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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原不應死,何故病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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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小東市的陋巷裡,二娘大發神威,正在與地痞無賴對恃。

當虞渢趕到時,剛好聽得無賴底氣虛軟的一句:「得,咱們自認倒霉,沒想到所謂名門望族竟是這般一毛不拔,寧願張揚出去毀了名聲……周公子,我還真同情你,娶了這麼個河東獅,半點不顧你的名聲。」

這話音才落,就被二娘身邊的小廝跳腳就是一個重重的耳光:「呸!一個無賴,還敢挑事生非,沒聽我家奶奶剛才的話,今日若是讓你們訛了錢,才是落了把柄,將來還不任由你們捏著把柄敲詐,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敢使在咱家郎君身上,我家郎君謙謙君子,怎會行姦淫之事,今日正該將你等送官法辦,還我家郎君公道。」

二娘當然不是獨身前往,浩浩蕩蕩帶了一群護院家丁,兩個地痞怎能想到這回竟遇見個不服軟的,內宅婦人倒比爺們兒更要剛強,眼下已是心急火燎,尚且咬齒嘴硬:「我手上可是有衙門出的婚書,周公子又是被捉姦在床,就算鬧去衙門,你們也討不著好,我光腳的難道還怕你們穿鞋的,周公子可得想想好,你是瓷器玉瓶,可不比得咱們一堆破銅爛瓦,碎了就碎了。」

虞渢瞧見周姐夫,身上披著件單衣,頭髮還散亂著,滿臉通紅縮在棵歪脖子樹下,哪還有文士雅人的翩翩風度。

又見那「身世悽苦」的美人兒,衣衫依然不整,臉上梨花帶雨,當得了「丈夫」一個眼光示意,就要一頭撞上牆去,半途卻因身嬌體弱趄趔著摔倒,捂著胸口痛哭:「我是無顏活在世上……只你們逼死了我,就算作鬼我也不放過你們……」

周姐夫被這一嚇,好不容易因為妻子前來撐腰積攢的一些勇氣又被折滅,正想勸說息事寧人,轉眼一見推門而入的青氅貴族,站在這簡陋的院落里仿若明珠玉壁,當即大感窘迫,只怕是連腳尖兒都發紅,手忙腳亂地就要往牆腳縮。

地痞一見突如其來的貴人帶來的十餘腰懸長劍的兵甲,須臾就站滿了院落,也是瞠目結舌,再不敢說威脅的話。

虞渢只掃了一眼院中情形,負手說道:「胡三已被扭送順天府,估計這會子已經把謝琦交待了出來……灰渡,著人將訛人錢財之一應罪犯送去官衙。」

乾脆利落解決。

才有周家下人回過神來,連忙脫了自己身上的氅衣,讓周姐夫披在身上。

可憐周姐夫窘迫得話都說得結巴不清,虛虛舉了個揖,好容易才說完那句:「委實……當真……羞愧……世子怎、怎麼、怎麼來了這處?」

倒是二娘落落大方:「夫君是該羞愧,早勸你遠離那些只知花天酒地的紈絝,專心學業,你但凡能聽入耳一句,今日也不會丟這樣的人……我得了信,深信夫君即使貪玩,也不是為非作歹、不知禮法之徒,萬不會行這般荒謬的事,應是中人圈套,我是女流,又擔心家中長輩知道後會責罰夫君,但倘若讓歹人趁願,讓他們捏著夫君的把柄動輒敲詐,那就是後患無窮,我沒別的辦法,才送了。信去楚王府,應是五妹妹讓世子相助。」

虞渢倒對二娘刮目相看了,這番話下來,還不讓周姐夫感激涕零?

這才上前見禮:「姐姐言之有理,姐夫……還當汲取教訓。」又再說道:「原是一夥市井無賴與紈絝勾結行訛詐之事,一察就知根底,姐夫也不是唯一中了圈套的人,正如二姐之言,破財並不能消災,姐夫原為無辜,當然要讓衙門斷個是非公道才最穩妥。」

為免周姐夫尷尬,虞渢也沒再多說,先告辭回去,把這日所見所聞說了一回給家裡好奇不已的世子妃聽,旖景深覺二娘轉變巨大,笑著說道:「閣部倒會躲懶,讓你規勸姐夫,結果就說了那麼幾句,還是得靠二姐。」

「經這一回,想來姐夫當奉二姐的話為金玉良言,他們夫妻和睦,將來二姐才不會再有那些煩惱。」

果如世子所料,當順天府將一應訛詐人犯法辦處刑,周姐夫的聲譽並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只被父兄責備幾句,長輩們甚覺二娘果斷賢良,才免了授人以柄,對這個媳婦十分看重,後因周姐夫來楚王府稱謝,又受了虞渢些微開導,對二娘自然更加敬重,也收拾了那些喜好風雅的文人習氣,閉門苦讀,順利通過童試被國子監錄取,理論上已經得了入仕的機會,越發上進起來,再沒閒情逸趣去勾欄聽曲縱酒,對那些美人嬌婢更是避之不及,徹底「改邪歸正」。

只說眼前,虞渢交待了周姐夫的事,一邊拆開灰渡呈上的密報來看,眉心漸漸蹙緊。

旖景曉得他是因為政事傷腦筋,也不多問,且坐在一旁看自己的邸抄。

卻忽聽虞渢說道:「西梁的消息,舊年十一月末,清河君病逝。」

原來天察衛已經深入到北原、西梁兩國,西梁王嗣病逝一事自然不算機密,王室發喪,西梁國民無人不知,天察衛認為這並非緊要軍情,未及時報知,直到例報時才把消息傳回京都。

旖景聽後卻並不覺得驚訝,虞渢這才提醒:「你當年應是不曾關注,在那一世清河君非但沒有早逝,反而在遠慶八年初被西梁王力排眾議立為王儲,遠慶九年,西梁王因病重禪位於清河君。」

也就是說本應稱王的人這時卻病逝……

旖景這才驚疑起來:「註定之事原不應改變,諸多變因皆因為你我二人之故,可西梁為何也會受到涉及?」

因為他們重生是改變了一些人的命運,相比旖景而言,虞渢建議聖上先除金黨歷行改制,扭轉朝局無疑引起更多相應產生的變數,不過再怎麼想,他們倆也不可能導致西梁王嗣的病逝吧?

其中大有蹊蹺!

虞渢微微頷首:「清河君儘管自幼病弱,不過西梁王既有意傳他王位,應當不至於患有不治之症,清河君的死並不簡單。」

旖景尚且不覺沉重僅僅只是孤疑,而虞渢心裡卻布上一層若有若無的陰霾,總覺得一些事情似乎脫離了他的把握,而又與他息息相關,不能疏忽大意。

兩人一時都沉默不言,各自思索著這事,卻有春暮挑了帘子進書房稟報:「三娘來了關睢苑,在花廳等見世子妃。」

這位三娘是指的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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