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掩蓋真相,仍期回頭(2/2)
見旖景還有擔憂,虞渢輕吻了一下她的耳畔:「旖景,接下來更有風雲莫測,也許我不能分心,你答應我,當我不在身邊時要好好保護自己,從今日始,我就讓大小李嬸住進關睢苑,不離你身側寸步,在確定三皇子離國之前,千萬要留在王府切莫外出,只有你平安無事,我才無後顧之憂。」
眼下三皇子意向已明,他不會留在大隆,虞渢擔心的是這瘋子即使是因為宛妃之故,其中也有對旖景的執念,若是在大隆,即使三皇子有朝一日成了九五之尊,也不能枉顧禮法強占宗室之婦,倘若逼迫太緊,虞渢大可拿出聖上賜旨赴藩,手握楚州駐軍,也能掣肘皇權,足以自保。
可這瘋子若將旖景擄去西梁……
旖景顯然也想到了這層可能,她並不認為三皇子真是對她傾慕不改、欲罷不能,不過是因為求而不得的不甘,那妖孽竟然有置帝位不顧一昧以自身方式復仇的瘋狂固執,實難想像他會因為那份不甘做出多少瘋魔之事。
「我只知道大小李嬸是姐妹,夫君是王府親兵,似乎一直沒細問過她們的出身。」當丫鬟們準備早膳的間歇,旖景問道。
「兩個李嬸之父是祖父的舊部,曾隨祖父征戰沙場,實為忠心耿耿,可惜前些年因病去世……她們所嫁親兵也是兩兄弟,姓肖,其父也為祖父舊部,現下仍在楚州。」虞渢簡單解釋。
旖景微微頷首,難怪大小李嬸有那般身手,原來她們的父親也是楚王舊部,兩家人看來確是對楚王一系忠心耿耿。
用過早膳之後,見虞渢並沒有休息的意思,反而更換了一套出門的衣衫,旖景勸說道:「也不急在一時,聖上昨晚犯了氣喘,應當不會這麼快詔見,你也睡一陣兒吧。」
「我得去一趟清平庵。」
「是去見淨平尼師?」
虞渢微微頷首:「她是當年宛妃一事之見證,備不准聖上隨時詔見。」
世子這一去,直到下晝還不見返回,原來是剛剛接來淨平,一行車與才到祟正坊,竟與宮中內侍車馬遇個正著,原來是天子詔見。
虞渢乾脆讓淨平隨同入了皇城,讓她在正陽門候見,自己先跟著內侍入宮,天子卻並不在乾明宮,而是暫歇於闌珊處。
一日之間,天子已難掩病容,甚至不能坐起,斜靠在羅汗床上的明黃錦緞引枕,還不及說話,先就一陣急咳,眉心浮現青烏,嘴唇蒼白毫無血色。
「陛下,還當以龍體為重。」虞渢叩禮下去,心情很沉重,三皇子這任性之舉,顯然對天子是莫大打擊。
「免禮,遠揚,坐近一些。」天子擺了擺手,阻止欲上前來替他撫背平喘的內侍總管詹公公,示意他領著眾人退出暖閣,微微顫抖的指尖,示意向左側挨得極近的一張紫檀圈椅。
昨日濯纓園事發,先前不明所以的天子當即詔楚王父子與蘇轢內見,著令衛國公戒嚴京都,務必察明刺殺儲君之罪大惡極。
直到晚間,虞棟落網,天子親審,竟知始作俑者是他寄以厚望的三皇子,險些沒有當即噴出一口鮮血。
正遲疑著是否應當與幾個信臣交底商議對策,哪知皇后就先得了風聲,素衣去釵跪於乾明宮前,叩請天子嚴懲等同謀逆的罪人三皇子。
好在乾明宮只有幾個信臣與親信內侍,此事才得以暫時按下,不至張揚。
而這時,虞渢卻並沒應令而起告座,仍然跪在地上:「聖上,臣有上稟,望准。」
天子又是一陣急咳,好一歇才停住,微微坐正了身,只舉了舉手示意允准。
「恕臣妄加揣測,此回太子遇刺,皇后指證之言實為空穴來風並非無因,臣以為,三殿下的確懷有動機。」
天子重重蹙眉:「怎麼說?」
「是因當年宛妃之薨並非病逝,三殿下早知真相,故而,早對皇后母子懷恨。」
「你說什麼?」天子一把握緊扶柄:「朕並不曾隱瞞三郎宛妃當實非病逝,而是因為北原佃作……與皇后有何關聯!」
「聖上容稟。」虞渢語音沉重:「三殿下天姿聰穎,實為早智……宛妃薨逝時殿下雖才過周歲,卻是親眼目睹……」便將事情始末仔細道來,虞渢微一匍匐:「當日殿下因為一時激憤,逼迫淨平尼師親口承認真相,淨平尼師眼下正在候命,聖上可詔見證實。」
暖閣之內卻忽而陷入了沉靜,虞渢垂眸,沒有看見天子浮於面上的沉肅漸漸緩解,轉而是哀痛與淒涼。
長至一刻,世子才聽慘然一笑。
「朕總算明白,他為何要這麼做,一定要致太子於死地!」天子重重喘息,搖頭苦笑時,雙目已含濕紅:「報應,是朕的報應,早知如此,就不該……三郎,他終究是怨恨著朕……」又是猛地一陣急咳,天子面色越顯蒼白。
虞渢不及細細體察天子話中之意,這才起身,摻扶著坐立不穩的天子,輕輕撫背安慰:「聖上……」話不及出口,手臂卻被天子一把握緊:「朕,不能再對不住他們母子,否則……當入黃泉,怎堪面對……遠揚,此事不能張揚,決不能,讓三郎背負罪名,否則即使西梁,也不容他……朕現下所言,你要聽好,此事,只能交由你。」
天子閉目一陣,好不易才平息了情緒,就這麼緊握著虞渢的手臂,說了好一歇話。
「定要讓此事就此平息,刺殺太子為北原奸細之謀。」天子最終說道。
虞渢明白天子這時仍未放棄三皇子,還期望著他能「回頭是岸」,不由暗暗嘆息,當見天子滿面病弱,終於還是不忍,只抱揖說道:「臣謹遵聖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