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暫時「和諧」,苦無良策(2/2)
「五妹妹,你有什麼話但可直說,我不會介意。」大君指尖在琴弦上一掠而過,一串悠揚的音符,似乎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更添一分鬆弛。
「我原本應當怨恨的吧……你與夏柯都說過,我從前與夫君琴瑟和諧,可我竭盡全力地想,也記不起來一絲半點,我原本害怕你,因為你把我囚禁在此,一個我全不熟悉的環境,可是聽你直言不諱地說了那些話,我反而安心,這才相信你不會加害我……你對我很好,讓我錦衣玉食,讓我沒有辦法怨恨或是討厭你,我不想聽夏柯提起從前,是因為不知為何,聽多了會心痛。」
虞灝西微微蹙眉,她沒了記憶,但依然還是有所感知的吧,那人在她心裡就是這般難以磨滅。
「我現在唯一不滿的事,就是不得〖自〗由。」旖景說這話時毫無壓力,因為她這時所圖並非是讓虞顥西允她與外界接觸,這不可能,但是沒有一個人樂於被幽禁,喜歡被人當作金絲雀般關在籠子裡嬌養,她這般表示,才能真正打消對手的疑心,以為她天真懵懂,成了個不諳世事傷春悲秋的弱質女子。
「五妹妹,在你心甘情願接受我,決意留在我身邊與我攜手並肩之前,我不會放你〖自〗由。」
「所以,我不能真正釋懷。」旖景垂眸,指尖也跟著划過琴弦:「你也許不該告訴我真相,讓我知道是被你強擄來此,就算我對從前毫無記憶,心裡始終覺得憂悶,我不想被人強迫,也不想因為失憶,就辜負了曾經真誠相待的夫君,我不能接受你。」
「不怕,時日還長,終有一日你會恢復記憶,到時再作抉擇不遲。」虞灝西輕輕一笑:「眼下你別擔憂太多,一切以身子為重,五妹妹,我希望你平安無事,順利生產,而無論你做出什麼抉擇,我都不會放你離開,但是我也不會傷害你,包括你的孩子,我會保你們一生平安,但是萬一,如果有朝一日,你對我動心,願意留在我身邊,我虞灝西發誓,不會讓你受丁點委屈,今生今世一心一意以待,還有你的孩子,我也會視為親生。」
旖景強忍住磨牙的衝動,臉上維持著悵惘與些微的感觸,丹田一股怒火直竄——瘋子,虞灝西你就是個瘋子,我不願意妥協你把我軟禁終身,唯有妥協你才會給我〖自〗由,可要我心甘情願委身於你,我寧願去死!
旖景是恨不能立即找到機會,至少先與自己人聯絡,讓虞渢得知她並沒有死,是被人擄掠至西梁,可是她也明白不能心急,一定要靜待時機,要示弱,裝作被虞灝西的寵縱逐漸打動,才有可能爭取到他的輕疏大意。
必須與安瑾或者衛冉兄妹先有聯繫,才能想到脫身的辦法。
可是虞灝西最為防備之人應當就是安瑾,必不會讓她們碰面,更別說私下交談。
西梁大多數人都未見過她,除了自己人,只有金元公主與那幾個曾經隨使大隆的女君,可旖景沒有把握能爭取她們的幫助。
她雖知道杜宇娘就在西梁,她的身份是商家,經營著首飾鋪,或許能等虞灝西放鬆警備後,想辦法說服他一同隨自己出入市坊,找機會與杜宇娘碰面。
但杜宇娘曾經在怡紅街紅極一時,妖孽應該見過她才是,那人有過目不忘之能,勢必不會忘記杜宇娘來處,就算他不知自己與杜宇娘的交情,但凡來自大隆的人也會讓他生防。
旖景並沒有想到萬全之策,只好摁捺焦急,一邊與大君周旋,繼續蒙蔽軟化他的警慎,一邊絞盡腦汁地思量,當然她也沒置康健不顧,腹中胎兒是她與虞渢的骨肉,一定不能有任何閃失。
又說大君,這時基本篤定旖景當真失憶,再者他已經坦誠布公,認為旖景是否失憶已經不是關鍵了,總之他不會放鬆戒備。
這日,大君陪著旖景消磨了半晝時光,陪她一同用了午膳,直到旖景泛困午休,大君這才回了正院。
「那婢女的底細依然察不出任何蹊蹺,的確就是個宮人。」薛東昌與孔奚臨已經等了一陣兒,瞧見大君神清氣和,似乎滿懷欣喜的模樣,兩人未免納悶,心說難道蘇氏這麼快就轉變態度不成,自然沒有過問大君的情事,而說正題。
薛東昌提到的婢女就是當晚色誘大君不成,被一劍割斷了脖子那位。
大君府的奴婢來源複雜,少部分是薛國相提供,這一批自然是親信,有一部分來自王宮,眼下王后年事已高,後宮事務多由金元公主協管,大君在西梁「安居樂業」後,金元公主自然要撥調一批宮人給大君使喚,這些人也相對可信,故而大君才允那婢女侍候洗漱更衣,另外還有一部分,就是各大貴族送來的「禮數」來源複雜,自然不乏耳目。
哪知率先行動之人並非貴族們安插,卻是來自王宮。
「殿下,莫非真是公主……」薛東昌遲遲疑疑地說到。
「這般低劣可笑的手段,決非金元授意。」大君想也不想就作出論斷。
孔奚臨唇角一斜:「以我看來,也許就是那婢女妄圖飛上枝頭罷了,殿下出去聽聽,眼下大京已是街知巷聞,都曉得您貪圖美色,對個侍妾如珠似寶,西梁就沒出過這樣的事,也難怪有些婢女動心。」
大君橫了一眼陰陽怪氣的損友,抄起一枚托盤裡的鮮果就丟了過去:「孔小五,你一回不損我會死?你當我這大君府是篩子,侍婢能隨便搞得到迷魂香傍身備用?她若不是早懷叵測,預先準備,一時異想天開就能里外勾通?」