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分析局勢,險惡難避(1/2)
旖景當晚就將康王妃的話告訴虞渢。
「康王妃特意提起西梁慶氏,我想應當是太后與她商議過,聖上必然有意讓宗室女兒與西梁和親。」旖景臉上一片陰云:「真要讓安然遠嫁西梁,以後豈無再見之時?更不知那慶氏子弟品性如何。」
虞渢也是眉心緊蹙,沉吟了好一陣子才說:「宗室女兒並非平樂與安然兩人,顯然太后卻是在她們之間擇選……似乎和親一事並不簡單,竟似限定親王之女。」
太宗登基之初,三位親王皆涉奪位,兩個死於先楚王劍下,一個被困于禁宮,享親王爵位世襲罔替唯有楚王。
後太宗又封康王親王之爵,及到眼下,又有福、榮兩位親王。
不過福王與榮王還沒有子嗣。
旖景並不了解西梁之政,虞渢卻知道一些,先解釋了三姓執政的事,又分析道:「西梁與大隆所遵禮法有些出入,比如除國君、三姓,普通貴族不能納妾,若貴族官宦與家中侍女生下庶子,不僅不能記名族譜,任官入仕,在家中地位也似僕從,不受認同,除非正妻嫁後十年無子,才允許認婢生女為嫡,可必須處死生子之婢。」
也就是說,西梁十分重視嫡庶,貴族男子縱然可以有諸如「通房丫鬟」這類,卻連妾室都名位都得不到,所生子嗣也是奴婢,不但無權繼承家產,還得任由主母驅使。
「三國結盟建立西梁政權時,就有約定,王位只能由宛氏嫡子繼承,若無嫡嗣,便將實行嫡女子繼或嫡女夫繼,也就是說西梁太子薨逝之後,享有王位繼承權者只有三皇子抑或金元公主之夫婿嫡子。」虞渢說道:「可那一世最終繼位之人卻是清河君這個庶子。」
旖景努力消化著西梁這匪夷所思的王位繼承制度,也跟著分析:「三殿下必然不可能去西梁稱王,但若依西梁祖制,也應是金元公主之夫被立為王儲。」
「依據西梁祖制,若行嫡女夫繼,金元公主之夫需得在胡、慶二姓中擇選。」虞渢說道。
旖景恍然:「也就是說,無論嫡女夫繼抑或嫡女子繼,西梁王姓會落別家。」
「沒錯,西梁王必是不甘,當年三皇子出使西梁,想來應是聖上欲支持西梁王維持宛性統治,以震懾胡、慶兩家,西梁王更或打算著廢除三姓治政,讓王權得以統一。」虞渢眉心焦慮更重:「清河君已死,不知死因,可這時聖上打算讓宗室女兒與西梁慶氏和親……決不會是支持胡氏,應當也是受西梁王所請……應是胡氏已無適婚嫡子,慶氏嫡子若娶我宗室女兒,也會喪失婚配公主的資格。」
旖景尚還理不清腦子裡這團亂麻,又聽虞渢說道:「西梁王這是想立金元公主為儲!」
也就是說西梁將有女王誕生!
「可是公主也必須婚配,難道說她的子嗣不依夫姓而依母姓?」旖景只覺震驚。
其實這就相當於有的家族因無男子唯有女兒,於是招贅,將來的子女也隨母姓。
「宛氏一族堅守國姓不易只是基本,想來最終目的還是要打壓胡、慶兩大家族,使西梁王權一統不受牽制,要達到這一目的,就不能實行嫡女夫繼,而金元公主之夫若非出自胡、慶二姓,也沒有資格成為王儲,可金元公主年才及笄,尚未婚配,當然無嫡子能繼承王位。」虞渢手指輕敲案幾:「若嫡女夫繼不能實行,又沒有其他繼承人,也只能讓金元公主繼位。」
將出女王統治國民雖讓人震驚,卻已是西梁王無可奈何的選擇。
「可慶氏豈能不知宛氏的圖謀,所以西梁王只能求助聖上,我大隆國強勢重,慶氏不敢不叢,更或許……慶氏會以為娶大隆天子信重之親王女為妻,有助於他們與宛氏抗衡。」虞渢輕嘆:「所以不是平樂,就是安然,而天家顯然更偏向安然,康王妃這時打算將平樂嫁去魏家,也是擔心天家會改變主意。」
虞渢起身,負手在屋子裡徘徊一陣:「平樂性急魯莽,而西梁政局爭鬥激烈,她並不適合這般夾縫求生,太后到底是康王妃的姑母,想來也不願看平樂身陷險惡,無論太后或是聖上,當然會覺得安然更加合適,楚王府受天家信重,安然是父王唯一的女兒,慶氏才會心甘情願接受,不過他們卻不知安然不受父王憐惜,只怕太后與聖上也會以為父王與我不會為安然考慮,安然遠嫁西梁,楚王府並不會因此助益慶氏。」
旖景只覺得心驚膽跳:「慶氏既有野心,將來只怕會與西梁王室勢成水火,可聖上必然不會襄助慶氏,安然那時又將如何?」
還能如何,一個拋家遠嫁別國的女子,沒有任何倚仗,當被夫家明白過來全無利用之處……就算慶氏「仁慈」不會難為安然,一旦宛氏掌握先機剷除二姓,必不會留下後患。
就算顧及安然是大隆宗室女兒,留她一條性命,或能送返大隆,於女子而言,處境也是淒涼慘澹。
「安然性情軟弱,更不適合這般險惡局勢,決不能讓她和親。」旖景也急得坐不住:「要不咱們先下手為強,我看殷家不錯,雖殷大人功利,可殷太太甚是慈和,殷永也的確才品兼俱……」
「晚了。」虞渢微微閉目,搖了搖頭:「恩封郡主的詔書已經擬定,還是讓大舅兄執筆,就沒有瞞著咱們的心思,在這當頭為安然議親,就是告訴聖上我們已經發現蹊蹺,並有違旨之意。」
旖景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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