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痴心狼心,生不如死(2/2)
旖景掃了一眼冬雨滿面哀傷,呆呆怔怔的模樣,對老王妃說道:「祖母,這丫鬟實在喪心病狂,到了這個地步,尚且不知悔改,還想著污篾二嬸,我心裡實在愧疚。」
老王妃頻頻頷首:「景丫頭是明白人,定知你二嬸無辜,她打小就憐惜渢兒,哪會有這麼歹毒的心腸。」
一句話倒讓旖景無語了,與虞渢面面相覷,頗為無奈。
這事要換作旁人,雖說不致於定了小謝氏的罪,也當看出冬雨與虞洲之間的微妙來,總會有些防備,這也是旖景今日挑唆著冬雨「坦承」動機的其中一個原因,沒想到老王妃還是執迷不悟。
旖景深深吸一口氣,起身沖小謝氏一福:「冬雨到底是我的丫鬟,冒犯二嬸實為死罪,我便將她交給二嬸發落,二嬸消了這口氣,也原諒我些個。」
小謝氏見「壓制」了旖景,胸里悶氣方才一消,裝模作樣地扶了她起來:「傻丫頭,咱們一家人,只要說開了就好,什麼原不原諒的。」剛要答應處治冬雨,虞洲又再插口:「嫂子雖是好意,可相比血口誣人,這賤婢謀害長兄才該萬死,還是請嫂子處治才好。」被虞洲這麼一提醒,小謝氏也回過神來,心說世子妃狡詐得很,把這燙手山芋給她不知又有什麼謀算,還是別接手的好。
當即贊同:「洲兒說得不錯,雖說我眼下掌著中饋,但這丫鬟終究是你的陪嫁,該殺該剮全憑你作主,二嬸相信景丫頭處事公道,必不會輕饒了這賤婢。」
旖景「無奈」地看了冬雨一眼,只好作罷。
老王妃被這一鬧,心裡十分不暢,看也不想再多看冬雨一眼,連聲囑咐讓旖景立即將她杖斃。
可憐冬雨一顆痴心,這時早碎成了渣子,扎得五臟六腑血肉模糊,痛如刀絞,視線里一片黑暗,只有如意郎君那張冷漠無情的酷面,肝腸寸斷下,忠心不二的愛情觀轟然倒塌,徹底失了理智,瘋魔一般地去抱虞洲的腿:「二郎,你曾許我,要與我雙宿雙飛,你曾說傾心於我,贊我花容月貌,你說的話字字句句還在我心,你怎能眼睜睜地看我赴死,我可都是為了你呀……」
這番話怎不讓虞洲暴怒,重重一巴掌揮下,打得冬雨原地轉了一圈兒,像截朽木般倒地。
「賤婢,憑你也配!真是不知好歹,我瞎了眼不成,與一個賤婢飛宿雙飛。」
老王妃竟比虞洲還要憤怒,連連拍著案幾:「拖出去拖出去,剝了她的皮,斷了她的筋!」
旖景這才揚聲喊入李嬸:「把人帶回關睢苑,即刻杖斃,丟去亂葬崗!」
一場鬧劇看似落幕。
大小李嬸像拖著死狗般的冬雨回了關睢苑,夏柯早候在角門,冷冷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冬雨,對李嬸說道:「世子妃早有囑咐,施以酷刑,但暫且留她一條賤命,先送去莊子裡頭。」
榮禧堂里,旖景與虞渢好一番勸慰,才讓老王妃平息了怒火,這才回了關睢苑,聽夏柯稟了大小李嬸的手段:「是兩位親自執刑,打得冬雨奄奄一息,看著像已經咽了氣,人已經送出去了,就在城郊的莊子,還請了大夫瞧傷,用人參含片調著她那一口氣。」
虞渢大感驚異:「世子妃還不解氣?」
「這般讓她死了,也算痛快。」旖景滿面冷肅——人死如燈滅,哪還感覺得到痛徹心扉,倘若處置宋嬤嬤這般陰險狡詐的鬼怪,旖景不敢大意,還是讓她死了才放心,不過沒有宋嬤嬤維護的冬雨,實在不足為懼。
總得要折磨一番,才算解氣。
不過旖景卻又犯起愁來,論來這還是她首回行使生殺大權,委實不知該怎麼折騰,倒還是虞渢沉吟一陣,替滿面戾氣卻無良策的旖景支招:「我估計宋家必會遭禍,岳父已經暗中收羅這些年來宋氏族人的罪證,倒是他家那個未曾入仕的紈絝,雖手裡有不少人命,卻缺乏實據,再者也成不了氣候,或許反而無虞。」
誰也難保宋家會否因為宋氏之死對國公府懷恨,斬草除根才最穩妥,並宋氏族人這些年來在寧海實在跋扈,若非他們包庇,那紈絝子哪敢這般囂張,莫說他了,便是家裡那個河東獅吼,手心也染滿奴婢的鮮血,趁機除了這群禍害,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燕嬸將回楚州,倒可讓她捎了冬雨同行,等她到了寧海,保不准宋家已被治罪,冬雨『花容月貌』想來她那個表哥應該會心生憐惜。」虞渢輕描淡寫。
旖景:……
這才是真狠!
冬雨得知將回宋家,說不定會慶幸揀了條命,哪知又會落入那麼個表哥的手裡,那可是個辣手摧花的主,再者眼下還多了個堪比河東獅的嫂子,傲骨錚錚的冬雨,大概能切實體會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旖景當即依計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