他忽然想到郡主受襲。
心裡一慌,下意識就要跪地。
「給我站直了。」衛國公壓沉了聲音,來回踱了幾步,厲厲地看了齊巍一眼:「你可知你該當何罪?」
日光慘白,傾瀉在齊巍全無血色的臉上,肩脊僵直。
「白露她,她可是夫人……」半響,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字,齊巍額上已有冷汗淌落。
衛國公指節也已經僵直,隱約作響,事到如今,黃氏心懷惡毒再無可疑,天下沒這般巧合的事,她有心打探清平庵布防一事,又在次日見了江氏,緊跟著旖景就遇襲,那可是毒箭,是想要了旖景的性命!
「屬下罪該萬死,不敢請恕。」齊巍再無心姻緣一事,面如死灰。
衛國公閉目,過了片刻,才平息了心頭怒火,黃氏隱忍多年,一絲痕跡不露,心思謹慎細密可想而知,必不會輕易將這般要命的謀劃坦承給僕婦,只怕白露就算得了她的囑咐,卻也不知她的目的,更別提齊巍,他怎麼能想到幾句閒話就險些讓旖景沒了性命,今日他坦承布公,可見沒有背叛之念。
而僅憑這些,自然無法落實黃氏之罪。
須臾之間,已有決斷,低沉的語音里聽不出半分怒意:「從今以後,你再不是我國公府親衛,我給你一封薦書,你投去楚州駐軍。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可明白。」
「是,屬下明白。」齊巍又是懊惱又是愧疚,一雙眼圈已經泛紅。
衛國公沒有心情與他多說,重重一揮手臂,悶著頭往遠瑛堂走,不想在門前,卻與黃氏遇了個正著。
烈日當照下,黃氏一襲松花暗紋淺紅錦禙,素雅的衣著,襯得唇角越發溫婉,雖在這個時候「巧遇」衛國公讓她有些驚異,也只是短短一怔,笑意沒有遲疑。
衛國公腰後手掌緊握成拳,似乎被明亮的日頭灼了眼,雙目微咪,唇角笑意似有若無:「這麼大的日頭,夫人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