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稱誓在前,決不另娶(2/2)
「不過眼下情勢有變,世子妃下落不明,又沒留下子嗣,遠揚重情重義不願另娶,可身邊總得有個侍奉的人,伯父想必也關心子嗣一事。」天子看向楚王。
楚王滿臉的不自在,看向垂頭不語的兒子時越發有幾分惱火,語音里就帶著幾分冷硬:「正如聖上所言,眼下不比從前,故而,還請太皇太后允准變通。」
天子大感寬慰,看來楚王倒是知情識趣之人,也是,誰願為了一個沒了蹤影的兒媳屢屢與天家過不去,再者楚王就虞渢這一根獨苗,哪能容忍後繼無人。
「想必姑祖母也會考慮情勢,不至於為難遠揚。」天子笑道。
太皇太后就顯得為難了,看向虞渢。
虞渢收到示意,立即在茵席上長身跪好,並長長一揖:「聖上,眼下內子音訊全無,但仍有可能生還,臣實不能死心,也請父王允准,倘若兒子清剿餘孽,依然逼問不出內子下落之時,再從長計議……聖上、太皇太后容稟,當初臣求娶內子,便決意以全心相待,這才許下重誓,臣若接納秦氏女為側妃,便是自背誓言,言而無信,有悖義禮。」
「遠揚,不是朕有意逼迫,咱們就事論事,若蘇氏一早脫身,何故遲遲不歸?應是落入賊手,前朝餘孽為狂悖之徒,倘若有強迫之舉,蘇氏是名門之女、宗室之婦,為保名節,只怕早已……」天子這話的暗示很明顯了,就算世子妃還有命歸來,為了名節,也只能自殉!
「遠揚,你對蘇氏重情重義,可難道就能棄孝義不顧?你是伯父獨子,倘若真依了同生共死之言,或者再不娶新婦,楚王府後繼無人,你難道就能心安?難道就不是有悖義禮?」天子搖頭。
「聖上,臣此生只有一妻,再不另娶,也決不會納妾,若有萬一,雖有高堂侍奉,不能殉死,已屬背誓,為全孝道,報尊長養育之恩,有迫不得已之由,臣也只能與沒有名份之侍妾留一子嗣,記於內子名下。」這便是虞渢唯一的妥協,實際上也只是用來應付天子罷了,他一定會救得旖景平安歸來,又怎會容忍旖景因「失貞」之嫌再被逼於死路,他這決心一表,徹底斷絕了天家讓他另娶的意圖,無論是秦家女或者嚴家女,都不可能成為將來的楚王妃。
太皇太后也沒想到虞渢會把事情說得這麼絕對,不過她也沒有不滿,嚴家嫡女並不一定要嫁入楚王府,只要虞渢不娶秦氏女,不與心懷叵測之權勛聯姻,她也能安心。
但虞渢的話還沒說完。
「雖說秦氏七娘上回來訪,表達一片摯誠之意實在讓臣感念,又稱為臣之故,寧願受屈,但她為相府嫡女,名門閨秀,臣萬萬不能如此輕妄,以沒名沒份之侍妾待之,故,只能辜負秦氏七娘,辜負聖上美意。」
此話一出,太皇太后大感詫異:「渢兒這話怎麼說?子若何時登門?還說了這麼一番……」太皇太后及時打住了「自薦枕席」「恬不知恥」的形容,咳了一聲:「這麼一番『摯誠』之辭?」
「啟稟太皇太后,大約就是在聖上前次詔見三兩日後,七娘突然孤身來訪。」虞渢落落大方地答道。
太皇太后沉了臉色:「聖上,你既然讓楚王父子二人商議再作計較,他們父子並無答覆,怎麼就先知會了秦家?」
原本太皇太后對秦子若並無惡感,甚至還極欣賞這女子的才華與智計,見她行事並不似世家女兒般拘束造做,又不乏穩重端莊,可惜生在秦家,讓太皇太后有所忌防,這才漸漸疏遠而已,這時聽了這話,登即對秦子若的品性大打折扣。
再怎麼灑脫不拘,倘若僅僅只是愛與士子比較才華,太皇太后還能接受,天子要她去楚王府做妾,也與子若本身家教無干,但沒想到,這姑娘竟做出自薦枕席的下作事來,哈,秦家的家風還真是與眾不同,兩個長房嫡女都是視禮法為無物之輩。
天子也沒想到秦子若竟然這般迫不及待,大為不滿,但嘴上卻不得不轉寰,把自己擇清,訕訕說道:「七妹妹甚是欽佩遠揚的才品,朕也是因為皇后的話,這才起意……」也就是說,這事是秦家開的頭,天子並沒有迫不及待地知會下去。
太皇太后也沒有在這時議論秦家的荒謬,好歹是皇后的父族,皇親國戚,表面上多少得有所顧及,只是意味深長:「相府嫡女,居於妾位本就不妥,但渢兒將來是藩王,倒也不算委屈秦氏,只沒有名份的侍妾是萬萬不妥的,有了這樣一個妹妹,皇后還見不見人?也罷,既然渢兒他自有打算,我看王爺你這個當父親的也別太過憂慮,渢兒持重,便是先帝也常贊他為棟樑之臣,行事自然不會任性。」
太皇太后乾脆趁著這個機會,與天子商議好冊封顯王的具體日期,竟直接決斷:「渢兒也準備著,得著人去楚州修繕府邸,既是赴藩,可沒暫住官驛的理兒。」
就此一來,非但側妃一事徹底揭過,虞渢赴藩也成定論,天子心下大是憋火,實不敢違逆太皇太后,只有忍氣吞聲,就此把虞渢恨得咬牙切齒,卻只能拎了秦子若來泄火,怒斥她輕舉妄動。
秦子若也覺得憋屈,她走這一趟尚且沒有成效,若是毫無作為,仍舊會被世子婉拒,只她心性也非同常人,又不願眼見天子怪罪虞渢,沉默著挨了訓斥之後,又再諫言:「世子這回以先有誓言為由拒絕,豈非也連帶著拒娶了蘇、嚴兩家女兒?蘇旖景必死無疑,將來衛國公府與嚴家也都不能再嫁女兒入楚王府。」
天子轉念一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那麼虞渢究竟有何用意?
「世子確為重情重義之人。」秦子若長嘆一聲:「聖上,既是如此,莫若……」
天子聽聞子若的話,眉梢高挑:「七妹妹可真甘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