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不應動情,無恥索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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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尤其鬱火的人,當然有一個叫做謝琦的紈絝,千嬈閣里的「紅顏知己」們已經不足以撫慰他岩漿奔涌的心情,自從聽了戶部司務的話,得知不僅入職戶部無望,甚至在皇帝印象中留了個污名,謝公子踉踉蹌蹌、失魂落魄,才踩上馬鞍,就險些一個倒栽蔥墜馬,長隨小廝們嚇出一脊樑的冷汗,半拖半摟地把謝公子「勸」了下馬——現在這樣的時辰,又在這樣的地段,「酒駕」是要捅簍子的,倘若一時大意衝撞了哪個勛貴,傷了人家,搞不好會丟了項上人頭,爺,咱們還是租輛馬車吧。
謝琦渾渾噩噩地任由隨叢擺布,回到鎮國公府,進門時就險些磕在高檻上,簡直就是被人架了回院兒里,在炕上坐著,發了小半個時辰的呆,這才讓人去打聽,他家老子回來沒有。
兩刻後,得了回信,他爹回是回來了,可早去了三姨娘院兒里,這時已黑燈瞎火。
好吧,只有先找祖父。
三太爺這時居然也在和他新買的美婢「暢談人生」,誇耀戎馬倥傯的那段經歷,感慨他這時「尚可飯也」,無奈寶刀蒙塵。
酒入愁腸,化作八丈慾火,三太爺正看著美婢兩眼渾濁,幾欲橫抱上榻,吹燈滅燭的關頭,就聽說嫡長孫求見。
三太爺一時還以為喝醉了酒出現幻聽,問了好幾遍:「是琦兒回來了?」得到數回肯定的答覆後,才相信這是事實,咕叨了一句「臭小子,今兒個回來的倒早,可幹啥這麼晚還擾人」終於忍了慾火,先讓美婢洗淨脫光,到榻上等著,大踏步地踱去院子裡的書房。
謝琦已經像個沒頭蒼蠅般轉了十餘圈兒,一眼瞧見滿面紅光酒嗝不斷的祖父,哭喪著臉迎了上前:「祖父,大事不好,今兒個與司務大人一見,卻聽他說戶部入職名單被吏部駁了回來,尚書大人竟親自細察,得知孫兒考績不符,大發雷霆,說這回聖上明令細審……」
三太爺滿腦了混沌登即澄明,兩眼一瞪,一雙眼袋險些垮到了鼻翼:「怎麼可能,你不過就是謀了個御馬倉的大使,從九品的芝麻官兒,竟能讓聖上過問?」
謝琦眼淚汪汪:「孫兒也覺得不可置信,可司務大人說,因為這事,連他都受了貶斥,怕是得去當個城門守……」
三太爺身子一顫,依然瞪著眼,人卻跌在了椅子裡,半響,方才恨聲說道:「你個不爭氣的玩意,從你入國子監,一路都是用銀子堆上去,少說也花了上萬兩,豈不是都打了水漂兒?」
「誰讓孫兒倒霉,偏偏觀政結束入職之時,遇見了官制改革……」
「屁話,就因為知道聖上要改革,咱們才不圖主事之職,不過就是個從九品……聖上怎會關注。」三太爺喘著粗氣,重重拍在書案,好一陣才冷靜下來,冷哼一聲:「這事絕不簡單,我就不信,六部裡邊入職的都實打實地過了考核。」
一面讓謝琦次日找幾個交熟的官宦打聽,三太爺自己也找了虞棟。
沒兩日就有了回音,有人神秘兮兮地說了其中實情:「唉,要說您家大郎也真夠倒霉,太爺難道不知,貴府姻親紀巍為了他小舅子,參了歸化守將一本,包將軍是誰?那可是聖上親信的武將,紀巍已被貶去了康平,還牽連了一幫子聯名上諫的言官,沒一個落了好,唉,估計大郎是撞這刀刃上了。」
三太爺有如醍醐灌頂,頓時跳著腳罵四太爺一家是喪門星。
鎮國公謝晉,共有四子,前頭兩個嫡出,三太爺庶出,四太爺卻是齊氏罪行敗露,梁氏歸來後作主給謝晉納的一房妾室所出,與三太爺沒有同歷烽火,感情本就不深,最近這些年間,因三太爺心疼自家經營商事所得被三個兄弟瓜分,漸漸對其餘幾房連帶鎮國公都有了芥蒂,更別說庶出的老四。
這回怒火攻心,就要去尋四房討個說法,卻被長子勸住。
「爹!四叔就是個白身,一家子都是混吃等死,您找他能給個什麼說法?依兒子所見,這事兒若換了別家,那是沒有法子,可咱家不是有楚王府這門姻親麼?棟二爺雖不得重,王爺與虞渢卻是天子信臣,只要他們肯在聖上跟前美言幾句,琦兒何愁做不了個從九品,手到擒來的事。」
「說得簡單,楚王與虞渢都是個冷麵人,若他們有意提攜,琦兒為了入仕,還需要求爺爺告奶奶的用銀子打點?」三太爺連連冷哼。
「他們雖說不管,不是還有姑祖母麼?這事,只能通過姑祖母發話。」
三太爺一聽,也覺得未必沒有可能,老王妃就是個蠢婦,全沒有她那老奸巨猾的娘三分心計,立即就囑咐了老伴年氏去楚王府找老王妃說話。
哪知年氏十分傲嬌,根本不願主動拜訪,只冷聲說道:「多大件事,犯得著我出面?就讓世子媳婦走一趟就是了,她才是老王妃的嫡親侄媳,這些年來,楚王府的事兒還不都是她和世子出面,一家子吃喝都靠咱們一房,這事算得了什麼?」
三太爺因要靠岳家照顧提攜,在年氏跟前直不起腰,只得叫了謝夫人來,趾高氣揚地就讓她去一趟楚王府,吩咐虞渢去聖上面前為謝琦美言。
謝夫人一聽這話,心裡連連叫苦,她這會子連自家小姑的事都不願管,哪裡還願意為了三房去煩擾王府。
楚王與虞渢一貫不理謝家的事,就算有老王妃,可親疏有別,難道老王妃還會為一個庶弟逼迫親孫子不成?再者,老王妃哪懂得朝廷政事,就算對虞渢開了口,虞渢表面答應實際敷衍,老王妃能有什麼辦法?
謝夫人一番躊躇,根本沒商量謝世子,就婉言謝絕了:「眼看著公爹壽宴,諸多瑣碎,我實在分身乏術,說到這事,渢兒倒答應了今年會來賀壽,待到那日,莫如三叔您親自提說?」
三太爺聽出謝夫人是在敷衍,又是火冒三丈,找到鎮國公面前吵鬧。
鎮國公這些年因著三太爺總是計較錢銀,早不如當初手足情深,並不願管這件事,道理十分光明正大:「若是有用,咱們長房的子孫到現在還是白身?」
三太爺氣了個倒仰,年氏卻不以為意:「有什麼好急的,就待大伯過壽,當著老王妃的面,直接讓虞渢幫忙,他還能當面拒絕不成?」
三太爺一想,也只好如此,又琢磨了一番,恨恨說道:「若琦兒仕途有望,我也就不說什麼了,若虞渢不願插手,這事情我可得好好跟大哥說道說道,老四那房喪門星……若不給個說法,乾脆分家,他們再別想白吃白喝!」
這話被三房不少僕婦耳聞,於是不過多久,楚王府的關睢苑裡,單氏就樂呵呵地領了旖景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