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分析局勢,險惡難避(2/2)
旖景怔住。
倘然這樣就能讓安然避免厄運倒可一試,不過觸怒天家,說不定非但不能挽回,更會讓事態惡化。
「這事容我好好想想,下旨賜婚之前,聖上與太后應當也會與楚王府商量,在沒有坦然意會之前,咱們什麼都不能做。」虞渢語調低沉:「還有平樂的事……我明兒個就與魏先生先面談,若魏先生也有此意,咱們得竭力撮合,康王眼下是宗人令,聖上對他已有信重,康王妃又是太后的侄女,若這事真能圓滿,康王妃也會領情,或許能為安然轉寰一二。」
這一晚上旖景更是睡不安穩,翻來覆去琢磨著許多「陰謀」一時懊悔著昨日還不如讓秦妃趁願,就算安然擔著個跋扈不睦的污名兒,也就是被人議論兩句,總好過遠嫁別國身隱險惡,卻醒悟過來就算這樣,聖上若執意賜婚,也不會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到頭來只是白白讓安然受人非議,並不能避開厄運。
一時又想,莫不如乾脆讓安然身患「惡疾」不知虞渢還能否聯絡到江漢,江家父子既識毒草藥性,也許能想到辦法助安然矇混過去,正激動著想要喚醒枕邊人商議,忽地又想到清谷先生是御用太醫,若聖上較起真來令他給安然診治,清谷先生必然不敢違抗,輕易就治好了,聖上豈不懷疑是楚王府「抗旨」玩出來的花樣?
可憐世子妃絞盡腦汁也沒想到良策,直到寅正,虞渢欲上早朝,看她就像整晚未眠,十分心疼,把掙扎著硬要起來侍候更衣梳洗的賢妻摁在床上:「別瞎折騰,還不好好歇息一陣兒,仔細誤了去與祖母晨省,安然的事還是先瞞著她老人家,別讓祖母也跟著憂心,你且寬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安然身陷險惡,大不了聖上商量我的時候直言婉拒,聖上無非以為我與父王皆不在意安然,倘若知道並非如此,只怕也會斟酌,楚州與西梁相近,楚州守軍又是我楚王府的親部,聖上也會顧忌楚王府為了安然私下助益慶氏奪權……倘若聖上直接下旨賜婚,我也有辦法……既然聖上與太后這時諱莫如深,想必還沒拿定主意,大有轉寰,再者和親的事若無西梁來使,天家也不會莫名提及有損大隆國威,總之這事並非燃眉之急,形勢還不明朗,多想無益。」
旖景實在睏倦,得了安慰之後倒迷迷糊糊睡了一陣,辰初起身去榮禧堂,卻見安瑾帶著個小丫鬟在花苑裡滿面憂愁地散步,遇上她也只是屈膝一福寒喧兩句就藉故離開,旖景倒望著安瑾的背影發了好一陣愣,想著她與安然都是生於富貴,兩人卻各有各的艱難苦楚,心下越發沉重。
旖景卻不知安瑾也是一晚不曾安睡。
原來是虞棟昨日歸來,才聽說安瑾被安然與旖景聯手「欺負」連忙一問究竟。
安瑾自是抹著眼淚哭訴了一番,尤其當說起抱琴時十分委屈:「那是父親給我挑選的丫鬟,一貫盡心,卻這麼被嫂嫂發賣,都是我沒用,護不住她。」
虞棟只好安慰女兒:「丫鬟而已,為父再為你挑個好的……瑾兒放心,為父不會讓你白受折辱,將來必會為你出了這口惡氣。」
安瑾聽了這話後越發心慌,猶豫了一陣才說:「我也有錯,嫂嫂原來待我也親善,可自從她與長兄成婚,就有些疏遠,反而是待二姐更好,我心裡才不樂意……父親,這回一鬧,嫂嫂連國公府都不讓我再去,將來一定越發冷落排斥我,祖母又偏心,只聽嫂嫂的話,我一想到心裡就不自在……這到底是在王府,不是咱們自己的府邸,莫如父親乾脆請旨立府,您既然有爵位,這要求也是合理合法,在將軍府里,才不會有人在給我氣受。」
安瑾一片苦心,這是看出了虞棟心懷怨恨,不好直勸,委婉提出立府另居,就此與王府秋毫無犯,她希望如此,也許將來才不會眼看著父親身敗名裂。
哪知虞棟卻根本沒有體會,頗帶著些不耐,只安慰安瑾:「別說傻話,且忍耐些時候,為父總不會讓你一直受屈,你若是不自在,遠著長房那些人就是。」
安瑾心裡冰涼,曉得父親這是執迷不悟,可她的確沒有別的辦法。
就此安瑾便固步自封,再也沒去關睢苑與落英院,就算到榮禧堂晨昏定省也是寡言少語,只偶爾去西苑芷娘處坐上一坐,就算遇見安然,也是客套生疏地見禮後就擦肩而過,不明就理的安然好一陣嘆息,不知安瑾怎麼會突然變了性情。
不過七、八日後,二月上旬,恩封安然為嫻順郡主的詔書果然頒發,次日旖景陪著安然入宮謝恩,太后依然沒有半點表示,只贊安然恭順乖巧,她實在喜歡,再者楚王與虞渢輔佐君主立有功德,恩封安然也是體恤功臣之意。
旖景得了虞渢的囑咐,自是沒有表露出來不安,不過與太后閒談之時透露出不少楚王與虞渢對安然的重視之意,又對安然表現出十分親密無間。
而太后瞧見安然對旖景的態度,的確是信任親厚,不由也有些若有所思起來,話就漸漸少了。
可巧這日康王妃也進宮來,並未避忌旖景與安然在場,笑著說平樂姻緣將定,魏侍郎已經請了官媒提親。
旖景只聽虞渢說過魏淵當知平樂有意,倒答了句「不負郡主雅意」這就是贊同的意思,虞渢還琢磨著修書往冀州,先與魏鴻儒交待一句,哪知魏淵竟是這般迫不及待。
太后聽說這喜事,深詫平樂那般跋扈還有人敢娶,倒沒說什麼,頷首笑言魏家也是詩書名門,不虧平樂,這婚事極好。
旖景心裡略重,她也不希望平樂去西梁和親,但看太后的意思,已是徹底放棄了平樂,那麼只剩安然最是適合,不知她家閣部的法子管不管用,能不能讓安然避開險惡。
便有些心神不寧,又聞「咣當」一聲。
旖景幾乎以為是自己失手砸了茶盞,下意識就要賠罪,卻見一邊如姑姑忽然雙膝脆地,面孔埋得看不見一分情緒,只聽她嗓音微顫。
「奴婢失禮,請求太后、王妃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