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痴心狼心,生不如死(1/2)
小謝氏這會兒早聽虞洲說了冬雨的蠢行,正靠著憑几揉著眉心,連著黃氏都抱怨上了:「我就說這麼要緊的事兒,哪能拜託給個奴婢,她偏說宋氏是個極穩妥的,冬雨又伶俐知機,要說來,冬雨還是有些本事,這麼快就尋到了下毒的漏洞……」
「娘,那是五妹妹安排的圈套。」虞洲忍不住提醒。
「對對,我又忘了這遭,所以才說冬雨愚蠢,好在咱們壓根就沒參與這事兒,也不怕幾個奴婢攀咬,說到底,冬雨還是世子妃的陪嫁丫鬟,宋氏更是國公府的奴婢,和咱們沒有半點干係,不過這回算是徹底打草驚蛇了,今後行事越發不易。」小謝氏長長一嘆。
「若不是五妹妹……」虞洲狠狠錯牙:「便宜了虞渢。」
虞洲的不甘這般明顯,小謝氏只覺得胸腔里窩了滿滿一堵悶氣,眉梢上上下下動了幾番,終於還是和緩了語氣:「事已至此,你也該收收心,景丫頭再好,眼下她也成了別人的媳婦,天涯何處無芳草,這京都還缺才貌雙全的貴女?我兒是宗室子弟,品格又是這般,還怕找不到比她更好的,有我替你留意呢,定尋一個方方面面都不輸景丫頭的良配。」
小謝氏思維就此岔了道兒,開始絮叨起哪家嫡女氣度不俗,出身貴重,得瞅個機會走動走動,打聽有沒定親。
虞洲根本就沒入耳,滿心「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憂傷,看著窗外探出的一枝榴花發愣。
故而,當春暮突然被梨香院的丫鬟領了進來,恍恍惚惚的虞洲險些沒有欣喜若狂地撲上去喊姐姐,有那萬分之一的奢望,是五妹妹請他相見,哪知願望成真,但虞洲更添沮喪。
「稟二夫人、二郎,世子妃已經審明了今日之事,不過其中仍有一二蹊蹺,罪奴冬雨已經被押榮禧堂,世子妃讓奴婢稟報一聲兒,請二夫人、二郎去老王妃院兒里。」
雖是請他相見,但估計是為了對質。
虞洲無精打彩,哀怨地看著春暮目不斜視地行禮、退出,簡直是不認得他的神態,一聲嘆息繞腸,滿腹哀愁噎喉。
小謝氏卻鬥志昂揚,重重冷哼一聲:「就知道景丫頭要趁機生事,咬咱們一口,也不怕硌了她的牙口,區區奴婢……咱們可是宗室!」
母子倆一前一後神色各異的到了榮禧堂,丫鬟一路稟報入內,候在次間外的燕兒立即挑高了錦簾,虞洲原本滿目灰敗,可瞄到她身上鮮亮的桃紅比甲,眼色不由一亮,眸光向上,再見烏眉杏目,肌膚水潤,豐盈的朱唇香燦欲滴,忍不住微咪了一雙眼睛,遞給燕兒一個賞識的笑容。
燕兒秋波一閃,回以大大方方的一個微笑,卻在放下錦簾時,嘴角一撇,十分不屑地一個白眼。
屋子裡老王妃坐在羅汗榻上,虞渢與旖景一左一右地挨著,底下跪著的冬雨,灰頭土臉周身狼狽尚不自知,眼角還不住地發亮,瞄著虞洲錦衣一角。
小謝氏先打量了一下老王妃的神色,見她緊蹙著眉,瞪著冬雨一臉怒火的模樣,心裡更是踏實,等世子夫婦起身見了禮,才沖老王妃福一福身,不以為意地坐在一張圈椅里,瞄了一眼旖景,張口就是不懷好意:「關睢苑的事兒,我聽洲兒說了個大概,心裡頭怦怦直跳,聽說景丫頭已有審斷?我雖沒有目睹,也曉得羅紋是個忠婢,必不會加害世子,定是這丫鬟暗藏禍心,景丫頭可別怪二嬸口直,冬雨她到底是你的陪嫁丫鬟,這回險些為禍,的確有你幾分責任。」
旖景滿面懊惱:「二嬸說得是,委實我早發覺這奴婢心思不正,總不知她有什麼目的,哪知今日一審,原來這惡奴的祖母宋氏早對國公府心懷惡意,才授意她毒害世子,萬幸我早有戒備……不過這丫鬟眼下卻一口咬定,說她們祖孫是得了二嬸的指使。」
小謝氏早等著這句,立即柳眉倒豎:「真是喪心病狂、血口噴人,景丫頭,你不是信了這奴婢所說吧?她可是你的陪嫁丫鬟,那個什麼宋氏,長什麼模樣我都記不分明,怎麼指使她行事?」說完又一臉委屈,對老王妃說道:「母親,您慣常疼渢兒與景丫頭的,但這回可得公正理論,宋氏是國公府的僕婦,是大長公主的親信,媳婦何德何能收買得了?」
老王妃本就滿腹怒火,被小謝氏這麼一喊冤,登即爆發了出來:「如此惡奴,活該被千刀萬剮,我看也不需再審,直接處死乾淨。」
冬雨一聽不好,往小謝氏腳下一爬:「二夫人,您曾親口許了奴婢,說只要奴婢毒害了世子,二郎就能襲爵……」話沒說完,就被邊上站著的虞洲狠狠一個窩心腳,冬雨只覺胸腔一口腥甜,險些沒有昏厥,兩眼怔怔盯著虞洲,滿是不敢置信。
旖景垂眸,掩去眼睛裡的冷意——她這般行事,當然不是真要讓冬雨做什麼奸細,不過是要讓她明白虞洲的真面目而已,萬念俱冷、心如刀割是個什麼滋味,冬雨早該品嘗,她絕不會讓冬雨死得那般輕鬆。
不僅是因為上一世的仇恨,更因眼下,冬雨對虞渢的殺意,就該讓她領略一下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賤婢,竟敢動手動腳。」虞洲雙目有若冷箭,將冬雨的一片痴心重重刺穿。
小謝氏又是一聲冷笑,仍將矛頭對準旖景:「景丫頭,冬雨是你的丫鬟,謀害渢兒在先,這時又血口誣人,你不說將她治罪,反而聽信讒言,請了我來與一個賤婢對質,總該給個交待吧。」
虞渢一直垂眸靜坐,這時輕輕一笑,看了一眼小謝氏:「二嬸,旖景早知冬雨心懷惡意,才布了個陷井抓她現形,早前就有僕婦發現冬雨曾與二弟私會,果然,今日一聽二弟來了關睢苑,我將以『毒水』待客,這奴婢就摁捺不住了,緊趕慢趕地過來阻止,自己主動揭穿陰謀。」
小謝氏被這話一噎,氣焰頓時一挫,偏偏這時冬雨又回過神來,雖才挨了窩心腳,卻仍然執迷不悟,以為虞洲誤解了她是要背叛,一迭聲兒地表明心跡:「老王妃明鑑,與二郎無干,是奴婢,是奴婢一廂情願……但二夫人的確對世子心懷惡意……」
「賤婢還不住。!」虞洲勃然大怒——見過愚蠢的,沒見過這般愚蠢透頂的,真恨不得上前幾腳踹死這丫鬟。
旖景掃了一眼冬雨滿面哀傷,呆呆怔怔的模樣,對老王妃說道:「祖母,這丫鬟實在喪心病狂,到了這個地步,尚且不知悔改,還想著污篾二嬸,我心裡實在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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