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死不瞑目,突有「生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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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慶六年七月的艷陽,的確太刺目了一些,關睢苑的前庭,小小的花廳里,冬雨像是被抽筋去骨一般,整個身子軟倒在地,髮髻早已散亂,臉上涕淚橫流狼狽不堪,這一日對她來說,實在太過大起大落,似乎一生的波折,都已經凝聚在了短短的幾個時辰。
這時,當旖景話音才落,冬雨忽然抬起慘不忍睹的面頰,不敢置信地盯著旖景,手腳並用地想往旖景面前爬去,卻被李嬸毫不留情地摁牢。
一邊品著茶的虞渢,也是眉梢輕挑,有些詫異地看向旖景。
世子妃唇角舒展,目光里十足溫良無害,甚至嘆息一聲:「你沒有聽錯,我有意放你一條生路,誰讓咱們到底有這麼多年主僕情份呢,說到底,你也是被宋氏利用了而已,啊,不僅宋氏,還有將軍夫人與二郎。」
冬雨的滿面殷切頓時一僵,才有了些亮光的眸子又聚滿了戒備:「世子妃休得妄想,我絕不會加害二郎。」
嘖嘖,這一片痴情當真感天動地,死到臨頭了,還對虞洲忠心不二。
旖景搖了搖頭,又是一聲嘆息:「冬雨,你還是這般沒有自知之明,憑你區區一個奴婢之言,難道就能讓宗室定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日為何主動揭露陰謀?無非是因為二郎,你對他早有情意,當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中毒身死,拼著自尋死路,也要救二郎性命,不過可惜了。」
冬雨這時才徹底清醒,原來旖景早知道了她與二郎的「相互傾心」之所以選在今日啟出「毒水」是因為二郎來了關睢苑!
虞渢似乎猜到了旖景要幹什麼,輕輕一笑,又閒閒地品茶,袖手旁觀。
冬雨狠狠地咬著牙,怨毒的目光與宋嬤嬤極為相似。
旖景輕笑:「原本以為你還沒有愚蠢透頂,不致死不悔改,想給你個代罪立功的機會來著,只要你當面揭發二夫人母子……他們自是不會認罪,你要謀害世子不遂,又誣陷二夫人與二郎,實為死罪,可世子到底無礙,二夫人與二郎卻因你聲譽有傷……你是我的丫鬟,我實感愧疚,只好將你交給二夫人母子處置。」
冬雨怨毒的目光又是一僵,真切的看到一線曙光。
若是如此,二郎一定會留她一條性命,悄悄將她安置在一處,她為了將軍夫人與二郎的圖謀,連累了家人,落得個家破人亡,夫人與二郎一定心懷感激。
世子妃到底蠢笨,企圖用懷柔之策收服她,用作奸細之用,暗害二郎,可真會做白日夢!
但於她而言,卻是唯一生機,甚至有與傾慕之人白首偕老的機會。
冬雨腦子裡飛速轉動,世子妃說得不錯,僅憑她空口白牙,怎會使二郎定罪,世子妃的目的,不過是要使反間機罷了。
不是冬雨頭腦簡單,委實她已處在懸崖峭壁,但她還不想死——自己正值青春少艾,花樣年華,又與二郎情投意合,原本應當擁有美滿人生,怎甘含恨赴死,既然沒有別途選擇,又不會害及二郎……
「聰明伶俐」的俏丫鬟極快拿定主意,並意識到眼下需要爭取世子妃的信任,眼珠子一轉,登即痛哭流涕:「世子妃明鑑,奴婢是一時糊塗……奴婢是對二郎有情,可奴婢也知道出身卑賤,實在不配二郎,二郎他對世子並無惡意,一切都是二夫人……是二夫人指使奴婢,承諾若毒殺了世子,便納了奴婢為二郎侍妾……倘若世子妃願給奴婢一條生路,奴婢定銘記於心,世子妃但有囑咐,奴婢甘願赴湯蹈火。」
旖景又是一笑:「我與二弟從前也算親厚,知道他秉性純良,不致殘害手足,果然是二夫人的主意。」
「世子妃所言不錯,今日您也親眼所見,二郎他並不信羅紋會毒害世子,可見不知真相,都是二夫人……」
「當真如此。」旖景嘆息一聲:「二弟既對你有意,定會保你性命,不過二夫人對你必有忌憚,你若能得二弟維護,先也莫要輕舉妄動,還是贏取二夫人信任為重,將來時機合適,我自會令人通知你行事。」
冬雨欣喜若狂,又是一番感恩戴德的「肺腑之言」心裡將旖景狠狠鄙夷了一番。
計議既定,旖景也不多說,讓大小李嬸挾制了冬雨,又讓春暮去請小謝氏與虞洲,與虞渢共坐雙抬的肩與,悠悠閒閒往榮禧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