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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九章 本該投繯,未知命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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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虞洲,旖景的確早放下了仇恨,殘餘的只是厭惡。

上天厚待才給她新生,若是可能,這一世再不想與他有任何交集。

但顯然就算她願意放過,虞洲卻不願放過他們。

她的死是咎由自取,怪不得虞洲心狠手辣,但眼下的情形是虞洲仍然執著不忘的想毒害虞渢以奪爵位。

既然註定是要你死我活,當然是該我活、你死。

不過這時旖景卻想起了另一個人,與心裡盤桓多時的困惑。

「我回來後首先發覺的變數就是安瑾……當時不知你也歸來,我想不透為何上一世沒有出現的人會在這一世出現,只猜測著或許是因為那一世二嬸並未察覺,於是安瑾一直隨江氏生活在外。」

直到後來,當發現虞渢也經歷了重生,又得聞于氏之所以從隴西歸京全仗虞渢暗中相助,旖景才有了另一番猜測——也許上一世本無安瑾,虞棟與于氏也並無關聯,而這一世,之所以二叔有這房外室是虞渢的安排?

目的當然是要造成虞棟夫婦反目。

「我原來也曾打算激發安瑾與二嬸的矛盾。」旖景毫不諱言,她固然認為安瑾也有可憐之處,但不得不承認因為她是虞棟女兒的原因,旖景從未真正想過要與安瑾交心,雖說對她並無惡意,也不會處處為安瑾著想,於旖景而言,安然與安瑾還是親疏顯然:「可我隱隱有種感覺,你對安瑾仿佛甚是關照,所以我猜測于氏是你安排,安瑾本身不應存在於世,故而你對她非但沒有惡意,也從未想過要利用。」

倘若那一世于氏根本未與虞棟相識,當然不會有安瑾,她更不可能與虞棟的陰謀有關,虞渢才不忍利用原本處境艱難的她挑撥虞棟夫婦關係。

也正是因為旖景察覺到虞渢對安瑾微妙的態度,才會打消原本的計劃,雖與安瑾依然保持著友善,卻並沒有激化她與小謝氏之間的矛盾,反而當安瑾偶爾在她面前抱怨嫡母惡言相向、心懷叵測時,旖景還勸說安瑾當謹守禮規,倘若不是利害攸關,最好不要與小謝氏爭執,更不可用陰私手段行陷害之事,毀敵八百自損一千說不定還得落個不孝惡逆的罪名,越發舉步維艱。

不過隨著啞奴的出現又稟報了于氏的頭腦簡單、心懷惡毒,旖景見虞渢絲毫不以為奇,並坦言早知于氏心懷叵測,心裡越發孤疑。

安瑾的來歷實在困惑了旖景一些時日,今日既然坦誠布公,當然要問個清楚明白。

「不是你想的這樣。」虞渢再無隱瞞:「記得當初也正是遠慶七年,當清谷先生根除了我〖體〗內的餘毒使得我對二叔生疑,才安排了人手盯著他與二嬸,應當是在五月,二嬸發現了于氏的存在,不過當年二叔的幼子虞治已經四歲,不比眼下尚在襁褓……二嬸同樣大鬧一場,當著眾僕婦的面扯著于氏喊打喊殺,安瑾上前勸阻,被跟著二嬸前往的小廝打了耳光,拉扯中撕破了上衣。」

旖景:……

「安瑾當晚投繯自盡。」

旖景:!!!

「我安排的人手稟報,二嬸走後于氏放聲痛哭,安瑾尚且在一旁勸慰,並不比于氏悲痛……反而是于氏哭嚎著稱安瑾清白被毀。」虞渢眉心緊蹙。

旖景心中更沉:「你懷疑是于氏害死的安瑾?」

「二嬸大鬧一場後就回了鎮國公府,二叔甚至沒有去看望于氏一眼,而是忙不迭地去謝家賠禮,並承諾將于氏母子三人遠遠送走,絕不讓他們再踏入京都一步,也不會讓祖母與皇室聞聽半點風聲,更不會讓這雙私生子女認祖歸宗。」虞渢滿是諷刺,當年虞棟惡意未曾暴露,只有小謝氏知道他的把柄,並且恰逢自己「惡疾」初愈,而小謝氏當年也不曾與謝世子兄妹反目,謝家仍是小謝氏的堅實後盾,在那樣的節骨眼,虞棟便是再疼惜于氏,為了圖謀大計也不會「虧待」髮妻。

「可是安瑾投繯……她只是女兒,並不會傷及二嬸與虞洲兄弟的利益,二嬸若有惡意,也是對男孩動手。」旖景分析道,顯然也認為殺害安瑾的真兇是于氏。

安瑾不是受前朝《烈女傳》規束而奉叢貞烈的女子,她雖有宗室血統卻從沒得到承認,依于氏那樣的品性只怕也不會灌輸給安瑾死殉名節的觀念,安瑾因被小廝打罵受辱而自盡的可能極小。

「于氏因為安瑾的死『肝腸寸斷』,後來威脅二叔要去順天府擊鼓鳴冤,稱安瑾再怎麼也是宗室之後,小謝氏放縱下人侮辱逼死她是為不慈失德,她一定要為安瑾討回公道。」虞渢諷刺的意味越發顯然:「不過二叔許下重諾,將來必定要迎于氏入門,讓虞治認祖歸宗,但還不是時機,勸說于氏要隱忍,帶著虞治先去隴西……于氏讓二叔寫下認子書,拿著二叔給的銀票與地契立即就帶著虞治離開了錦陽。」

旖景搖了搖頭:「為了兒子與自身的利益,于氏竟然殺害親生女兒,如此蛇蠍心腸……二叔只怕也得自愧不如。」

「安瑾雖是二叔的女兒,可她姓虞,是宗室之後,這一世再怎麼我也不會眼看著于氏這個毒婦謀害我虞家的女子,所以當我打算從冀州歸來時,先安排了二嬸提早得知于氏的存在。」虞渢說道:「不過這回因為父王的插手,勸服了祖母讓安瑾認祖歸宗,並通報宗人府……于氏提前被遠送隴西,才造成虞治晚了兩年出世,于氏的惡毒一如當初,這回仍是想利用安瑾為虞治鋪路。」

旖景嘆了一聲:「倘若安瑾真聽了于氏的蠱惑……」

「那她只能自求多福了。」虞渢微微閉眼:「我對今後原有安排,即使會對二叔一家動手,也有把握讓安瑾不至受到牽累得個歸宿,她終究只是個女子,同當年的事也沒有關聯,上一世又是枉死於生母之手實在可憐,但她若也是心懷惡毒之輩,就算我多此一舉當了回東郭先生。」

只要安瑾「聽生母的話」早洞悉陰謀的虞渢不難抓她個現形兒,虞棟雖疼惜安瑾,慈父心腸實在有限,為了不受牽連必定會犧牲安瑾,至於小謝氏,她就更不可能維護眼中釘肉中刺,當然是抓緊機會落井下石。

旖景心頭疑惑解開,也沒有再繼續這個問題,兩人相互依偎又說了陣甜言蜜語,便見青帳上的流光越發黯淡,卻有天光透亮窗紙。

已是清晨。

深夜的那場雪並未成勢,將將染白了烏柯,不及在道旁積厚。

天光初亮,一輛馬車在皇子府前軋軋停穩,身披鶴氅的男子一躍而下,鬢角染著濃郁的酒意,踩著不那麼利落的步伐才進了角門,就被一陣急風卷下冬葉上的積雪濕了面頰,輕輕「嘖」了一聲,這才加緊了步伐。

親兵統領薛東昌已經焦灼了一晚,五更天就趕來了皇子府,在門廊里徘徊了整一個時辰,好容易盼得主子歸府,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兒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前,喚了聲「殿下」嗓音卻被寒氣凍得又尖又細。

三皇子徹夜買醉,這時眉目間卻並沒多少疲倦,一雙眼睛仍泛魅光魄色,心情似乎不錯,打趣一句「薛公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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